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谈
从摩天崖回来，兄弟二人一进院便从乾坤袋内祭出阵旗，在院门外布下六合法阵的变阵。
这一变阵之后，便可只保留普通隔绝神识的功能，且神识强到一定程度也可以轻松探查。这样做的原因无他，无非是在不要太过扎眼的情况下，保留一定的隐私。
毕竟若碰上血手峰哪位大佬无意中神识扫过这里时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探查不到这一片区域，那样反倒是惹眼了。
江小道和秦远心有灵犀的决定，以后除非必要时刻，绝不轻易展现六合阵法的完整功能。
布好阵后，江小道一个箭步冲回房屋，在左耳房的贵妃榻上瘫倒。
忙了一整天，太累了。
秦远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用了个一阶的清泉术，在指尖变出一股水流后，控制其慢慢进入茶壶，随即习惯性地冲着江小道脑袋就是一拍。
“哎呦！”
江小道惨叫一声，先是瞪了对方一眼，随即无奈的用了个一阶业火术，点燃下面的小陶炉。
“啪”
又是一个脑瓜子。
“业火术里都是魔气，烧出的水还能喝吗？”
“妈妈你个发发，都说你斯文，怎么一跟老子面前就这么粗鲁。”
江小道骂骂咧咧地揉揉脑袋，随即熄灭业火术，复又用了个炎咒。
清冽的泉水在炎咒的加热下，缓缓开始冒热气，不多时便咕嘟咕嘟烧开了。
秦远有条不紊的从乾坤袋内变出茶叶，指挥其落入茶壶，随即倒了一杯，悠闲地喝了起来。
“臭傻帽，现在可是一左一右两间耳房了，你怎么还赖在老子这不肯走。”
秦远瞪他一眼，随手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把纸扇，狠狠在江小盗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自己数数，今晚又说了多少污言秽语？”
江小道冷哼一声：“老子爱说，老子就说，你管得着么？”
说着，突然转念问道：“今天光顾着忙我的事了，你今天在丹房怎么样了？”
秦远气定神闲地喝了一杯茶，随即淡淡道：“我正要同你说呢，你这厢房，恐怕我还真住不上，丹房那边今日已经笔试完，通过笔试的，明日起便要去丹房正式学习一种名叫“小还丹”的回气丹，等到一个月后，开始炼制这种丹药，是为考试。”
“所以说，从今天往后的几个月，我都要去凝翠堂的居所住了。”
江小道垂死病中惊坐起，有些懵的瞧着秦远。
秦远笑笑，打趣道：“怎么，看样子倒是某些人不舍得和老子分开？”
江小道撇撇嘴，不耐烦道：“谁准你自称老子了，滚滚滚，赶快滚。”
秦远不禁笑笑，道：“自我随你从汾阳来到这血云宗起，咱们兄弟二人便几乎从未分开过，说实在的，骤然分开，我也觉得不太习惯。”
停了半天，也没听见江小道回应，不禁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脑门道：“你自己说的，仙道浩渺，要学的东西太多，我们兄弟二人理应互补才是。”
江小道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秦远笑笑的来到其身边，将江小道挤到里面，一齐躺到贵妃榻上。
“说起来，我都十七了，你也有十六了，若爹娘还在，恐怕已经给咱们兄弟俩娶好媳妇了。”
江小道冷哼一声道：“你爹？他不再把我骗去献祭我就烧香拜佛了。”
秦远瞪他一眼，道：“那我，我给你娶媳妇总可以了吧？人家说长兄如父，你想娶媳妇儿，还不赶快叫一声爸爸。”
秦远难得开一次，江小道却难得的没有说一句话。
“你又想荳儿了？”
秦远淡淡问。
“也不算吧。”江小道用手指抠了抠鼻子，想了一阵后，疑惑道：“你说，那小娘皮到底看上我哪儿了？”
“你救了他呗。”秦远自然而然道：“她亲眼看着周围那么多人被折辱，死去，这时候唯有你挺身而出拉她出苦海，完了还神神秘秘总不搭理她，她可不就又敬爱你，又惧怕你。”
“啊？就这样？”
江小道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
倒是秦远，有些迷茫道：“你说，付华年这个妖修如此狠毒倒也罢了，其它人，都是从凡人修炼起步的，为什么他们竟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女子受到侵害却以此为乐呢？”
江小道想也没想道：“好玩呗。”
秦远有些震惊。
江小道摇晃着脚道：“这世道，不就是大的吃小的，厉害的欺负弱小的么？”
“小道！”
秦远突然坐起，有些震惊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真的这么想么？”
“切”
江小道不屑的撇撇嘴：“你啊，也就是被你老子保护的太好了。我当初流落街头时，不就是人人欺凌么？还被你爹差点当祭品献祭给河神。”
见秦远目光不善，赶忙改口道：“好了好了，我不提这茬了还不成么？总之，我的意思就是，若你爹碰到的是现在的我，我一挥手便可要了你们一家子的命。”
“仙人欺压凡人，君王欺压百姓，富人欺压穷人，大人欺压小孩。”
“这世界，不就是这么个世界么？”
秦远呆呆的看着江小道，口中只不断重复着：“不是的，不是的。”
真要辩驳，他能说出很多大道理，可是一时间，那些大道理却像梗在喉咙中一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至少当时你明明可以把我献祭给河神，报复我父亲，可是你还是选择回来救我了。”
许久，秦远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所以，我相信至少小道你，再强也不会欺压我。”
江小道不禁作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肉麻道：“你说话也不嫌恶心么？”
沉默了，复又淡淡道：“我之所以没对你动手，是因为还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必须从你手中争夺过来的，你信不信，若真有一天，我们必须为了一件东西撕破脸，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秦远却是轻笑一声。
“那你又信不信，你这辈子永远不会对我动手，而我，也永远不会和你争什么东西。”
“因为有些东西，是比命还贵重的。”
比命还珍贵的东西么？
江小道不禁嗤之以鼻，你这样的大少爷，又何曾体验过，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命，而拼尽全力的日子呢？
即便再怎么亲密，秦远永远不会理解江小道，而江小道，亦永远不会理解秦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