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叠加的奇迹
“他的刻印上，存在着复数的意志，复数的奇迹。”
符尔震惊的凝视着刻印，随后恍然大悟。
作为本就在绝境中赌上一切调动过奇迹的人，他本身就在怀疑，一个人究竟是如何凭借意识的残渣呼唤起奇迹的。
就算这样真的能够引起世界的扭曲，那么达成的方式也不太可能会是由阿赖耶给予刻印，而更有可能是诞生一个【收容物】。
因为意识的残渣根本不足以承当奇迹的分量，他们只会被奇迹吞没，彻底的化作燃料。
但是，如果是复数的意志，那么就好理解了。
实验虽然失败了，但是他们的意识的的确确的直接接触了奇迹，即使是被火焰燃尽后的灰烬，也总会带着烈焰的温度。
他们的意志，同样如此。
以叠放的意志抵达奇迹的彼岸，历史上不是没有英雄做到过这样的事情。
即使那些案例，基本都是……无法在随意提起的，巨大牺牲当中。
由【奇迹】持有者的那些牺牲的同伴，共同的祈愿与祝福，为对方引下的奇迹的光辉。
所以，因此而诞生的英雄，无一不在那之后，永远的自我放逐于边境之中，投入到一场又一场与灾厄的战争当中。
这既是他的执念，也是他们的执念。
如果是类似的条件下，那么十五号的情况也许就不是不能理解了。
也许那位管理员奥黛丽小姐她的目的并不算纯粹，也许仍旧是为了一个实验的结果，在漠视他们这些克隆体的生命。但是相较于那些其他的研究人员而言，她的的确确的，给予了每一位刚刚苏醒的克隆体们，最基本的关怀。
以至于，至少让他们在这短暂的，也许均摊到每一个个体不足一周的生命周期中，有了那么一丝生命的温暖。
足以让他们，留下自我的残渣的执念。
于是，符尔轻声将他的推测，讲述给了十五号。
包括他可能是所有实验体残存意志的集合，并由此呼唤来了奇迹，以及阿赖耶的注目。
“这样啊，我似乎能理解一点了。”
用伤势比较轻微的右手抓住了刻印，十五号轻声说道。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只剩下我一个个体恢复了意志，这么看来，这也只是一个巧合啊……”
他苦笑着，难得露出了一次比较明显的表情。
“那个时候，我所在的培养仓，是距离奥黛丽最近的那个。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是我醒了过来啊……”
“原来……他和我说的，他们不是失败品，是我的兄弟，是这个意思吗？”
“……………………”
“你是怎么看待那位奥黛丽管理者的？”
符尔看着十五号的表情，在将自己的信息需求通过电脑传输出去的同时，问道。
“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没有过多的思索，十五号做出了回答。
“即使你知道，自己，以及你的同胞兄弟们只不过是对方管理的实验计划中消耗品，你们的生命不过是一串数字，可以被量化与支付的代价之后，也是这么想的吗？”
“但我的，我们的生命也是因她而生，不是吗？”
十五号转过头来，看着符尔，轻声说道。
“不论如何，既然我是因为想要保护她而得到再度回归世界的可能，那么，我对自己的生命会被支付于对方的计划中这一点，并没有太多的反感。”
“那，几天前，在哪些怪物的追击下，没有选择逃走，而是选择了调头去保护孤儿院的人们呢？”
“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下意识？”
“对，真的只是下意识。”
十五号看着天花板，缓缓说道。
“我知道，躲避灾害与保全自身的性命，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但是在那一刻，我的本能却是保护他人，说实在这是我自己都无法明白的事情。就像我支付了自己所有的自由向你们换取生存的权利一样，我本不应该回头的。”
“但是你还是回了。”
“是啊……我还是回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也许是奥黛丽曾和我说过，希望我能去帮助更多的人吧……”
“她还和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符尔沉思着，看了一眼手上电脑刚刚传来的文件。
“你还记得有关于她更多的事情吗？”
“记得的不多了，虽然我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但是还是有许多片段缺失着……其中就包括，我不太记得我在第二次苏醒后，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再度回到培养皿中沉睡的。”
“不过我依稀还记得一点，我应该是被奥黛丽送进的培养皿。”
“这样啊……我对那位奥黛丽小姐还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
“符尔先生……您能找到她吗？”
犹豫了一会儿，十五号撑着身体，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说道。
“即使我知道距离我沉睡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是十年相较于人类的寿命，还是可以接受的跨度吧。我想知道，奥黛丽她现在……”
“她已经不在了——”
符尔打断了十五号的话。
“很遗憾，十年前，在你沉睡之后没过多久，【世界之魂】的所有成员，便因为某个事故全员丧命。而在调查之后，死亡名单里面，就有她。”
符尔将笔记本电脑转向十五号，上方是一份人物资料档案。
【奥黛丽·帕尔德里奇，女，世界之魂高级教徒】
【于世界之魂集会中，与其他成员一同丧命（详情见关于世界之魂神秘集会的调查报告）】
【尸体已确认无误，经过处理后埋葬于澳大利亚，布罗肯希尔。】
“原来……她已经不在了吗？”
明明刚刚恢复了部分记忆，明明刚刚才找寻到一点自我价值，但就随着符尔的一份报告，自身的精神支撑便随之坍塌。
但是，在符尔看来，对方似乎并没有人生目标破碎的模样，只不过，重新回到了刚被他发现苏醒不久的那时候的模样。
充满了迷茫。
“如果你想去看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她的墓地……”
“不……不用了……”
十五号摇了摇头。
“虽然……我还不太理解，为何要去参拜失去生命的人的目的。但……如果真的要去的话，我觉得我不应该以现在这个模样……她曾告诉我的，我还没有去实现过。”
从那份资料上移开视线，十五号望着自己目前为数不多的，能说的上话的人，请求道。
“符尔，能够告诉我吗？怎么样，才算帮助更多的人。”
“………………”
沉默了一会儿，符尔叹了口气。
所以他才弄不懂啊，明明只是那位【救世主】的复制体，明明连目标都是来自他人不清楚目的的言语，却义无反顾的踏上了最为艰难的道路。
这究竟是所谓的【命运】的玩笑？还是别的什么呢？
符尔看了一眼靠在一旁的希尔薇娅，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眼神，只是笑了笑，对着他眨了眨眼。
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该告诉你的，她已经告诉过你了。
………………
“能感觉到你的那枚刻印吗？”
十五号点了点头。
“激活它，掌控它，使用它。不要管对谁使用，怎么使用，我们这里有的是聪明人为你安排道路，你所要做的，就是按照既定的安排去实施，去拯救。”
“这样……我就能帮助到更多的人吗？”
“至少，你不会伤害到更多人。”
“我明白了。”
将刻印显现，光芒在跃动，似乎是在为他的选择而感到兴奋，于是十五号伸出了手，抓紧了那份光芒，紧紧地握在手心。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总而言之——”
符尔伸出手，说道。
“欢迎来到英雄管理局。”
隔着刻印的触觉，他们轻轻的相握。
【呼——局长的任务总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