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溺水
对于【镜中人】，对于这位被评判为sss级灾厄，被称之为梅菲斯特的存在，他已经见识过了太多的人。
渴求财富之人，渴求权利之人，嫉妒之人，愤怒之人，忧郁之人，癫狂之人。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在映射着人类社会的百态。
祂本以为没有人比祂更了解什么是人类，但直到有一天。
有一种祂无法理解的存在诞生了。
后来祂知晓，他们叫【英雄】。
被那个【阿赖耶识】断绝奇迹之后诞生的，无比扭曲的存在。
于是，祂对【英雄】产生了兴趣。
诞生于灾厄却又超脱于灾厄，明明在行使扭曲世界的力量代价却是扭曲自身。
在光辉无比的同时，却又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黑暗。
如此矛盾！
但是，名为【阿图姆之眼】的存在，断绝了他直接在本征世界现形的机会，只能依靠缝隙，投影出分灵，通过控制他人的方式，传播灾厄。
为此，甚至不惜投身灾厄教团，和那些脑子里只有破坏的家伙为伍。
而自己的那份渴求，却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发充盈。
于是，祂开始猎杀【英雄】
如果，能够让一位【英雄】彻底扭曲！
如果，能够让一位【英雄】陷入绝望！
那么，从中诞生的灾厄，会是怎么样的呢？
祂期待着，祂渴求着。
就如同现在正面着的这位【英雄】的追随者。
祂，很好奇。
“追随的信念，来自被某位英雄拯救的过去。儿时溺水的你，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被一位路过的英雄所拯救。然后在朦胧之中看见了对方离去的背影。从此埋下了崇敬的种子？从此之后无比的崇敬每一位英雄，相信着所有英雄，并收集着跟他们一切相关的事迹。并以此作为自己的追求。就是这么简单？无趣！”
“就这样？你就无条件的信任所有的英雄？你是哪来的理想主义者吗！就算是当年的柏拉图都不会那么天真！无趣！过于无趣！你的坚持毫无依据可言！处处充满着你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如同没有得到理想答案的小孩，梅菲斯特如同撒气一般大吼大叫。
“你的理想！你的追求，正是导致你现在陷入绝境的缘由！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我见到过的，最有戏剧性的人了！”
“追随着英雄，却采访到了一位冒牌英雄？相信着英雄，却马上由此白白浪费性命！就算是幻想也过于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幻想……又如何……”
终于从被对方强制调动记忆的幻境中回过神来，白笙喘着气，嘲讽的看着对方。
“像你这样，没有梦的存在，永远不会理解，代表了我们的【梦】的【英雄】！”
“【梦】？我为何要理解你那不切实际的梦？没事？那不重要，终有一天，我会实现我的目的，让你最为崇拜的英雄们化作灾厄。只可惜，你大概见不到那时候了。不过别担心，至少你可以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随手破除掉了管理局精心准备的防护，梅菲斯特向白笙伸出手，吐露出最为原始的恶意。
“也许，待会儿就会有一位英雄来消灭由你诞生的灾厄？不过没关系，我会为你复仇的，你将成为我的饵料，为我带来新的惊喜。”
“不过当他得知自己消灭的灾厄是由一名无辜的牺牲者诞生的时候，他会是怎样的想法呢？”
“不过这么说起来，拯救你的那位英雄，我好像有点印象啊……”
“【铸造者】，是吗？在某个边境，他似乎阻挡住了我随手引发的一场【灾厄】，只可惜在胜利的朝阳到来之前，就倒在了黑夜之中。”
一边回忆着曾经被自己杀死的【英雄】，梅菲斯特一边说道。
“真是可惜啊，算计了一切，用尽了气力，却没有发现无论是他的战斗，他的挣扎，都是我为他创造的一个陷阱。只不过利用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基地，几十个没有太大价值的研究人员，就能让一名英雄心甘情愿的投入赌上生命的战斗。明明在最后看见了支援的抵达，却无法等待到支援的救助，不知道那时候的【英雄】，是否有过绝望呢？”
“………………”
“真是好笑啊，作为光辉无比的英雄，一场艰难的战斗，拼尽了自己的一切地抵挡住了敌人，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才是幕后黑手的目标。最后化作寒冷的冰块被封入边境的冻土之中，他的意义，究竟在哪呢？你说呢？”
白笙，陷入沉默。
她并非不知道那名【铸造者】的故事。
但是，英雄的牺牲，终究是自己触碰不到的信息。
虽然对方的档案记录早已断去多年，自己也有所预感。
但是，从别人的口中中得知确切消息，还是令白笙感到了出乎意料的难受。
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呼吸困难，意识开始变得昏沉沉的。
想要反驳对方的话语，想要证明【英雄】的信念，却发不出声音。
明明很想怒骂面前的混蛋，唾弃对方的灵魂，嘲笑对方不可能实现的想法。
但是，说不出话……
就像是，小时候溺水的自己。
失去了大地的支撑，失去了空气的支持，光明在逐渐离自己远去，四肢开始变得冰冷麻木，只能听到朦胧的，互相拉扯的呼喊，以及自己正在被仅剩的重力，拖入深渊的感觉。
这次，还会有英雄来拯救自己吗？
但是，对方很危险……
只要自己死在这里，也许就能避免很多牺牲，不会有下一个【铸造者】被他算计。
…………
可是……
想要活着。
想要英雄……来拯救自己……
自己好矛盾啊……
好丑陋啊……
可是……可是……
【请救救我，英雄。】
【请为我复仇，英雄。】
“终有一天，我所相信的英雄们，一定会杀掉你的，镜中人。”
（啊……还好，符尔没有来啊……）
怀着最后一丝莫名的想法，白笙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