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我知道，你很讨厌我
拍完脑ct片，苏菱有些头晕。旁边护士看见，走过来扶她：“家人没来吗？ct有辐射，抵抗力差的话，身体会出现不适。”
闭上眼睛休息片刻，晕眩感逐渐消退。苏菱颔首道谢，乏力的笑笑：“没关系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生病了还得自己跑医院，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唉……目送苏菱走进医生办公室，护士长叹一口气，忍不住同情。办公室里，苏菱正和医生讨论病情，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你在哪儿？！”
上来就是质问的口气，让苏菱不由得皱眉。面带歉意的朝医生微微颔首，起身走到窗边：“有事吗？”
苏菱的声音不便喜怒，顾廷灏怔愣一瞬，忽然不知该如何作答。方才苏秀秀离开后，想起苏菱扔下他不管，反而去陪别人，他心里的火气就一阵高过一阵。犹豫半晌，还是压制不住，便打电话兴师问罪。此刻冷静下来，才回忆起昨晚，分明是他自己把苏菱赶走，并扬言再不想看见她。“咳……”清了清嗓子，顾廷灏保持气势，没好气道：“我饿了，你去买饭！”
这才几点，刚吃完早饭就饿。胃口好成这样，确定是生病了？医生还在等着自己，苏菱不愿和他纠缠，问他要吃什么。“中餐馆的鲈鱼汤，张记老字号生煎包，再买杯黑咖啡，就这些吧。”
顾廷灏一副“随便吃点”的口气。苏菱听得直瞪眼。中餐馆在步行街，张记在城南街，完全相反的方向！“肺部感染不能吃海鲜，咖啡也不能喝。”
苏菱搬出医嘱。“哦，那就不吃。”
顾廷灏难得这么好说话，不等苏菱松口气，就听他慢悠悠的吩咐：“买回来摆着看。”
“……知道了！”
苏菱强忍着怒火，摔上电话，坐回医生面前。医生继续刚才的话题。“总之，你的情况比预想中更严重，必须按时服药，定期做检查，以免继续恶化。”
上次高烧之后，苏菱偶尔会眩晕、头痛，记忆力也变得更差。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早有预感。“我的药丢了，麻烦您再开一些吧。”
昨天在医院忙了一下午，晚上回家想吃药，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药瓶。“随着病情加重，你的记忆力会逐渐衰退，必须有家人照顾才行。”
医生再次强调。见苏菱仍是抱歉的笑，医生无奈叹了口气，抓过单子开药。取完药，苏菱拦了台出租车，去给顾廷灏买饭。今天阳光格外充足，穿透车窗，照射在身上，微微有些发烫。道路上车流拥挤，走走停停之间，苏菱有些不舒服，便翻出药来，手边没有水，直接空口服下。出租车开入城南街，尚有一段距离，已能看见张记门口的一队长龙。苏菱排到队尾，全身暴露在阳光下，头又晕又涨。半个多小时，总算移动到店里，前面只剩两个人，顾廷灏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苏菱，你故意想把我饿死，然后顺理成章的侵占顾家是吗？”
距离上一通电话，已过去许久，难怪顾廷灏会等急。但这副口气，实在令人生厌。“我在排队，马上……”“排什么队，需要整整两小时？”
没听出苏菱声音的虚弱，顾廷灏冷声打断：“说谎应该是你的强项，下次记得，找个像样的借口！”
电话被挂断，苏菱攥着手机深呼吸，连生气的劲都提不起。前面阿姨见她这副模样，心疼的把她拉到前面。“小姑娘，你先买吧，别和男朋友吵架。”
实在没力气解释，道谢后，苏菱向柜台后的服务生点了单，抬手搭在额头上，闭目等待。恰在此时，不远处街道上，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地面似乎都随之震动，不少外面排队的人，都跑过去看热闹，口中不停惊呼：“两辆车撞上了，出车祸了！”
苏菱耳边，则是一阵嗡鸣。脑袋里，好像有只手在粗暴搅动，疼得她身形摇晃，径直扑向柜台。“哎呦，小姑娘怎么了？”
后面的阿姨急忙拉住她，目光担忧的在她脸上打量：“是不是病了呀，买完快回家去吧。”
倚靠着柜台，身体有了支撑。苏菱强忍着没吭声，挨过那阵剧痛，虚弱的睁开眼睛，冷汗顺着刘海滑落。“没事，可能……有点感冒，谢谢您。”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纸袋，苏菱步伐虚浮的走出店面，想了想，决定直接回医院。顾廷灏抱着手臂等待多时，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听见开门声，立刻冷哼道：“比蜗牛还慢！这种办事效率，如果是顾氏员工，我早已……”话未说完，瞥见苏菱手里的纸袋，剑眉登时蹙起。“让你买三样东西，只带回一样，你在敷衍谁？”
看着苏菱漫不经心的态度，又想起早晨她陪别人看医生，顾廷灏心火旺盛，几乎控制不住的怒吼起来。“若不是看在秀秀面子上，你连佣人都不如，现在你是在给谁脸色看？！”
苏菱刚迈进房门一步，便站在原地不动。头痛虽逐渐平息，但她面色仍然十分苍白，甚至比顾廷灏这个病人，看起来更需要休息。面对莫名其妙的指责和羞辱，她只是走到桌子前，放下纸袋，而后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说：“我知道，你很讨厌我。”
平静的声音传来，将顾廷灏剩下的话，统统拦在口中。“但是，就算想欺负我，也别用这么幼稚的手段。”
好似当头棒喝，顾廷灏猛然惊醒。他刚才，到底在做什么？从早晨开始，想方设法的折腾苏菱，故意挑刺、嫌弃，故意找她吵架……公司里那么多事务等他处理，为什么他会如此幼稚的“欺负”，并未犯什么实质性错误的苏菱？脸上的神情由恼怒，变为震惊，最后化作一片茫然。顾廷灏一时想不出原因，面对苏菱总觉得尴尬，便不自然的摆摆手：“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