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剑起，血染苍穹
“弓弩手，放箭！”
目测冲在最前方的血妖靠近射程范围后，蒙疆立马下令弓弩手开始射杀。
“嗖————”
“嗖————”
一时间，城头上箭如雨下，每一支箭矢都带着大秦将士的不屈与愤恨落在了血妖身上。
“嘶——”
在远处嘶吼的血妖仿佛没有痛感，顶着漫天箭雨快速移动。
寻常羽箭对血妖的杀伤力微乎其微，瞬息之间上万支利箭射出。
即使造成了一定杀伤效果，可对百万血妖来说还是不值一提的损失。
不消一柱香的功夫，血妖便在密集的箭雨中来到了城下。
蒙疆见状把军旗一挥，高声喊道：“诸将随我出城迎敌！”
蒙疆和褚璇纵马带头冲锋，城下十五万虎贲与百万血妖对冲在一起，厮杀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双方碰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34;将军，这怪物根本就杀不死，它们把兄弟们的尸体当成挡箭牌了！”褚玹持剑劈开一只血妖，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战局。
蒙疆回头看时，倒下的血妖竟然化作一摊粘稠的血色液体进入死去战士的尸体，并操纵着死去将士的尸体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仰头站起，如饿狼般扑向自己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
将士们看到昔日的战友，挥剑的动作明显迟疑了许多，可在非生即死的战场上又怎容有分毫的迟疑，随之倒下的将士也就越来越多。
“将军，我们掩护您，您先撤吧！”褚玹强忍着双臂传来的的阵阵酸痛说道。
“将军，您先撤吧，兄弟们就快要撑不住了。”身旁的将领纷纷应和道。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蒙疆把绣着“秦”字的军旗高高举起，插在地上，一手挥戟，用尽全力吼道：“我大秦将士，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以我性命，镇守边疆！
城内，蒙泽不敢再做停留，执鞭策马，带着一千甲士掩护军属迅速撤离。
蒙泽也知道，方才匆匆一面或许就是父子间的永别。
黄昏时分，一千甲士护着老弱妇孺总算是来到了关内。
“务必照顾好这些军属，稍后查询到军属家住何方后重金相助，差人送回。另外即刻差人传令北地各大边关，尽快疏散民众，掩护民众和财产撤离。”
蒙泽匆忙吩咐完军士后换了匹好马，纵马调转方向朝长城方向奔去。
“是，将军！”驻守关内的守兵尊敬的说道。
将军？
蒙泽闻言一时间有些恍惚了，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头也不回的策马疾驰。
“驾！驾！”
蒙泽恨不得脚下生风，即刻赶到长城内。
快一点！再快一点！
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蒙疆，你可是大秦第一将才！给我撑住了！
蒙泽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西边残阳如血，染红了大半天穹，将一人一马疾驰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鲜血顺着城墙落下，浸染了脚下的大片土地，那绣着“秦”字的玄色旗帜还插在城头上，迎着晚风猎猎作。
一面被鲜血浸染的军旗插在长城下的战场上，残破的军旗下，足足二十万虎贲，全都倒在了长城下。
蒙泽见状踉跄着翻身下马，有些无措的看着堆积成山的尸体，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和铁甲，残破的肢体随处可见，平日里偌大的长城此刻却是寸步难行。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之处。
蒙泽也顾不了许多，发疯一样的在尸山血海中寻找着蒙疆的身影。
“父亲！父亲！”蒙泽无助的嘶吼道。
蒙泽麻木的抬起一具具尸体确认着。
突然，蒙泽的耳朵动了动，前方城上还有响动。
蒙泽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
终于，蒙泽在城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爹！”
蒙泽欣喜的喊道。
下一刻。
“噗！”
鲜血滴落在地面上，血妖的前臂洞穿了蒙疆的胸口。
蒙泽甚至看见了血妖手上那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蒙泽打了个寒颤，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
蒙疆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好像是在对蒙泽说着什么。
“爹！”
蒙泽发疯似的嘶吼道。
血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蒙泽，歪了歪头，然后随手一甩，蒙疆的身躯就重重的摔落在了地面上。
“啪！”
看到蒙疆落地的一瞬间，蒙泽的心像是被血妖一并洞穿了，他呆愣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嘶——”
杀死蒙疆的那只血妖站在长城上仰天嘶吼着。
身后数十万血妖纷纷登上长城。
这……是假的，父亲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都是假的
……
“啪嗒——”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一滴一滴的打在了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
蒙泽有些站不起来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在蒙疆身侧，颤抖的手抚上了蒙疆的脸庞，泪眼朦胧已经看不清父亲的脸，蒙泽用力的抹了抹眼睛，仔细的看着蒙疆坚毅的面庞。
“爹！爹！”
“爹，您看看我啊，我回来了！”
蒙泽无力的跪在蒙疆身前，手忙脚乱的用披风包住蒙疆血流不止的胸口，蒙泽用脸紧紧地贴着蒙疆的额头，心中的那团怒火已经熊熊燃烧。
父亲用生命守护的长城已经被血妖占领。
蒙泽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缓缓放下蒙疆的身躯，强大的信念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蒙泽麻木的轻声说道：“爹，您休息，您没守下的城，我来替您守吧。”
“嘶——”
数十只血妖从城头上跃下，朝着蒙泽冲来。
“嗡……嗡……”
突然，一柄赤色长剑划破长空，稳稳地落在了蒙泽身前，强横的剑气将正欲扑上来的几只血妖轰作齑粉。
蒙泽看着落在身前的长剑，那长剑上镌刻的紫色纹理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这是……煌灭？”
蒙泽小时候偷偷进到过蒙家的藏书阁，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一柄霸道无比的上古神器，图画上那紫红色的锋刃深深地吸引了年幼的蒙泽。
后来蒙疆还因为这件事罚了蒙泽许久的禁闭。
煌灭，是上古七大凶剑之一，属性至阳，其内蕴含的剑气至刚至烈，极为强横，对使用之人的要求极高。
虽然外观和古籍中描绘的有所出入，可那举世无双的傲然剑意却是不会错的。
伸手拿剑！
拿剑！
蒙泽脑海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替父亲报仇，他要替二十万战死沙场的虎贲讨个公道！
而煌灭剑，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初雪落下的时候，刚从北地回来的蒙疆陪着三年未见的蒙泽在花园中玩耍。
“爹，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当大将军啊？”年幼的蒙泽拉着蒙疆的衣角，抬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蒙疆拾去了蒙泽衣领上的雪花，摸着蒙泽的头温柔的说道：“若是战场上只剩下你一人，那你就是将军了。”
“只剩我一个人？”
那时，天真的蒙泽还不懂得战场的残酷。
……
那年生辰的时候，蒙疆不在，兄弟二人偷偷喝醉了酒，躺在屋顶上望着夜空闲聊。
“小弟，别管爹吩咐的，爹是大将军，总要统筹全局，自然顾不得你我，你切记，战场上有事哥先上！”蒙略时常在将军府中安抚懵懂的蒙泽。
“我蒙家历代的职责就是镇守国家的每一寸疆土，若有外敌来犯，立刻诛杀！”
耳畔响起父兄昔日的教导，此时蒙泽心中的愤恨已经达到了极点。
“啊————”
“起！”蒙泽大喝一声。
手中的煌灭剑却纹丝不动。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是煌灭不认可自己？那这剑又为何要在此时飞过来？
蒙泽拼尽全力拔剑，双臂青筋暴突，面色涨得通红，可那煌灭剑始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嘶——”
蒙泽的掌心被剑刃划破，鲜血落在了蒙泽腰间的锦囊上，那锦囊见了血，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
蒙泽有些疑惑的看着腰间的锦囊，他把锦囊解了下来，打开锦囊这才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张符咒。
这是父亲在最后关头交给自己的，正是素衣书生的那张本命符。
“嗡！”
本命符在蒙泽手中消散，化作一束红光进入蒙泽体内，当蒙泽再次抬头时，眼中满是血色，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身高数丈的玄甲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