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分歧（下）
“快点离开这里！！”
匆忙回到车厢里，只见红叶和伊米尔两人侧躺在座位上，似有似无的朦胧睡意，伴随着一阵冷风吹过两人单薄的肌肤的时候，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手脚发颤的急忙醒了过来，眼前仿佛站着一个如尘烟一般的膝胧鬼影。
“怎么了？”红叶露出非常平淡的声音，眼神尖锐的看向诺娅。
“前面有异能者……他们好像发现我了…所以不能够继续待在这里，要快点走！”诺娅慌张的大叫着，嘶吼着的声音有淡淡沙哑。
“你简直是疯了！”红叶惊惧的大叫着“这周围都是山原地貌，没有城市的，现在还在刮风下雪，在这种环境下一般人根本就寸步难行！”
“我不是一般人……我不是人类！”说完，诺娅抿了抿嘴唇，紧紧的盯着一旁面无表情的伊米尔“当然…他也不再是了，所以……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但我是普通人……我是人类！”红叶一脸阴沉的说着，声音愈显得微弱，仿佛一点点变得麻木，一点点的凝结成冰，最终轰然化为碎片。
“……那你先留在这里吧！”
说完，心好像被拴了块石头似地直沉下去，红叶的面色开始变得煞白，微微颤抖的身躯仿佛要到了临界点，逐渐崩溃。
她的心怦怦直跳，似乎也已到了喉咙眼。
诺娅咬着嘴唇，断断续续地说道：“接下来我要带着伊米尔去王都，有非做不可的事情，那里还有几个我的同伴在等着，而我现在的处境…你知道…我怕会连累你……我们两个……原本就不该有交集的……若是和我扯上关系整个人都会变得不幸的……所以……对不起……你不能再和我继续同行了！”
“这就是你想要说的话吗？”红叶阴沉的低着头，散落下来的刘海遮住了她以往明亮的瞳孔，使之看不清她此时脸上的表情，牙齿彼此摩擦发出单调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最终红叶黯然的摇了摇头，发出令人惊颤的单字音节“…为…什…么？”
诺娅诧异的低着头看去，只见从红叶的脸颊上流淌出两排透明的粘稠状液体，发出难以想象的颤音“那一开始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
“都是一样的…不管是谁出事…我都会救的！”诺娅面色纠结的咬着嘴唇“就算不是你的话……就算不是你……我还是会做一样的事情！”
“……是这样的吗…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过去！”红叶悲愤的大叫着“那天在山顶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
“因为你问了……我以为……你想知道！”诺娅面色苍白的回答。
“是啊……我是人类……软弱而又渺小的人类……我根本没资格和你站在一起！”红叶猛吸了一口气，接着，忽然瘫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力量。
“红叶？！”诺娅微微一惊，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把红叶从地上拉起来，却被红叶挥手甩开，红叶紧紧的咬着牙，仿佛全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你会离开对吧？”
“是的……继续待在我身边太危险了……会死的！”诺娅抿了抿嘴唇，然后淡然的回答道：“接下来的战斗或许远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连一般的异能者都不是的你，只身为一个普通人类的你……我没有把握能够保护好你！”
红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也就是说……我会碍手碍脚？”
“……是的！”诺娅剧烈的咬着舌头，尝到一股甘甜。
“姐姐！！”伊米尔突然大叫着，关切的抓住红叶的手，然后极为深刻的盯着诺娅说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对红叶姐说出那样的话？！！”
“我没事！！”红叶说道。
“…我不知道！”诺娅面色阴沉的摇着头，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慢慢转过身去“或许是跟我以前经历的事情有关，我已经失去太多了，接下来的……我不愿意去想象也不愿意去尝试的，好了，就先这样吧，我出去透透气，如果有异能者过来，你们可以说不认识我！”
说完，诺娅将一旁的车窗打开后，急忙顺着车窗离开了。
“等一下，姐姐～姐姐！！”伊米尔大喊着，可是没有回音。
而红叶沉默的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身体像极了秋风中晃动的枯枝，苍白的脸颊没有丝毫血色，眼神如同一滩死水般，波澜也逐渐平静。
“不要这样！！”伊米尔依偎在红叶身边轻笑着拍打着她的肩膀“不要在意她说的，姐姐只不过是心情不好罢了，等过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心情好……她真的有心情好过吗？”红叶面沉如水的深沉叹息着。
诺娅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够独自承担着一切，从不与人分担，或许侧面表现出她很强大的同时，不苛求别人的帮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拥有能够独自完成一切的力量，这份自尊心也驱使她独自坚守这一切。
伊米尔面色焦急的伸出手抹向红叶的脸上“不要哭！！红叶姐不要哭！如果你哭的话，那我也会哭的啊，我又要想到妈妈了啊！呜呜呜……！！”
“…呜！”红叶痛苦的咬着嘴唇“谁哭啊……我才没有…哭呢！”
“嗯嗯！！”伊米尔抿着指尖的不明粘稠液体“红叶姐的眼泪味道是咸的！”
“小傻瓜！”红叶轻叹了口气，然后紧紧抱住伊米尔的身体。
伊米尔眼神忧郁的抚摸着红叶的后背，然后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我妈妈说了，一定要开心的活着，学会笑，只有脸上拥有笑容的人……才是最强大的！！”
“你妈妈说的对！”说完，红叶露出了无比坚强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火车再次震动着，发出铿锵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各位乘客，稍等了，目前道路已经清理完毕，列车将在三分钟后出发！”
而此时，诺娅独自坐在火车的顶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伴随着一阵阵冷风吹打着身体，淡淡的雪花飘落在诺娅的身上，却无动于衷，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摇着头，这涌动的复杂的情感让诺娅不由地发起呆来。
接着，月光洒下，它与落在身上的雪花相交融，给诺娅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让诺娅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出尘而飘逸，给人的感觉如同神话传说中的精灵一般，清冷而高洁，总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静静地用自己的光芒照亮着四周，但是却又带着些许莫名的伤感。
“红叶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的人……一直都是我啊！！我没有勇气去接受，不断拒绝他人的好意，因为我很害怕……比任何人都害怕…”
诺娅遗憾的抬头望向月亮，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为什么不能够承认呢……若是一直犯着相同的错误……总是选择拒绝的话……那就从未拥有过……为什么无法为了自己去坚强的活着呢？我无法停止那自以为是的思考，看着眼前一个个失去的东西，不但没能使我麻木，反而令我更加恐惧！”
“是的…我不能够接受……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人，也没有能力去保护别人了！！这份遭到诅咒的命运……我无法超越这一切，若是那些和我扯上关系的人都将迎来无比惨痛的结局，所拥有的执念过深的话，就更没办法很快做出抉择了！”
诺娅面色沉寂的低声叹息着，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清冷而鸿亮的声音。
“这里可不是观光的地方，而且天气这么冷，小心会生病哦！”
抬头看去，那是一个肌肤雪白，身穿红色军服的红发女人，纤细的眉毛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厚厚的斜刘海微微遮住右眼更显得神秘莫测。
“嗨～可爱的小姑娘，规定这里可不能上来！”
诺娅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马上离开！”
“不，别急！”只见女人慢慢的走了过来，走到了诺娅的身旁，其大而深邃的红色眼眸，那鲜红色的瞳孔仿佛要将灵魂都吸进去，迸发出一种令人恐惧的寒意，诺娅一阵失神，紧紧的盯着她，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凝滞了下去。
女人笑着朝着诺娅伸出了手，而诺娅也附和般的握住了她的手，仿佛一阵刺激性的电流通过身体般，诺娅感到一阵极为强烈的违和感，灵魂凝结成冰块。
“……嗯？”诺娅神情大变，颤栗的咬着牙“我的手……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诺娅一阵浑浑噩噩，身体摇晃着站在她的面前，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的一样，接着，诺娅的思维逐渐停顿，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仿佛迷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中，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出现在诺娅眼中的，是红发女人嘴角那抹冰冷而充满魅惑的弧度。
只见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加迷人了，双眼的轮廓也更加深邃了，接连发出笑声。
“没错就是这样…看着我……好好的看着我的眼睛……我的小可爱！”
…………
很快，火车再次启动了，汽笛的沸腾声与车轮的运动的铿锵声带来一阵喧嚣，看着车窗外再次飞驰而过的景色，随着一阵微凉的冷风顺着缝隙吹来，感受到一阵阴寒的刺骨，百无聊赖的摇着头。
红叶闭着眼睛，面色灰黄的向一旁伊米尔交代道：“把窗户关上！”
伊米尔迟疑的问道：“可是……姐姐还没有回来！”
“如果她想回来的话早就会回来了！”红叶咬着牙说道，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地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平静的没有一丝的颤抖，但是就是这份平静，却她自己和伊米尔都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她从来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总是自作主张的认为一个人就能搞定所有事…不让任何人插手……她就是那样的人……一个自尊自傲的人从来不会考虑别人…拥有强大理性的同时……却也是个冷酷的怪物！”
“不是的！！”伊米尔抓住红叶苍白的手臂大叫着“姐姐不是那样子的，虽然她有时候很奇怪，总是说着别人听不懂的事情，但她绝对不是那样想的，虽然不知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姐姐的眼神不是那样……她一定是很害怕才那样说的！”
“害怕？”红叶感觉到荒谬“她害怕些什么？”
“…我不知道！”伊米尔踌躇的咬着牙，双手紧握不断摩挲着“姐姐她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放心吧，如果你走的话，那我也会留下的！！”
听完，红叶抿了抿嘴唇，一脸哀愁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沉重的步伐声，一个双眼无神的男性摇摇晃晃的朝着两人走到了两人的面前，伸出了拳头，然后毫不留情的朝着两人砸了下来。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