第一百一十二章 觉悟的份量
“……洛岚，你……！？”
洛娅怔怔地看着胸口穿过的右手，她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是洛岚嘴角的狞笑却愈加扩大，她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脚将无法反应的洛娅踢到了半空中，然后又猛地张开手，手心对准着空中的洛娅。
“……虚界·暗流！”
嗖，数百道尖锐的光束如箭矢般发射出去，瞬间全数击中了洛娅。
仿佛刺刀般一刀刀地割破皮肉，带起鲜血溅射在虚空，洛娅以毫无防备的姿态持续承受着重创，剧烈的疼痛感像火烧似的，令她险些失去意识。
洛娅掉落于地，然后狼狈地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滚了好几米，撞在了不远处的沙丘旁边，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她全身颤抖地蜷缩在那里。
“该死，我松懈了！”洛娅面色发苦地挤着眼睛，心中充满了埋怨。
正如高手过招，一瞬间的疏忽就足以致命，何况洛岚的实力是要强于洛娅的，因为刚才占得一时的上风，所以便松懈了，这才导致她被突然重创。
结界外，众人大失所望地看着这一幕，顿时慌乱无措。
“不好！她也赢不了吗，要输了！！”
“已经完了！那么严重的伤！不可能再站的起来的？”
哈迪斯懊恼地扶了扶额头“竟然犯这种错误，是太久没战斗的缘故吗？”
特蕾莎脸色惨白，吓得身子发软，最后跑到哈迪斯的面前跪下。
“哈迪斯大人，请求您……打开结界！”
哈迪斯稍稍沉默，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所谓决胜结界，谁都得遵守它的规则，除非其中一人失去意识，不然连我都无法解除结界！”
“怎么这样？！”特蕾莎的脸色更加僵硬，颤颤悠悠地朝远处望了过去。
这时候，洛岚走了过去，她无比轻蔑了看了一眼洛娅。
“真是遗憾啊，洛娅，这么严重的伤势，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痊愈的，你不像我能够依靠量子态虽然修复身体，现在你……哼，胜负已分了！！”
说完，她便抬起脚，残忍地用脚踩着洛娅胸部的伤口，并不断用力摩擦。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你快住手！！”
洛娅两眼带泪地发出痛苦的嚎叫，极为悲凉地望着洛岚。
听完，洛岚稍稍放慢了动作，短暂的停滞后，洛岚毅然抬起脚，然后忽然脸色一紧，更加用力朝着她的伤口踩去，洛娅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洛娅扭曲着脸，无比痛苦的大叫着，在这一击下，她的内脏像再次被无情撕裂了一般，向大脑传递了难以忍受的绞痛。
鲜红的血液自肺部涌上喉咙，然后从洛娅的口中喷涌而出，甚至飞溅到了洛岚的脸上，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洛娅，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说道：
“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说完，洛岚便毫不留情地再次抬起脚朝同一个部位踢去。
“哇啊啊啊！！！”洛娅再次嘶吼出一声惨叫，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而且是断断续续的，最终死寂般的平静了下来。
她依然颤抖着，几乎好几次想要强迫自己的身体动起来，但那股疼痛却让洛娅要昏厥过去，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就连细胞也都发出了哀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岚松开了脚，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洛娅。
“疼吗，洛娅……我也很疼！！”
洛岚紧咬着牙，她激动地用手抓着自己的脸，脸颊立刻被指甲抓出了血，她依然狰狞着双眼，随着眼角一点点变得湿润，模糊不清的液体流淌出来。
但那不是眼泪，而是殷红的血，它顺着脸颊流淌在地上。
“我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啊啊啊啊！！”洛岚神色疯狂地嘶吼，然后晃晃悠悠兢地摇曳着苍凉的目光，眼神遗憾地看着洛娅。
“但是很可惜，今天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说完，洛岚的眼神变得愈加阴寒，她扭曲的嘴角露出魔鬼般的笑容“洛娅，你去死……好吗，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也会死，就让我们一起死吧！！”
听完，洛娅彻底被触动了，她挣扎地艰难移动着受创的肢体，然后用此时她能发出最大的声音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什么，就像你听到的那样！！”
洛岚疯狂地伸出手指着自己“我……想……死！！”
洛岚摇摇头，绝望地露出自嘲的冷笑，然后继续说道：“成全我……好吗，洛娅？！既然你那么弱小，既然你杀不死我，那就只能由我来杀死你了，反正我只是你的分身，只要作为本体的你死了的话，那么我也会死！”
洛岚浑浑噩噩地咬着牙，发出无比凄厉地叫唤“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坎坷，但死亡会平等的带走一切，包括你所有的绝望……和痛楚！！”
洛娅沉默了，黯然的瞳孔充斥着惊骇，一瞬间无法思考。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你这么的……绝望？！！”
“发生了什么？不不不不不不！！我向来如此，只是你从来没察觉过罢了！”洛岚冷若冰霜地摇着头，然后退后了几步，有些疯癫地摇晃着手脚。
“是我已经受够了，这个世界……还有我自己！！”
嘣，仿佛一根心弦崩断，洛娅的心一口气沉入幽深谷底。
而寒冷，渐渐腐蚀着洛娅的五脏六腑，它从心头渗出，融入心底无边的黑暗，让人感觉死寂，这份绝望也缠绕在洛娅心头上，仿佛永世不得安宁。
沉寂了很久，时间的推进逐渐清晰，但那股快要吞没自己的杀意尚未消失，洛娅艰难地睁开眼睛，她再次看到了洛岚那暴虐张狂又悲悯绝望的嘴脸。
最终，洛娅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挣扎着全身的力气。
洛岚皱起了眉头，诧愕地盯着全身颤抖的洛娅。
只见洛娅就好像指针走动似的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即使那满身伤痕的躯体昭示着洛娅身体状况的糟糕程度，但她依然顽强地站了起来。
“……洛娅？”
洛岚轻轻念叨着她的名字，眉间的距离缓缓向里收缩。
“为什么你还能动，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着没办法放下你不管，所以……就站起来了！”
说完，洛娅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目光灼热地瞪着洛岚“有些事……如果现在不去做的话，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洛娅对洛岚，以及对自己发出的怒吼。
洛岚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是的，她什么都不懂，与洛岚认识了这么多年，她却从来都不了解洛岚，洛岚的过去，以及洛岚所经历的事，仅仅因为洛岚向来表现的坚强与冷酷，让她自以为是的认为，洛岚没有经历过悲伤，所以不需要有人为她担心。
而事实却正相反，洛岚所经历过的悲伤和绝望远非洛娅能够相比的。
洛岚的悲伤或许已经存在了很久，甚至在遇见洛娅前就已经存在，而这几天所发生的时候只不过成为了一个契机，让她断绝了希望。
现在回想起来，洛岚所拥有的愤怒，憎恨，罪恶，她就仿佛是所有负面的集合体，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她你心中的恨，究竟从什么地方而来？
“你的憎恨……究竟从什么地方来？”
听完这句话，洛岚愕然拧着脸，她的脸色再次出现了改变。
洛岚平静地笑道：“只要你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对，没错，不管洛娅想说什么，还是想要做什么，都是建立在击败洛岚这个前提上，如果连这件事都无法做到的话，就什么也不会改变。
“虽然我还想再多问你很多问题，不过看起来你不会再回答了，也罢，那就如你的期望那样，继续战斗吧！不过，首先我要先向你道歉！”
“……道歉？”
洛娅面色庄重地点头，愧疚地看着洛岚说道：“对不起，是我小看你了，是我觉悟的份量不够，想要战胜你，我至少也要拥有和你相匹敌的觉悟，我不想你死，我想拯救你，我想……打败你！！”
“打败……我？？”
听完洛娅的话，洛岚好像被触动了一般，心中充满了感伤。
她张开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我……！！”
洛岚忽然戛然而止，她颤抖地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极其苍白，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洛岚身体里的所有血液就好像被煮沸似的躁动着，然后不断逆流，体表的血管疯狂鼓起，最后仿佛达到了临界点。
“哇啊啊啊啊啊！！”
洛岚嘴里惨叫着喷涌出血液，时间仿佛定格，暗紫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她错愕地擦着嘴角的鲜血，顿时浸染的她满手血红。
“又吐血了？！”
洛岚急促地捶了捶胸口，将还未吐完的血重新咽进喉咙，洛岚不顾一切地掩饰住心中多余的想法，强行让自己变得更坚定，同时也更无情。
接着，她揣摩着洛娅，慌慌张张地找了借口，赞扬地看着洛娅说道：“你很厉害啊，连我都没发觉，刚才竟然把我伤成这样！”
“不……不是！”
洛娅目光萎缩地摇着头，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洛岚的吐血自然和她无关，她就像掩饰似的寻找借口，因为从很久以前她就非常不善于说谎，而且这件事也让洛娅猛地回过神，感到极不可思议，拥有量子态的她，怎么会忽然吐血，难道是副作用？
洛娅挑了挑眉，不过很快就疏离起繁杂的思绪，她将多余的想法甩到一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击溃洛岚，除此以外，她不再掺杂其他的杂念。
“来吧！让我见识看看，你还能做什么？”
洛岚绷着脸，然后重新进入量子态，回收着结界内散播的原力进行恢复，不过这些原力实在少的可怜，因为决胜规则，她无法吸收结界外的原力。
但尽管如此，洛岚的身体状态也比洛娅好太多了。
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洛娅身上，明显是惨不忍睹，衣服也被染的一片殷红，虽然伤口基本已经愈合止血，但伤势依旧存在。
“就这种程度吗，明明连站起来，就已经耗费全力了吗不是？”
洛娅沉默地紧咬着牙，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顾一切地汇集起全身的原力，很快，她全身被金色璀璨的光华所包裹着，而四周都是深邃的黑暗，洛娅身上的金光是如此地耀眼夺目，仿佛像是绝不会被玷污的金色莲花。
“有意思……”
洛岚露出狰狞的冷笑，毫不犹豫的驾驭全身的原力，她浑身卷起黑色的暴风，犹如流星般向洛娅轰去，紧接着，骇然的血红燃烧了她的视野。
一瞬间，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乍看之下，又仿佛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洛岚穿过了洛娅的身后，双手还维持着攻击的姿势，但是没有触及到她，她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再试一次！！”
说完，洛岚气急地再次踏步冲去，凝聚了比刚才还要更加强大的原力。
但是结果并没有改变，洛岚根本触碰不到洛娅，简直就像穿梭在空气中似的，眼中的洛娅只是尘烟般的幻影，但这种违和感却让她格外警惕。
“读出我的动作了是吗？”洛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洛娅的右眼，她仿佛火焰般闪烁着妖异的光辉，而且她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都维持着发动的状态。
洛岚很明白，这只右眼才是洛娅的最大王牌，从提丰那里继承而来的能力，拥有远超龙之眼的观察力，而且右眼的真正能力，洛娅目前尚未完全发掘。
而它其中的一项能力就是，洞彻因果以看透未来。
洛岚突然怔住，然后又逐渐变得欣喜若狂。
“你想看我的未来是吗，好啊……那就好好的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