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环环相扣
“我知道他不是凶手。”
这是大长老见到崇晟的第一句话。
崇晟怔住了。
大长老接着说道:“凶手是青龙山的人。”
崇晟道:“我知道。”
大长老道:“但大壮不是,他应该和青龙山没有半点关系。”
崇晟点了点头。
大长老又道:“我们观察过,今天死的人和昨天死的,伤口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凶手是同一个人。”
凶手是个新手。
他以前没杀过人。
崇晟等他继续说完。
“但昨天的排查,大壮和阿布互相证明都在屋里,这说明他不是昨晚的凶手。”
不是昨晚的凶手,就代表也不是今天的凶手。
也许有人会说,两个人互相之间,很容易串供,也有可能他们都在说谎。
大壮现在已经被怀疑成凶手,他昨晚的证词说谎也好,不说谎也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阿布有没有说谎。
他的证词是取决于大壮是不是昨晚凶手的关键。
假设阿布在说谎,说明大壮昨晚不在屋里。
不在屋里,那在哪里?
总要有个去向。
大长老虽然不知道阿布和大壮之间的矛盾和怨隙,但一般像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大壮是因为其他理由离开了屋子,不管任何原因,阿布都可以直接说出来,而没必要去承担和人命挂钩的高额风险,去说谎替大壮隐瞒。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原因会比杀人更害怕让人知道。
没有。
所以他没必要说谎。
这是第一点。
所以在这个时候说谎的,往往背后都是和命案有着直接关联的。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说谎。
这是第二点。
人命关天的时候还会心虚,不是凶手是什么。
阿布是凶手么?
不是。
他自己都被凶手杀害了。
所以阿布的死直接证明了他没有说谎。
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
大长老继续道:“你觉得作为凶手,为什么在要大庭广众之下写出那样的字?”
五月初五起狂风,飞到天空化青龙。
那摆明就是要让大家看到的。
这是青龙山的暗语。
如果要隐藏自己身份,就没要必要写出来。
他不写出来,别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是青龙山的人。
这件事也不会和青龙山扯上关系。
他是故意的。
这也是个很简单的逻辑。
逻辑虽然简单,目的却不简单。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着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崇晟试探地问道:“这本来是青龙山的暗语,他刻意地让大家看到这句话,莫非,他在寻找自己的同类?”
大长老点了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去传递暗语,白虎门里只要还有青龙山的卧底,就一定会知道,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找他。
已经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方式了。
当年白虎门送往青龙山当细作的,也不止一两个。
有时候还是分批送进去的。
时间久了,有些弟子会被查出来而被处死。
这也就让一些潜入时间更长的弟子越来越孤立无援。
所以在敌方那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们很多人互相之间都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
以至于有些枉死在同门手里的事也时有发生。
这时崇晟开口道:“所以大壮如果真的是凶手,他就不会背不出来墙上的字。”
大长老又点了点头。
如果是青龙山的奸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门里的暗语。
何况自己写的字,自己又怎么会背不出。
他知道崇晟在当时就想到了这点,才会故意叫大壮背那两句话。
他欣赏地看着崇晟道:“还有最关键的一个地方,你肯定没看出来。”
他这时更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引导崇晟分析问题。
“哪个地方?”
“你觉得墙上写的字,能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墙面上的字是用血写上去的,到最后大家赶来现场的这段时间里,血已经凝固的差不多了。
从凝固的时间来看,阿布直到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被发现。
假如在他行凶的这段时间,有任何一个人闯进来,凶手的计划都要失败。
他知道这段时间不会有人过来。
他对时间掐算的很精准。
崇晟一边思考一边缓缓说道:“所以这个人应该是对阿布非常熟悉的人。”
要不是对阿布熟悉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他那个时候睡在房间里。
大长老点点头,接着他的话道:“还有,墙面的字迹苍劲有力,规矩工整,外门弟子的娃娃们才多少岁,能写出这样的字?”
“最重要的一点,凶手在这次的现场上留了字,明显是刻意的,也就是他在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这么做。”
不是临时起意,那就是蓄意而为。
既然是刻意,带有目的,他第一次为什么不留?
第一次死者倒在树林里,凶手如果要留暗语之类的信息,他事先能有好几种方式准备好,而能事后让它留在现场。
第一次没留,说明他根本没这个打算。
从那第二次的现场来看,同样不是临时起意。
那么他没有留字的意图,便就不是他留的字。
这样才解释的通。
崇晟已经不可置信,吃惊道:“所以凶手只是杀了人,留字的却不是他。难不成还有第二个人?”
杀人的是一个人,写字的又是另一个人。
这确实匪夷所思。
大长老颔首道:“不错。”
阿布的活动轨迹,不是外出和众人跟着袁野,就是自己一人在房里休息。
孩子们本来就爱结伴。
但那段时间大壮是一个人。
他没其他的地方可以去,所以基本上他也经常窝在房间里。
阿布无论在外面还是屋里,基本上都有人在旁边。
凶手没有机会。
内门考核给了他机会。
那天大壮上午有考核,阿布正好又在房里。
凶手进去杀了人。
第二个人进去写了字。
阿布的死和墙面的字既然是两个人做的,就属于两个独立的行动。
本来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偏偏拆开了,是两个人完成的。
他们为什么要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大长老道:“他们的衔接上一定出现了问题。”
杀人在先,写字在后。
写字是对前一个行动的补充。
“那么,这说明,他们没有机会经常见面?”崇晟试着问道。
大长老道:“不错。后面的人能找到现场,说明他和凶手不仅认识之前还联系过;但他们又没有能经常见面的机会,导致了他们中间的某一环节出了问题。”
本来一个人能做的事分成了两个人去做。
“这才有了,前面的人杀了人,后面的人冒险也要前去添上暗语。”
在门里潜伏了那么多年,现在有一个完美传递消息能找到自己人的方式,想必第二个人实在舍不得放弃掉这个机会。
“本来在第一个死者就可以完成的事,到了第二个死者那里才完成,说明他们的联系时间也应该在第一个死者之前。”
大长老说着,开始总结道:“明明都在一个门派里,为什么却没有机会经常联系?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不一样,而且还有可能,一个是武神殿的外门弟子,而另一个却不是武神殿里的人。”
“所以身份地位相差悬殊,而本来又不属于武神殿,却能在那个时候潜入到现场,现在你能想到的是谁?”
能够在这几天的考核期间停留在武神殿的人,除了所有的外门弟子,就是这里的教习,裁判也是从教习里面挑选的。
弟子和教习长期在武神殿内相处,不存在不能经常见面的说法。
但是这几天,却有一个身份崇高,以保护弟子之名的人,入驻在武神殿内。
答案呼之欲出。
崇晟惊讶道:“难道是他?”
大长老点了点头。
他递给崇晟一个用精美的丝巾包裹着的东西,说道:“这个东西现在交给你,等你学会了之后再还给我,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崇晟回到屋内的时候,景丛已经睡着了。
他已经打开了丝巾,看着从丝巾里面露出来的东西。
那里面是一本薄薄的书。
上面写着三个字:
白虎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