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我嫉妒她

    两人离开后，苏菱独自上药，包扎了伤口。从未被人疼惜过，所以也并不感到委屈，整理好凌乱的厨房，便继续回书房工作。一轮明月爬上穹顶，万簌俱寂。公寓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以至于门锁转动时，苏菱立刻察觉。刚出书房，便看见一脸阴郁的顾廷灏，迎面朝她走来。“秀秀因你受伤，你居然还能安心待在这里，不闻不问？”

    顾廷灏紧盯着苏菱，周身戾气汹涌，全然不是平日与她吵嘴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口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苏菱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字句清晰的解释：“她突然来抢那把刀，与我无关。”

    顾廷灏勾了下唇角，黑眸中却一片幽暗，全无笑意。“没想到，除了爱玩手段，颠倒黑白也是你的强项。”

    他缓缓俯身，布满怒气的脸，向苏菱贴近，声音透出刺骨寒意。“你应该很嫉妒秀秀吧？”

    嫉妒？苏菱一怔，脸上划过瞬间的茫然。“秀秀柔弱单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真心对待你这个领养来的姐姐。而你，心里怀揣着阴谋诡计，一定活的很不快乐吧！”

    顾廷灏眸光锐利，似乎穿透这具躯体，看到了最恶劣污浊的一颗心。随着他吐出每一个字，苏菱的心脏，便被利刃刺中一次。恶劣污浊是假，鲜血淋漓却是真。苏菱也学着他的样子，勾起一侧嘴角，注视着那双无数次出现在梦境的眼眸。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没错，我嫉妒她。”

    几乎认定了的事，当听苏菱亲口承认时，顾廷灏脑海里却闪过一丝惊讶。而这微弱的惊讶，随即就被更强大的怒火燃成灰烬。因为苏菱又继续说：“她那么漂亮，那么会讨人欢心，即便用最拙劣的伎俩陷害我，也能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我不仅嫉妒她，我还希望有朝一日，亲手撕开她伪善的面具……”“住口！”

    顾廷灏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还没说完！”

    苏菱以更灿烂的笑容回敬他：“这些不正是你想听到的吗？”

    被这种挑衅的行为激怒，顾廷灏步步逼近，俊朗的面容因愤怒扭曲，脸色沉得像冰。压迫感十足的气息蓦然靠近，苏菱下意识后退。一退之下才发现，自暴自弃的剖白后，身体已力量全无，双手止不住颤抖。即将无路可退时，脚底忽然打滑，后脑狠狠撞上墙壁——巨大的嗡鸣声霎时将她包围，眼前天旋地转。目光所及处，只有盛怒之下的顾廷灏，薄唇不停开合，仿似一场默剧。骂够了，顾廷灏决绝的转身离去，在他背后，苏菱的身体顺着墙壁，软软滑向地面……月色如水，公寓里恢复冷寂。苏菱在一片漆黑中醒来。长时间躺在地上，刺骨凉意渗透皮肤，四肢僵硬的不听使唤。尝试了几次，才艰难爬起身，去厨房找到冰块包进纱布，冷敷脑后撞出的肿块。重新回书房，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电脑收到新邮件，上周递交的毕业论文没通过查重，导师退回来，让她继续修改。旁边手机里，工作微信收到总监的消息，仍是催促策划案。随手点进朋友圈，半小时前，总监发了段在ktv飙歌的视频。压力铺天盖地袭来，苏菱仰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深深吐息，压制头脑里的睡意叫嚣。上班前仅剩的几小时，也被用来工作和学习。午休时间，同事们三三两两去餐厅吃饭。苏菱举着手机，指尖在屏幕的名字上犹豫许久，终是一咬牙，按了下去。电话接通后，对面一片沉默，不耐烦的情绪却已传递过来。“晚上有时间吗？”

    刚问出口，耳边便传来声冷笑。苏菱无奈的抿抿唇，紧接着解释：“刚才我父亲打电话，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最近，苏天成已不止一次发出邀请，司马昭之心，苏菱再清楚不过。但她实在找不到理由，再去搪塞。顾廷灏听后，凉凉抛来两个字：“不去。”

    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苏菱也失了耐心，不客气的提醒：“既然决定装夫妻，就要双方配合。当然，如果你不怕爷爷怀疑，权当我没说。”

    昨夜大吵过一架，顾廷灏仍在气头上，闻言才开始认真考虑。防止老爷子怀疑是一方面，他倒也很想看看，苏天成和苏菱父女，究竟能耍什么手段。“知道了。”

    仿佛半个字都不愿多说，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苏菱对此早已习惯，把手机扔到一旁，继续捧着快餐盒，边吃饭，边制定策划思路。午后，彻夜k歌的陈总监终于来上班。苏菱赶紧把制定的几条思路拿给他看，然后被批的狗血临头，去洗手间冷静。坐在马桶盖上，头靠着隔间板。脑后和小腿的伤都在隐隐作痛，身体格外沉重，好像只剩一口气支撑。正想偷懒休息会儿，外面又断断续续传来交谈声。“你是策划部的人吧？来看看这瓶药，前天打扫的时候，我在你们办公室捡的。”

    “什么啊这是？”

    “我也不认识，全是外国字，应该是你们同事的吧。”

    “lorazepam……治疗神经疾病的药……”同事颇为疑惑的念出药名，隔间里，苏菱不由得面色一白。很快，办公室里藏了个神经病员工的事，传遍了整个部门，楼层里各处全在议论纷纷。众人都怕被冠上“神经病”的名号，竭力表明自己的清白。最后风向便移动到了，从始至终没开口的苏菱身上。“苏菱，你最近……有没有丢过一瓶药呀？”

    同为实习生的女孩跑来询问。苏菱心里紧张，面上却掩饰的平静无波，茫然反问：“什么药？我体质好，很少吃药，你再去问问别人吧。”

    说完，拿起桌上的策划案，借口总监找，及时逃离了舆论漩涡。见她反应如此自然，悄悄朝这边张望的同事们，一致解除了怀疑，再次转移目标。“应该不是她，我看信息部的小李很可疑，那天我还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