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城市
“哗啦，哗啦。”河水流淌的声音经过耳边。
后背下面不是柔软的沙发而是尖锐又有颗粒感的石块。
“河滩吗？”
李飞感受着耳边的流水声和后背传来的异物感做出最基本的判断。
“头好痛。”李飞从河滩上爬起来时突然头如同被重锤一样，踉跄一下。
站起来的李飞打掉身上的尘土和沙子，他回头看向河流，河流宽大无垠，在清晨太阳的照耀下河面波光粼粼，一眼望去李飞只能看见对岸那渺小的树影，就是这条冰岩河自北向南贯穿整个北境，养活了无数人。
如果记得没错，现在李飞应该在米赫纳家族领地的南部边缘，或着他已经离开了米赫纳家族的领地范围。
水中的倒影，李飞发现自己依旧是那名为“艾伦”的身体，并且这具身体的发色和瞳色居然他哥哥一样变成黑红色。
城墙入口处，黑色的高大城墙下有一个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入口，无数人在这里排起长长的队伍，他们或许好几天没有吃饭面黄肌瘦，或许衣衫褴褛脏乱不堪，他们大多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难民或者逃兵，或许在他们眼中进城就能活下去。
门口处身穿黑色制服检查行人的士兵在抱怨自己今天的工作，他又要来查这群毫无油水，并且脏乱不堪的难民，他时常看向旁边另一处更为宽敞的大门，那是富人马车走的门，他已经好几次看见有仆人从马车上下来将一把银磅给他的“同事”。
想到这士兵举起木棍狠狠的打向面前正在通过的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即使在士兵的痛击下，男人也只是咳嗽几声，弓着身子向士兵乞求放他进去。
李飞看向着高大整体成黑色的城墙便知道他在哪——黑荆棘城，或者说黑荆棘市，这座城市已经取得了自治的权力，据说这个黑荆棘市的市长是一个高阶，副市长则是前任黑荆棘城主的儿子，同时他也是李飞这具身体的一个远房弟弟，至于前黑荆棘城主，他早就“血洒疆场”。
对于这一点，李飞也只能笑笑，估计，以后副市长的某代子孙拿个市记录员的身份都要考试了，据说东部的许多城邦都是这样。
“这不会是某个同类搞出来的东西”
“蘑菇汤，刚做出来的蘑菇汤。”
“卖薄荷水，喝了精神一整天。”
“煎鱼，香煎鱼刚从港口运上来的。”
“饼干，刚”
“就是你，你做的饼干不仅比石头硬，还加木屑，把你爷爷的牙咯下来了”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老头突然抓住卖饼干的人指着他口中的缺口怒骂道。
两个人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其他人，小贩们依旧在高声叫卖，或许会有人买但更多的是摇摇头或者摆摆手，但他们依旧不厌其烦的推荐着自己卖的东西，毕竟或许多买一点，晚上孩子们就不会挨饿。
李飞走过闹市，传来的是一阵阵的臭味，街道上一个人推着小推车其他几个人给车内装刚刚马车经过时留下的粪便。
“黑荆棘市比墨铎先进太多。”李飞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比如那街道两旁每隔几十米就可以看见一人高的路灯，墨铎就只有在通往城堡的路上存在几盏路灯。
甚至李飞还和一个拿着梯子的点灯人交谈，得知对方一天就可以拿两磅时，李飞有点惊讶，要知道在墨铎的冰岩河旁边的工厂内即使埃里森多次强调给工人加薪的情况下，工人们一年也拿不到100磅。
“先生需要买烟和报纸吗？”
就在李飞观摩城市的时候，一个头戴补丁帽子，有着较长黑色卷发的孩童拦住了他，只见他胸前挂着一个打开的破旧皮箱，皮箱里面有着不少散烟和几卷报纸甚至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李飞看着这个小孩子，虽然这个小孩子动作看似敏捷，但从他行走看出来，这个孩子的右腿有问题，他行走基本上全靠左腿，右腿只做简单的支撑。
看着孩子灰色的眼睛，和脸上的灰尘，李飞摸了摸他刚偷过来穿在身上衣服的口袋，只见他从口袋中摸出两个银色硬币，硬币正面是个大头像而背面则是两道麦穗，环绕着一把看起来像是利刃的数字1。
在皮箱里看了看，李飞拿起一根较为纤细的烟，问道：
“这根多少钱？”
孩子露出笑脸，这种烟只有那些身着华丽出手阔绰的夫人们才会抽，他努力用清脆的声音回答着：
“12便士。”
“报纸呢？”
“3枚便士。”
“给我来份报纸，再给我找五根相同的烟出来。”李飞说道。
孩子麻利的将报纸递给李飞，从布袋里掏出火柴，“恭敬的说道：
先生我给您点烟。”
“咳，咳。”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第一口还是被烟呛到。
打开报纸第一眼看见“东部联军和克利尔帝国准备谈和，谈和时间确定在后天中午，这是克利尔王国的胜利。”
越看李飞眉间皱的越紧。
“去他妈的大胜利。”
“先生怎么了？”
正在找烟的孩子被李飞这一声吓了一跳，虽然他听不懂李飞说的什么，但他看出这位先生的气愤。
“没事。”李飞摆了摆手，随后他将报纸翻过来。
“英雄家族，继米赫纳伯爵战死后，米赫纳子爵和他的弟弟相继战死。”
“父亲死了？！”
源于这具身体的悲伤，李飞将指甲嵌进报纸里，父亲的死让他万万没有想到。
“先生，您的烟。”
孩子将五根烟和一小盒火柴递给李飞。
缓过神的李飞，将一枚硬币抛进皮箱里。
“不用找了。”
看着李飞离去的背影，孩子喃喃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
李飞快速的走在大街，以前原本他想要去寻找前线的父亲，再想办法寻找哥哥埃里森的下落，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但他也没打算去寻找那个刚刚当上副市长的表弟，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当上市长？
穿过拐角，李飞进入一个小巷内，小巷内处处都是从墙缝和地面缝隙中生长出来的杂草，如同好几年没有人从这里走了一样。
最终，李飞在一家店前伫立，仅仅是站在这，不，踏入小巷子的那一刻，李飞就感觉到周围生机的磅礴，这里是宋夜告诉李飞所有情报站的其中一个。
店面外面显示出来的部分是由木头制作而成，或许说“制作”并不贴切，更像是由树木自由生长所构成，上面有着自然生长的弧度，和风化的细小裂纹，在树木构成的门牌上甚至还生长随风摇曳的绿叶，门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摩森花店。
“当当当。”
“请进。”门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推门而入，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稀少的老人，他身上穿着深黑色的衣服，腿上披着一个羊毛毯子，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花洒给他脚边的植物洒水。
“需要什么自己看看吧。”说完老人并没有看李飞，继续浇水。
闻言，李飞在花店里转了起来，花店不算大，或者说明面摆出来的不算大，两排各种各样的花摆在主桌上，在四边墙上还挂着桌子，上面同样摆着不同的花。
李飞在主桌上拿起一种有着狭长叶子的植物，辛草主要作为调味料，这种植物在花店里很少出现。
随后，李飞又在角落找到一盆有着圆形叶子，长出的花类似莲花的植物。
“旱莲。”李飞喃喃道。
“老先生就这两朵吧。”李飞对坐着的老人说道。
老人抬头扫视一眼，认出这两种植物后，又看向李飞的脸，有点烦躁的说道：
“麻烦。”
随后，他放下花洒，起身缓步打开一扇后门。
“跟我来。”
靠近后李飞发现这是一扇去往地下室的后门。
进入后李飞才发现，地下室的灯连接着一根黄色铜管，这是煤气灯，煤气灯可是就连墨铎城的伯爵府中都不多见。煤气灯的存在使地下室不再昏暗，地下一共有两扇门，一扇木门一扇铁门，老人经过木门，走到铁门前。
“砰砰砰。”他敲响铁门。
“你们的人。”老人开口道。
几秒钟后
“沙沙。”铁门上拉开一道细缝。
“需要什么？”深沉的声音从门的对面传来。
老人让出位置回头看向李飞，示意他过来。
“我想要克利尔和东部诸国战争的最新消息，和明天前往苏恩城的方法。”李飞靠近后开口道，李飞打算去苏恩城找这具身体的舅舅，迪坎泽斯侯爵。
一份纸从细缝中传了出来。
“这是克利尔和东部诸国交战的最新消息。”门对面深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前往苏恩城的方法，今天晚上港口区海燕街道莫莉酒馆有个佣兵团团长叫汉卡，在那里组织前往苏恩市的人员，你可以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