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救人
天边的夕阳映进河里，树上的少年，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不时抛出一块肉干，用嘴接住，悠闲咀嚼。
河岸边的喧嚣仿佛与他隔了两个世界……
……
暮恩很喜欢抱着沈尧，他的身上总是有一股让自己无法自拔的清淡香甜气息，犹如第一片柠檬叶，绽开时的清香，又如同金银花蕊自带的清甜。
「尧尧，我明天就要走了。」暮恩搂着怀里娇软的身躯，在他耳边轻轻嗅了嗅。
他要带着族里的雄性去到两人相遇的密林里，采盐矿。
「嗯，注意安全。」沈尧轻声嘱咐，垂头继续用绳子在一块兽皮上串线。
暮恩夺过他手里未完成的小兽皮袋，将他的身体掰了过来，托起白净小巧的脸，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呢。」
「我知道，注意安全。」
暮恩「……」
「两三天呢……我舍不得你，尧尧。」暮恩抱着沈尧耳鬓厮磨。
沈尧无奈的笑了笑，猫科动物的通病吗？他抬起手，在暮恩脑袋上摸了摸，以示安慰。
「那，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嗯！」抱着沈尧滚到了石床上。
沈尧似乎情绪不高，接着吻，都还在走神。
暮恩抬起头，幽怨的眸子盯着他。
沈尧抬身，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我有些困了。」
暮恩张了张嘴，把人圈在怀里，用鼻尖蹭着沈尧的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洞穴里沈尧的呼吸逐渐平缓，暮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尧尧，自己在家不要乱跑，等我回来，最重要的是不要搭理别的雄性兽人。」
「嗯……」沈尧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也要想我好不好。」
「好……可以睡了吗？再不睡天都亮了……」
……
清晨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暮恩的影子。身旁的虎皮毯子也早经没有了温度。
厨房传来南瓜羹和烤肉的味道。沈尧裹着狐皮起身。
红红色的炭火在石头砌成的灶里发出微微的暖意，烧水用的石锅热气从盖子边缘缓缓地往上蒸腾。
沈尧打开石锅的盖子，盛了一些热水，洗脸净口。
南瓜羹还是热的，烤肉有些凉了。他把灶里的火吹起来，将烤肉放在石锅里加热了一番，切碎了，放在自己的小木碟里。
这是暮恩给自己新做的餐具，木碟子的大小就同平常现代世界的牛排碟一般大小。
沈尧将番茄汁，柠檬汁挤在切好的烤肉上，用小木碗盛了一碗南瓜羹，坐在洞穴里，一勺一勺优雅的品尝。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手里的餐具，才发现无论是木碗，还是木碟，亦或是手里的木勺子，都光滑无比，没有一点不平整，更别说刺了。
可以想象暮恩在制作的时候有多么的细致。
沈尧嘴里苦笑着，才分开多久呀，自己居然已经开始想他了。
…………
河岸边的风景很得沈尧青睐，傍晚的红霞，也是沈尧最喜欢的美景之一。
此刻的岸边，晾晒着不少的竹筏。自己和暮恩的竹筏，还在河面上飘着，上面有几个兽人撑着竹篙，缓缓地划向对岸。
突然一个果子核砸在沈尧的脚边，沈尧没有回头就已经猜到了，肯定是那个幼稚鬼。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岸边，继续吹着风，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紧接着，又一个砸到了自己的后脑勺，沈尧火冒三丈。回头恶狠狠地盯着躺在草丛里的混蛋。
阿淼翘着二郎腿，仰躺着，一只手垫着后脑勺，一只手抓着一个硕大的果子津津有味地啃咬。
看到沈尧转过身来，挑了挑眉，「怎么？想吃？」
「无聊！」沈尧起身又往更远的河岸边挪了挪。
人一闲下来，就会有无限的心事。
沈尧想父母，想念自己的好友，想念自己的宠物狗。还有那个抛弃自己的前男友。
他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过往的一切并没有那么容易甩掉，虽然心里已经挤进了一个暮恩，可回忆起来那痛彻心扉的感觉仍然还在侵蚀着自己。
沈尧在河岸边呆呆地坐了很久，太阳落入远处山巅里，黑暗逐渐笼罩大地，周围响起幽幽虫鸣声。夜空里的星辰，一闪一闪，犹如一双双神明的眼睛，俯瞰着陆地上的一切。
沈尧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准备回家。
忽然，视线所及，一个黑色的影子漂浮在河面上，随着河水波浪浮动。
他顿住了脚步，睁大眼睛，举目望去，——是一个人！这是溺水了吗？
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甩掉鞋子，扑通一下跳进了河里。
槐树上的啊淼听到声音先是一怔，往河岸边看去，心里暗骂一声。「我艹，被抛弃了也不用跳河呀！」
银白色身影极速跃下树，往河边冲去，刚想跳下去，就看到了那如一尾豚鱼一般熟练凫水的沈尧，嘴角不自主的抽了抽。
河水冰冷，沈尧拖着那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人，卖力地往河岸边游，费了老大劲才将人拖上来。
快速地将对方身上的兽皮衣服解开，一听二看三触摸。
很好，心跳呼吸已经停止。
麻利地将人头偏向一侧，摸到心前区位置，双手交叠，身体重力下压，一二三四……三十。
俯身捏住那人鼻子，托起下颌，张嘴裹着对方的口，一口气，两口气……
一旁的阿淼，嘴巴大张，眼皮不停地抽动……
三个循环后「咳咳咳！」
那死过去的人总算有了动静，手脚也有了反应，居然活过来了！我的乖乖，神奇了。啊淼睁大眼睛……
沈尧托起那人的头偏向一侧，以便他可以更好的吐出腹腔里的积水。
「你好些了吗？」沈尧跪在地上，俯身，轻拍着身下人的肩膀。
黑色眸子挂着水珠，迷茫睁开，看到沈尧的一瞬间，眼神倏然变得狠厉。
沈尧一个不备，脖颈被那人狠狠掐住，「呃……」
墨色的眸子冷得可怕。
别看人才醒过来，手劲却出奇的大。
「唔……」沈尧被掐的无法呼吸，眼珠子死死地瞪着，缺氧让他整张脸都涨红了，嘴中一个字都吐不出。两只手死命的掰着卡住自己脖子的手。
忽然，一个巨大的棒子朝那人的背后横甩了过来，砰的一声，那人被砸飞了出去，跌落在草丛里，紧接着，「噗」俯身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沈尧得以脱身，瘫坐在地上使劲喘息。
「人家好心救了你，你却要杀人灭口吗？」阿淼站在沈尧身旁，墨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对面那人。
那人浑身湿哒哒的，胸前衣服凌乱半敞，狼狈至极。他艰难起身，一手捂着腹部，斜睨了一眼跌坐在一旁喘着粗气的沈尧，黑沉沉的眸子隐晦如深海。「多管闲事。」
阿淼「……」
沈尧眸中带火，咬了咬牙……现在再丢回河里应该不算谋杀吧……
憋着一股怒火起身，拧了拧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提起河岸边的鞋子，转头大步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声音还是冷冷的。
「关你屁事！」沈尧没有回头。
阿淼怔住……
那人僵硬着脸，眸子沉了沉，转而，又看向啊淼。似乎是想要从对方口里得出答案。
阿淼望向那吭哧吭哧往回走的倔强小可怜，转头讥笑一声，黑脸，白眼一翻，「关你屁事……」
话落，也转身躺回了自己的树上。
冷风刮过，一片黄色的树叶凄凉地落在了那人的脸上，如同他此刻的境地一般……
…………
一路走来，沈尧时不时往身后看去。
沈尧看着面前这个尾随着自己回家的男人，心里一片荒凉。
救人一命非但没有感谢，还莫名其妙地被赖上了。
「先给我拿药。」那人沉声命令道。
苍白的脸上，五官深邃立体，漆黑的头发还坠着水珠，居然有种凄美的既视感。一身黄白相间的兽皮衣和兽皮短裤湿答答地粘在身上。
沈尧的视线往那人的腰腹上挪去，微弱的火光下，鲜红的血渗透了黄白色的兽皮上衣，血水顺着腹部往下流。
方才河边太黑，自己又不是野兽，自然没有察觉这人身上有这么重的伤。
「你可以不坐在我的床上吗？把我的床弄脏了。」血水已经淌湿了洁白的虎皮毯子。
那人「……」一动不动。
沈尧磨着牙，气鼓鼓的出了门，敲响了亨达洞穴口的木铃铛。
「亨达大叔，我是沈尧，可以跟你要一些止血消炎的草药么？」沈尧在洞外喊道。
「小家伙，你受伤了吗？」亨达听到声音，赶忙走了出来。关切的目光在沈尧身上反复察看。
「不是，是家里的小山羊和野鸡打架，小山羊的腿受伤了，出了好多血。」
沈尧一说完，就懊恼了，自己编的什么奇葩理由呀……
……亨达愣了半晌，「啊，哦，那，跟我进来吧。」
沈尧讪笑着跟了进去，亨达一边捡药，一边交代药物的用法。磨磨蹭蹭了半天。
回到山洞时，那人已经失血过多晕倒了。
沈尧抓狂得很，——可别死在咱家，搬尸体很累的，挖坑更是要命，最要命的是，以后这床还怎么睡……
他手忙脚乱的碾药，煮药，清洗包扎伤口，喂药。好不容易忙完，天也快亮了。
困得眼皮已经快要睁不开了，随意裹了一块兽皮，趴在冰冷的石桌上睡了过去。
兽人的恢复能力是惊人的。
沈尧睁开眼，就被那鬼魅般盯着自己的眼睛，吓得一个激灵，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缓过神来，他忍着怒火爬起来。
「我要吃肉。」那人眼睛微眯，神色凉凉，仿佛沈尧要是不给他肉，他就要吃人肉似的。
沈尧僵着脸……好讨厌啊！有没有！我是你的佣人吗？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他咬牙切齿地走进了厨房，噼里啪啦的剁肉骨头，炖汤做菜。
那人坐在石桌旁干看着。
「吃吧，吃饱了赶紧走！」沈尧冷着脸将食物擂在那人面前。
眼前的一大碗猪骨汤，汤色浓郁，混着冬瓜的淡淡清香，有当归和生姜去腥，闻着味道居然这么香，里面还有一些黄豆。
男人捧起大碗吹了吹，轻轻地灌了一口。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放下竹碗，看向沈尧，冷漠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这是怎么做到的，可以这么好喝。」
好喝吗？可我看你的表情很欠揍……
「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人「……」
喝了一大碗汤，碗底还有不少肉骨头，他伸手抓出一大块，塞进了嘴里。
……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淡定地瞄着沈尧。
此刻的沈尧心里怨气冲天。
石床上的虎皮毯子满是血，看着都胆战心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床上杀了人。
他麻利地卷起两个铺盖往洞穴外走，直接将那人晾在了一边。
…………
清晨的河水更加冰凉。沈尧挽着裤脚，蹲在岸边一遍一遍的笨拙搓洗。
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抱怨，你要是个姑娘，来大姨妈我帮你洗也心甘情愿了，问题你是个男人，还这么大量……
「喂，小家伙！」阿淼靠坐在树上，嘴里悠闲地叼着一根草叶子，斜睨着下方的沈尧。
沈尧抬头，「干嘛？」
「就这么收留一个雄性兽人，不怕被吃干抹净后，人家跑掉呀？」
沈尧一时语塞，他眯了眯眼。「你监视我？」
啊淼一个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了，他扯下嘴里的草叶，坐直身体。「老子可没那嗜好！你那虎皮那么重的血腥味，是个畜生都闻得到！」
「哦？」沈尧打量着眼前的畜生，坏笑着挑了挑眉。
啊淼艹，居然把自己骂进去了。
他从树上滑了下来，「你这么傻，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并不是每个雄性都有暮恩这么善良的。那些交佩完，直接把雌性吃掉的雄性你是没有见过。」
什么？？？沈尧手里一抖。应该不会真的吃人吧！脑子里播放着自己被那人先奸后杀，再肢解割肉的画面。恐惧感油然而生……
啊淼打断沈尧脑子里恐怖的画面感。「再说了你带一个雄性兽人回家，不怕暮恩知道了吃醋呀？」
沈尧回过神来。「我……和他又没什么，吃什么醋。」
「呵，小傻子。雌性带雄性回自己的洞穴，就代表了同意对方做你的兽夫。」
「啊？」沈尧瞳孔地震……感觉自己要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