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冤魂
“我……我会努力澄清这个谣言，保全大人你的名声的！”
顾小菱紧张的结巴了起来。
而阎澪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再多说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放下心上。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却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她曾多次去观察对方的脸色，却从他冰冷雕塑般的面庞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生气了吗？
顾小菱不清楚，但似乎气压没有那么低了。
让她意外的是，阎王居然真的会来救自己，甚至还是亲自上门，对于他而言，自己不过就是个员工加佣人而已。
没想到他是个这么亲切的好老板。
阎澪也有些许意外，意外的是他被造谣后居然并没有那么生气。
两人就这样回了偏殿，回房的一刻，顾小菱停住了脚步，有些局促的转头，发现阎澪也正注视着自己，见她突然回过头来，有些别扭的挪开了眼。
“谢谢大人今天专程来救我。”
丢下这句话，顾小菱飞也似的逃回了房间。
阎澪有些意外的看着那已经关上的门，心头像是有微风拂过，柔柔痒痒的。
养精蓄锐了一整天，顾小菱再次踏上了工作旅途，很快就穿过鬼门关来到人类世界的中央大街。
街道被夜雾笼罩，只有昏黄路灯在微弱发亮，蚊虫在光亮下盘旋，贪婪享受生命中的最后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让她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真奇怪，冤魂不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吗？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烈的血的气味。
她循着气味探去，想要找到它的源头，但奇怪的是，这血腥气散布整条街道，四面八方皆是如此，让她晕了头脑。
顾小菱决定先从胡同角落找起。
黑夜中那一条条小巷蔓延，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笼罩，尽管知道这次任务并不难，但面对黑暗她还是本能的有些退却。
拍了拍自己的脸，顾小菱鼓起勇气迈了进去。
大概是因为自己现在已经是鬼了，所以四周不管多黑，她依旧能够看清眼前的道路，这让她心安了许多。
“汪！”
“呀！！”
一声清脆的犬吠传入耳中，顾小菱吓得一激灵，连连后退了好步。
回过神来后，猛地拍拍自己的胸口顺顺气。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有些后怕。
看样子经过这段时间的捉鬼锻炼，她现在的胆子比起生前已经大了许多。
顾小菱循着犬吠而去，最终在胡同尽头看见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黄狗，看样子才断奶没有多久，面对她这个不速之客，小狗害怕的退到了墙角，呲牙狂吠着。
“狗还真的能看到鬼啊。”
顾小菱惊讶的眨眨眼睛，面前这只小黄狗的模样甚是可爱，她的心都快萌化了，忍不住上前，低声道：
“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顾小菱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它的脑袋。
反正她现在是鬼魂，就算小狗能看到她，也只能冲她吼叫两声罢了。
她正这么想着，谁料那小狗竟然一口咬住了她的手。
手掌处传来痒痒的感觉，小狗看上去十分努力咬着不肯松开，顾小菱有些惊讶的一把抓住它，将它提了起来，这才让它松开了口。
“这是冤魂？”顾小菱不敢置信的戳了戳小狗的脸。差点又被咬住手指，连忙缩回手，仔细打量着它，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
这小狗才多大，是被遗弃后饿死的吗？
顾小菱思索着，将它抱进怀中，小狗极其不适应的张牙舞爪，反应激烈想要逃离，都被顾小菱按了回去，看着它这副应激模样，顾小菱只能轻轻的抚摸它的小脑袋，希望它能冷静下来。
大概是她温柔的抚摸起了作用，小狗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最后停止挣扎蜷缩在了她的怀中，似乎有些委屈的呜咽着。
“小可怜。”
它这副模样让顾小菱有些心疼，正准备给它拿点吃的时，一只黑色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面前是一只黑色大狗，它体型壮硕，一双黑色眼珠死死地盯着顾小菱，呈进攻姿态，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低吼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直接扑上来，咬破她的脖颈。
顾小菱平复心情，定睛一看，它的腹部缠绕着好几圈粗壮的铁丝，那铁丝血迹斑斑生了锈，不知道缠绕了多久，已经深深的嵌进它的血肉之中，它的腹部被勒的只剩拳头大小，看上去格外瘆人。
“这也是冤魂……”
顾小菱确定眼前的大狗已经死去，而造成它死亡的罪魁祸首正是腹部人为的铁丝，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凶狠，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吧。
她慢慢将手中的小黄狗放在了地上，举手示意自己的友好，小黄狗似乎有些舍不得她温暖的怀抱，抬头蹭了蹭她的裤脚，这才摇晃着尾巴小跑到大黑狗的身后。
见小黄狗安然无恙，大黑狗眼中的凶狠收敛些许，低头舔舐着小黄狗的毛发，似乎想要去掉它身上顾小菱的气味，舔舐结束后，这才转头带着小黄狗往外走去。
顾小菱迈着小步跟了上去，刚走没几步，大黑狗就警惕的回过头，低吼了两声，似乎是警告。
但她依旧没有就此退缩，反而是友好的从纳袋里拿出一块牛排丢到它的面前。
大黑狗凑过去闻了闻，嘴角晶莹口水滴落，看样子它很饿，可它并没有吃掉牛排，反而是扭头就走了。
或许，它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敢吃。
顾小菱这么想着，心中很不是滋味，放轻了脚步，同它们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大狗的耳朵动了动，应该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不过这次它没有再回头警告。
就这样小狗跟着大狗，顾小菱跟着小狗，慢悠悠的穿过街道，穿过胡同，最终到达一大片荒草地上。
这片荒草地靠近一条排放废水的下水道，里面的废水污黑，看着就恶心，四周到处都是蚊虫苍蝇，盘旋在半空中，发出吵闹的嗡嗡声。
下水道的臭味同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让她恶心反胃，脸色大变，连忙捂住鼻子这才不至于吐出来。
大黑狗停下了脚步，温柔的蹭了蹭脚下的小黄狗，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哀怨的呜咽。
顾小菱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从那漆黑的夜色中，看见了一双双含着泪水，发着光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