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师不利
麦花在屋里坐不住，在地上走来走去地转着圈子。
陈金水说：“麦花，来，过来炕上坐着。大家一会儿就来了，你得静下心来好好组织组织语言，不然一会儿太激动都说不清楚。”
“哦哦，就是的，我坐。”麦花说着单腿搭在炕沿边，一多半的屁股坐在了炕沿边上，另一条腿耷拉在炕沿下面，皱着眉头紧抿着嘴，看样子是在思考。
“麦花姐，在家里吧？”院子里传来了来来的声音。
麦花抬头一看，和来来一起来的，还有春梅。两人相跟着朝屋门走了过来。
麦花赶紧出去开门，撩起门帘，说笑着把两人迎进屋来。
进屋没多久，另外的九名师姐妹陆陆续续也来了。看到马兰花也来了，麦花心中多少还有一些诧异。毕竟，马兰花都没参加考试，平时上课也不积极总是请假，麦花以为她今天是不会来的。
看到大家伙都到齐，麦花让大家都上炕，围成一个圈坐着。还好村里的土炕为了能多睡人，普遍都盘得很大。十二名妇女在炕上坐了一大圈，也只是占了炕整体的五分之三，距离靠着铺盖垛子的陈金水，还有一尺半左右的直线距离。
麦花把一大玻璃壶的茶水放在中间，拿了一摞碗最后一个上炕，然后给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个洋瓷碗，因为家里没有那么多的杯子。
给每个人倒好茶水后，麦花坐定，把气喘匀，开口说道：“今天把大家都聚在一起，是有件事需要和大家好好商量一下。”
“自从咱们培训班结业考试完，大家都没有招工后，我发现大家陆陆续续地，上课都不太积极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如果说的不合适，大家可以纠正我。”
“现在，我想确认一下，大家上课不积极，有的师姐妹甚至还想退学，是我想错了吗？”麦花眼光在十一名的妇女脸上，巡视了一整圈，问道。
十一名妇女有些脸上坦然，有些脸红了眼神飘忽不定的，有几个直接低下了头。但是，一致的是，她们都没有搭话。
“其实，不管是不是，我也没啥资格来问大家。我只是想到当初，咱们很不容易，才拜在了林大师的门下…”
麦花咬了咬下嘴唇，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是真的，我觉得太可惜了！”
“我是想退学来着…”马兰花最先出声了。
“咱们十二个人一起拜师，我是学得最不认真的那一个。不管是培训期间还是后面上课。我甚至连考试也没参加…即使参加，估计多半也过不了。”马兰花说着低下了头。
“我还做了对不起大家的事，我差点把麦花妹子害惨了…”说到这里，马兰花流着眼泪哭了。
大家伙猛然都抬起头了。
啥？
对不起大家的事？
还发生过咱们不知道的事？
众人都是心里一惊。眼光都看向了麦花。
麦花脖子左右转动了一下，说：“么有啥大事，都过去咧。”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跟咱有关系，咱都得知道一哈！”心直口快的金凤开口了。
“就是就是，啥事吗？哈好得心里清白（清白：陕西方言，心里明白了然的意思。）”红霞也说道。
大家都忍不了好奇，都看向马兰花，等着她自己揭晓答案。
“我今天来，就是想说出来，想真心实意地跟大家认错道歉！”马兰花抬起头，下意识地伸了伸脖子说道。
“就是咱上培训班的时候，有一阵儿不是有一些风言风语流出来了吗，是我在村子当街的老人堆儿里面，说过一句咱当中有些人喜欢城里，可能不想回村了，想在县城里当金凤凰了…”马兰花说着又低下了头。
“我是说了这么一句。没想到后来演绎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没谱…我心下后悔得很，课都没咋去上了。”马兰花又哭了，眼泪成串地掉了下来，看起来心里真的很悔恨。
“我，我，我是觉得自己家里拖累太大，可能学不好跟不上大家，心里生了嫉妒，才一时口不择言，差点害苦了大家。麦花也是听到留言，担心大家，差点也不想上课了…”马兰花竟然还给麦花失魂落魄的请假，找出了借口，可见她今天过来，是心里好好盘算过的。
“这件事一直憋在我心里，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大家坦白的。我没脸让大家原谅我，只希望大家都好好继续跟着林大师学手艺…”说完，马兰花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本来听得心里有气的大家伙，看到马兰花这样，也不好意思再说她什么，只是恨恨地白了她几眼，不少人心下都骂了她几句。
“我都说了，都过去了。这事虽然因你而起，也不能全部怪你。你既然已经道歉，以后就多注意，可再别犯糊涂了。”麦花看着马兰花，一脸平静地说。
陈金水本来也很紧张，两手已经悄悄攥成了拳头，既怕马兰花说起马强，更怕马兰花知道麦花有抑郁症瞎说，担心的舌头都有些发干。听完马兰花的话，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大家伙也都应和着麦花，没说马兰花什么。
马兰花说完就站起来，准备下地回家去了。麦花却在此时开口挽留了她：“马兰花，你先别走，我接下来要商量的事，跟你也有关系。”
马兰花于是又重新坐回了原位。
大家重新把目光又聚集到麦花身上。
麦花开口说道：“是这样的。不管大家之前有没有心里想退学的，都先听听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听完了再重新拿主意后面要不要好好上课。”
“早上的时候，镇上的刘干事过来了一趟。她说曹副镇长很关心咱们上课的事情，也很关心大家的心理状况。她想出来一个办法，可能，能够有效地解决咱们觉得上课有负担、没盼头的心态。”
“曹副镇长和刘干事建议，咱们征得林大师的同意后，可以把咱们平时当作业剪出来的剪花，拿到集市上去卖。就跟咱之前赶集，卖农副产品一样。”
“现在，地不是都种完了嘛，刚好大家伙也不是很忙。你们要是同意，我今天或者明天给林大师打电话请示好，咱们就十二个人排排班，十二个人分成三拨，在三六九集，分别去赶集卖剪花去。”
“当然，肯定不是所有的剪花都能卖出去。我的想法是，咱们可以自己把自己认为好的剪花作品，挑出来，放到最前面先去卖。作业不是都放在我家嘛，我们今天就把作业分好，各人拿好各人的。被林大师评为优秀的作品，肯定是最先挑出来的，然后就是咱们自己觉得好看的，觉得别人会喜欢的也挑出来，先拿到集上去试试。”
麦花讲得一丝不苟，大家伙听得更是认真，眼睛都不眨，心里都涌动着一种澎湃的感觉，嘴都抿着用鼻子呼吸着，好像生怕一张嘴，胸中的澎湃就喷涌出来一般。
“能卖掉嘛，当然是大喜事。一时卖不掉，也没啥损失嘛，就是费点时间。大家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麦花说完，眼光炯炯地看了众人一圈。
“试，肯定试试好呀…”来来怯生生地说道。
“对对对，试试！”
“试试，试试！又不能少块肉的，怕啥！”
大家伙都说了起来，手啊胳膊的，还不明所以地胡乱挥舞着。
“那行，我现在就去把作业搬过来。大家伙分拣完，我们就去村委会打电话去！”麦花说着就下炕去另外一间屋子去搬作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