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他没用平等的眼神看她
会讲话后，他们很少抱抱了，最多就是宋乐摸摸她的头。
拥抱真的很亲密很亲密。
身体相贴，安抚，温暖，被在乎包裹的安全感。
更诱起心里的委屈。
泪水打湿脖子，抽泣的哭泣声，溢出细小绵长的无助。
像是一根根针，在心脏刺动。
宋乐鼻子泛酸：“对不起。”
他真的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
“你不…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
“嗯，我不懂。”
“你……就是大坏蛋，你一点都不好。”
“对不起。”
“为什么要瞒着我呜呜呜。”
“对不起。”
“我讨厌你。”
“……对不起。”
该怎么办呢？
为什么又这样了。
狗的样子，不平等的身份，天生处于弱势，更敏感，更不安。
怕他并不把她当人，怕他只把她当宠物，怕他只是把她当小妹妹。
能力越弱的时候，越容易仿徨，越渴望尊重，越需要在一些地方寻找到自己的价值，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没用。
在宋乐看来，只是怕她伤心，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想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完一切，让她不用跟着被恶评污染心情。
可在她，在她现在还是狗的祝安眼里，是再一次确定了她的弱势，好像她就是承受不住，她就需要保护，她就是一只小狗，一个小孩，而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甚至不是她想象中的，彼此陪伴帮扶的朋友。
低人一等。
之前好好的，今天突然察觉到这件事，好不容易把自己安慰好，偏偏宋乐的隐瞒刚好撞了上来，好像更证实了她今天晚上的想法。
他别说喜欢她了。
他没用平等的眼神，看她。
宋乐把手机翻给祝安看，她抽泣着扭过头，他便可怜巴巴地小声哄。
哄了许久，她勉强把头侧了过来。
宋乐马上把聊天记录翻到了第一天，声音雀悦而讨好：“祝安，这就是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张黎了网上的给我，我当时和她打电话解释，考民办三本，是因为高考有三科没有考，挂科是因为兼职，没有赶上另三科的考试……”
“为什么高考不考？是真的没考还是成绩差，挂科，兼职比考试重要吗？”
祝安的问题还是一样的犀利，还带着哭腔，威力却不减。
宋乐声音顿了顿，低了下来：“因为……”
姥爷。
那年，高考前放了一天假，原本他已经和姥爷说好了回家，却被苏骁礼留下，再打电话回去，是姥姥沙哑却欢快的安慰声，说没关系，高考重要，好好努力。
他没有多想，揉着被苏骁礼打伤且有些发晕的头，只觉得，不回去正好能让他们不担心。
高考啊，多重要。
第三天的早上，所有人在教学楼下，等着警戒线放开，好进教室开启最后一天的考试。
他靠着墙忍耐突突的头疼，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村长家的男孩，小时候一起玩过，现在不在一个班，偶尔遇见会点点头。
熟悉的声音，情真意切，他听着只觉得头更疼，刚想走开，一个惊呼把他留了下来。
［死了？！］
［怎么死的？宋乐他不知道？！］
［他姥爷死了还来高考啊，高考重要还是姥爷重要，不是，今天第三天，不会要出殡了吧？］
［嘘，他姥姥瞒着他的，想他考完试告诉他，他姥爷也是运气差，前一天想到宝贝孙子要高考了，紧张的没睡着觉，煮个鸡汤，嘿，睡着了，孙子没回来，他也走了。］
［你可别告诉他了啊，我来学校之前，他姥姥都跪下求我了，就怕我告诉他……］
宋乐惊愕，不信，紧紧抓住他询问。
看到他慌乱的眼睛，和嘴里蹩脚的谎言，又不顾一切地去找了另一个同村人。
……
姥爷突然离世，相伴到老的姥姥面对他时，看起来平和稳定，反而一直安慰他。
却在一周后，突然脑梗。
幸运的是及时发现，活着且幸运地没有瘫痪。
可来不及松一口气，又在医院体检后，发现了胃有问题，疑似胃癌。
早期。
老人最怕癌。
家里本就不富裕，宋乐不想再读书。
姥姥终于崩溃，说姥爷一直期望宋乐读大学，以后过好日子，她一个老家伙，下去陪老头子算了，不赖活着拖累人。
农村人眼里，进厂打工是最没出息的，进厂打工打一辈子，祸害一辈子。
宋乐不能。
生病的人，心情非常重要，更别说老人。
民办三本。
复读完全不能挣钱，他只能选择去读。
他骗姥姥考的是个好学校，在她病情稳定之后，去了大学。
兼职，各种兼职。
医院，经常去医院。
而兼职，有一次店长不放人，还有两次，姥姥病的严重，没来得及赶回来。
宋乐垂着头，接着往下面划——【骗你是狗，我还有他酒吧倒酒的照片呢，啧啧啧左拥右抱。】
漂亮的脸，在某个层次上是资源。
病情反反复复，老人的身体最经不起折腾，宋乐不能在家，姥姥却需要照顾，他的工资，顾不上给姥姥请护理的钱。
酒吧。
鱼龙混杂，钱确实最多最快最不费脑子。
清冷男大，弯腰倒酒的姿态，灯红酒绿下，最蛊人。
代价是，尊严。
环境混乱嘈杂，恶心的心思在昏暗的灯光下钻出体面的外表，肆意生长。躲避厌烦忍耐，告诉自己，姥姥需要钱，他要挣钱。
然而，越冷脸，越有意思。
钱甩在脸上，绚丽的灯光，喧哗讽刺的调笑，灯红酒绿，酒杯交织，红艳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嘴里吐出他一辈子挣不到的数字和含笑的威胁，嘲笑他的一切努力。
是玩物，是小丑。
他推开她们，踉跄地逃了出来。
下着雨的公交站台。
遇到了，张黎。
手指滑动，又是另一个——【之前在学校就爱贴白富美，我们x校的人都知道的，脚踏几条船的凤凰男，居然摇身一变当成了演员，笑死。】
一米八三，长相优越的男生，在小小民办大学很显眼。
话少的高冷，倒更添了神秘气息，更符合了校园文里的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