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钱咱不能要,知道吗?
走进201包厢,黄玉树一眼就看到了张启明,还有两个人他不认识。
“玉树,你来了?”
张启明并没有称呼黄玉树为“小黄”,而是“玉树”,黄玉树怎能错过这个机会。
“叔叔好,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黄玉树开口脆(不是跪),直接喊“叔叔”。
双方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张启明亲切的伸出右手,黄玉树赶忙握手。
不等黄玉树开口介绍,张启明主动向着一旁的贺安妍和颜悦色道:
“这位小友是?”
“叔叔好,我是黄玉树的大学同学贺安妍,您就叫我小妍。”
贺安妍?
他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如今的副省长也姓“贺”,贺玉春,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今天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呀,估计平子凶多吉少!”
“你就是黄玉树吧?你救人的英雄壮举我可是听说了,年轻人真厉害!”
其他两位中年男子也站了起来,纷纷说着。
“你看我一忙忘了介绍了,这位你可以喊张叔,这位就叫李叔吧!”
“张叔好,李叔好!”
黄玉树一边喊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
这位张叔,眉宇之间之间和张启明有几分相似,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张启明的二弟张启文,目前在吕州市新田县担任县长,妥妥的一方诸侯!
但据黄玉树的回忆,他的结局也不怎么好,有人往他家里丢了50万,他最终解释不清这是50万到底从哪里来的。
虽然纪委的知道这钱肯定是别人栽赃陷害的,但他拿出来什么证据,也只能依法处置,被免行政职务,按照二级主任科员的待遇直接退休。
至于那位李叔,他看着也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爸,二叔,李叔,你们好啰嗦呀,还让不让人家坐?”
张启明笑了笑:
“好好好,大家快请坐。”
“各位长辈,哪有你们不坐我们先坐的道理?还是你们先坐。”
客气归客气,必要的礼节还是要考虑的,两世为人的黄玉树自然深谙这些道理。
张启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这孩子有礼有节,是个好苗子。
几人推推桑桑一番之后,黄玉树不得已,还是坐在了张启明的旁边。
今天的聚餐,本来就是为了感谢黄玉树的,他坐在2号位,也说得过去。
总不能让客人全部坐在下位吧?
坐好后,那位称呼为“李叔”的,直接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档案盒,推到了黄玉树面前:
“小伙子,这里是十万块钱,你收着。”
“李叔,这是?”
“小伙子别担心,这些钱都是干净钱,我其实是平子的三叔,只不过小时候过继给了我姑父。我是做生意的,这些都是我自己赚的。我大哥说感谢感谢你,他哪有钱,哈哈。”
这时,张启明也把档案盒往黄玉树面前推了推:
“我知道这些钱少了点,但你也不要介意,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但我没钱,只能我三弟出了。”
张启明之所以能在市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安心干活,是是因为他真的不缺钱,也不怕别人送礼。
他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千万别陷入受贿的困境!
一开始,有人给你一千块钱,虽然一千块钱算不上受贿(个人收5000元才算),但你如果要了,后面就可能收别人一万,在后面就可能就是十万上百万,甚至几千万上亿!
不对,应该说他自己没有钱,但他的家族有钱,除了三弟李启化经营生意之外,他大姐也是做生意的,而且都是做实业。
说出来可能不信,一个卖面粉,一个卖豆腐。
尤其是这个豆腐,可别小看了这个生意,他三弟的豆腐全部是纯粹大豆精制,豆味十足,走了反古的路子。
别人一块豆腐卖两三块钱,他一块豆腐卖五六块钱,即便是这样,依旧供不应求。
而且,大姐和三弟做生意,张启明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提供,关键是他也提供不上。
所以,这钱他用的也放心。
他也一直思考该如何回报黄玉树,想来想去,还是给钱吧。
黄玉树看都没有看一眼档案盒子,他不缺钱吗?
不,他十分缺钱!
但这钱他能要吗?
要的话就意味着“情分两清”了!
张启明很希望黄玉树能把这些钱收下,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因为欠下的人情很可能会成为别人要挟自己的理由。
虽然眼前的这位小伙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他帮助的,要说有的话,也应该是钱。
而且十万块钱应该不少了,对方应该会收下的。
张平肯定明白父亲的意思,他虽然有点不想让黄玉树拿这个钱,但也没有说什么。
他甚至父亲所处岗位的特殊性。
贺安妍一直在低头喝茶,但她心里急啊!
玉树啊玉树,这钱咱不能要,知道吗?
此人虽然不是多么大的官儿,但也还可以吧!
“几位叔叔,谢谢你们的心意,但这个钱我不能收。”
所有人一顿,贺安妍低头喝茶的动作也停住了。
看得出来,这个决定还是很出乎他们意料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居然拒绝了十万块?
“各位叔叔,我救张平并非是因为钱,相信别人看到了,只要有办法的话,也会义无反顾地去救他的。再说,我已经和平哥是朋友了,这钱我拿着不舒服。”
张启明阅人无数,谁说真话谁说假话,他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这小伙子很真诚,没说谎!
张启明不由得高看了一眼黄玉树。
李启化还想说什么,张启明抢先一步道:
“好吧,这钱就不给你了。”
黄玉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他可不是装的。
张启明察觉道黄玉树的情绪变化,对这个小伙子是越发满意了。
“玉树啊,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介绍一下你自己?”
黄玉树其实早就等着这句话了,这说明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对方的兴趣,这是一个关键点。
他马上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
“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我和安妍都是京州大学研究生毕业的,这不一毕业就报考了吕城区的公务员,有幸我俩都进入了面试。”
“有志气!不过,你这说话的样子,怎么像是在汇报工作?你知道我是领导?”
在比自己聪明的人面前要装傻,这样才能让对方觉得可以操纵自己,黄玉树突然紧张了起来:
“叔叔,您不是吗?今天上午我听到他们称呼您为书记,您应该不会是村书记吧?”
“哈哈哈,你小子有意思!”
张启明也不避讳,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身份,这让黄玉树再一次马上坐直了身子。
他那毕恭毕敬的样子,惹得哄堂大笑。
“怎么,听到我是纪委副书记,觉得我是老虎?”张启明打趣道。
“书记,您怎么是老虎呢?您可是专门打老虎的呀!”
“那我岂不成了武松?”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贺安妍更是震惊于黄玉树的侃侃而谈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他似乎和前世不一样了?
黄玉树由衷的感觉到,身居高位的张启明,在私底下原来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其实,往往官位越高的人,脾性和修养都非常好,最怕那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人,往往是个芝麻小官,可官威比谁的都要大,脾气更是臭的要命。
就好比…郭东亮。
对,没错,就是他。
可是,该如何往这上面引呢?
他总不能直接说出来吧,这样的话,就会显得有些刻意了。
他可不想破坏自己在张启明心中的印象。
他救人,不为别的,只是碰到了而已。
是出于品质,出于内心,出于结一段善缘。
嗯,真的不是想借力弄郭东亮!
坐在一旁的贺安妍,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黄玉树的想法。
她装作不经意间打开手机想要看看时间,结果划开屏幕的时候,画面还停留在块手软件上。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据知情人士透漏,郭三柱是庙岭镇镇长郭东亮的父亲涉嫌每年贪墨学生餐补50余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贺安妍马上关闭了块手,但坐在上菜位置的张平突然接了话:
“郭东亮?就是刚才要撞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