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是，她是疯了，所以才会信百岁这个垃圾系统的邪。
阮杏气得不行：“你不是说能屏蔽什么痛觉吗？怎么一点用没有？”
百岁心虚：【宿主，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时灵时不灵吧】
其实它骗了宿主，它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功能，说这话只是为了让宿主去帮严绝而已，毕竟宿主之前在巷子里救严绝的那种战略它实在不敢苟同。
而且它也看出来了，这位宿主同理心不强，比较自我，不太像走传统救赎路线的，它得给她把把关。
阮杏无语，她猜到是系统给她挖了坑，但已经这样了，她只能让系统多传输一点气运值，别浪费了。
“赵芳是谁？”警察将小胖子制住后反问众人。
“是她。”老百姓对机关人员还是很信服的，连忙把赵芳指出来。
“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立马把赵芳扣起来，压着她往楼下走。
赵芳慌得不行，没想到严绝来真的，她赶紧解释：“警官，这都是误会，报警的是我侄子，我们一家人有点矛盾，他就是开个玩笑。”
“是不是真的，我们心里有数，你要不心虚，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就行。”
“不是，我真的没有诈骗，你们抓错人了！”赵芳不断闪躲，警察见她不配合，也不客气，直接摁住她的手臂。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赵芳激烈反抗，死抓着门板不放，却还是被警察推着往前，她不甘心地回头，恶毒地咒骂：“严绝你就是个扫把星，先是害死你爸妈，又去害你奶奶，最后又冲着我下手。”
“你这辈子都是孤家寡人，谁靠近你谁就倒霉，那些你害过的人都会看着你的，你过不了一天安生日子……”
纵然这里的人对严绝的观感也不好，但赵芳好歹是亲婶婶，这话未免太刻薄，听得他们这些外人都心里发凉。
阮杏此刻还被严绝扶着，她悄悄侧头去看严绝，对方竟毫无反应，甚至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只眉眼更深沉几分。
这心理素质也不知道是怎么培养的。
“嘶，好疼。”她忽然摁着自己的肩膀说。
严绝回神，顺着阮杏的手去看，对方肩膀露出的那块皮肤已经泛起了淤青。
他抿抿唇，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把阮杏松开，自己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走进去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说。
“进来吧。”
阮杏最终凭借着一棍之恩，成功进入了严绝家。
她拉着包包的细链条，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这是个套二的房子，进门是客厅，面积并不大，靠墙的地方放着张黑色沙发，前面是张小茶几，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东西，整个屋子空旷得厉害。
更特别的是，墙面上还有一片脏脏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熏黑了。
阮杏还没看过这种风格的房子，一时颇为震撼。
“自己擦。”严绝进屋后直接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递给阮杏。
“哦哦。”阮杏愣了下，赶紧接过来。
见阮杏收了药，严绝也不再管她，回到沙发上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之前在巷子里跟人打架，他其实是受了不少伤的，只是习惯了疼痛，才一直忍到现在。
“那个，其实我也买了药，本来是准备给你的，没想到你家里也有。”阮杏看着严绝娴熟的手法，将塑料袋放到茶几上，轻声道：“你就看看还能用得上什么吧。
“不用。”严绝他瞥了眼袋子里花花绿绿的产品，冷冷地拒绝。
“反正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处理。”阮杏满不在乎。
严绝顿了下，用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阮杏，阮杏一点不害怕，甚至还冲他笑了下。
她走到窗边，借着光线查看药膏上的说明，确认没问题后挤出来往自己肩膀上抹。
“严绝，你们家镜子在哪儿？”阮杏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见伤处。
“没有。”
“哪有人家镜子都没有的，你骗……”阮杏正准备谴责严绝，脑子里冒出另一个主意。
严绝没听见她后半句话，也没在意，认真给手上的伤口消毒。
不料，身旁的沙发突然凹陷下去。
手里也被塞了药膏，他抬头，对上阮杏笑意盈盈的双眼，“既然没有镜子，那就你帮我擦吧，反正我看不见。”
说完，像是怕他拒绝，又加了句：“好歹我也是帮你挡的，不至于这点忙都不帮吧。”
严绝沉默几秒，“你确定？”
阮杏认真点头。
“行，转过去。”
阮杏听话地转过去，笑得像个偷腥的小狐狸。
她今天穿的是件泡泡袖裙子，领口还是比较宽松的，怕严绝不方便擦，她特意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皮肤。
然而现在这片肌肤上泛起了一大块淤青，加上她皮肤白，便显得惊心动魄。
严绝不由皱眉，一个小屁孩多大点力气，把她砸成这样。
真是娇气。
他收起刚才一闪而过使坏的心思，认真地给她擦药。
他冷着脸，将药膏挤在指尖，他手指冰凉，触碰到阮杏温热的皮肤后，让她打了个哆嗦。
严绝顿了下，以为弄痛了她，又再放轻了动作，打着圈抹匀药膏。
“巷子里那些人是谁啊？”阮杏忽然问。
百岁不是说严绝的周边环境越好，传输速度就会越快嘛，那她可以帮严绝解决这些人啊。
“这一片的混混。”
“你得罪他们了？他们下手那么狠？”
“没。”
“没得罪？”阮杏不解，“那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
“不知道。”
阮杏：……
要不要这么敷衍啊。
“行了。”严绝松开手，将药膏扔在茶几上。
阮杏心里暗道一声可惜，刚才气运值传得比前两次接触要快呢。
余光瞟见严绝脸侧的伤，阮杏眨巴下眼睛，“礼尚往来，我帮你处理脸上的伤口吧。”
药品翻动的声音一静，严绝转眼看过来，眼里少见地出现了不解的情绪。
他第一次看不懂别人要做什么，莫名其妙凑上来帮他不说，还一路跟着他回家。
可说她有什么目的吧，他这个人一无所有，没什么可图谋的。
难不成是有钱大小姐玩的怜悯游戏？
可就算是游戏，也不必做到这个程度吧。
严绝脑子有点混乱，身体却做出放任的姿态，淡淡道：“随便你。”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
沙发窄小，两人的距离很近。
阮杏将棉签打湿，跪坐在沙发上，她上身微微前倾，凑近严绝的脸，两人的目光在一瞬间相接。
“我会轻点的，你别担心。”阮杏朝着他笑，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像含了糖。
严绝撇开眼，不去看她。
很快湿润的棉签落在他额头上，女孩温热的手指不时擦过他的脸庞，为了延长接触的时间，阮杏清理地十分缓慢，一个地方来回涂抹，带起阵阵绵长的痒意。
严绝皱眉，忍不住想要偏头，却被阮杏摁住，她不满地说：“你别动啊。”
女孩的呼吸喷洒到他的脸上，温软的手也停在他的下颌，严绝霎时肌肉紧绷。
“我自己来。”严绝忽然抓住阮杏的手腕。
“你自己怎么能弄好？”阮杏轻轻挣开他，认真地说：“不仔细清理很容易留疤，以后女孩子会嫌弃你的。”
虽然她有自己的私心，想多接触一会儿，传输更多气运值。但也是为他好啊，本来女主就没喜欢他，要是再留疤可能连男配的位置都没了。
严绝对这话不以为然，他还有让人不嫌弃的地方吗？
随着脏东西被清理干净，严绝的脸逐渐变得清晰，阮杏这才发现对方长得很好看。
他皮肤很白，睫毛浓密，眼睛是狭长的，瞳仁很黑很漂亮，像会发光的黑曜石。
鼻骨高挺，嘴唇偏薄，唇色很淡，嘴角的弧度有些往下，似乎天生就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加上瞳仁黑，眼尾眉梢就带了些阴郁感。
有点像住在阁楼里的新生吸血鬼？
“在巷子里的时候，你说认出我所以帮我，这个理由我接受。”严绝忽然抬眸，直视着阮杏，“可一路跟着我回家，还给我挡了一棍，这算什么？”
“一个没有交集的普通同学，也值得你做这么多吗？”
阮杏被问得一愣，严绝看在眼里，表情越发冷峻。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阮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你是看宫斗剧长大的吗？想那么多。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啊，当时我冲出去算是下意识吧，可能是觉得你受的伤够多了，怕再给你砸出个好歹来。”
“当然，你要是非想要个理由，倒也可以说一个。”阮杏手撑在沙发上，眸子灵动地转了圈。
“什么？”
阮杏理所当然：“你好看啊。”
严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说你好看啊。”阮杏重复一遍，非常真诚：“难道这个理由不够有说服力吗？”
严绝无语，他没想过是这么肤浅的答案，心里觉得阮杏多半在耍他玩儿，想到这，他没了探求的心思，见阮杏擦完药，直接下了逐客令。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阮杏也确实找不到理由留下了，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向他挥手告别。
严绝把药收起来扔回抽屉里，想起今天的事，他沉思片刻，面向门口的人，语气轻而坚定。
“谢谢。”
阮杏放在门把上的手一滞，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严绝居然会跟她道谢。
看来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嘛。
她眉眼一扬，红唇微启：“谢谢可不够，我得再提个要求。”
严绝问：“什么？”
阮杏笑了，她背对着夕阳，余晖落在她身上，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手腕上玫瑰金的链条不断晃动，屋内响起她清甜的声音。
“阮杏，银杏的杏，我的名字。”
“这次，你可要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