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酒论蝴蝶
秦韬道:“如果你们想去蝴蝶谷,那么最好期待今年蝴蝶谷会把你们当成客人请过去。”
这当然是去蝴蝶谷的法子,可沙小龙是否会那么幸运成为蝴蝶谷的客人呢?
无了突然向冯长生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说我们被影子裹挟,却早有人给你送信告知?”
冯长生道:“是的!”
无了问:“给你们送信的是什么人?”
冯长生道:“他托了一个住在附近很普通的本地人送来给我们的,我们不知道真正送信的人是谁。”
无了道:“信上也说明了我们四个人的名字和来历?”
冯长生道:“当然!”
无了道:“难道给你们送信的也是似笑非笑之一?”
无了转念又问:“你们坐马车的时候车厢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同行?”
秦韬道:“有,但是我一直套着头套,并不知道是什么人。”
小公子与张昆也是一样的情况。
无了看了看他们三人,问:“那么你们知不知道与你们同行的是男是女?”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小公子和秦韬的眼神都有些闪避,只有张昆马上回答道:“是女人,一个很香的女人。”
他们有着同样的经历,一个车厢,一个很香的女人,昏睡过一次,醒来后就已发现车厢里的女人已不见了。
无了沉思片刻道:“我想她们一定都是蝴蝶谷的女人。”
小公子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无了道:“我想蝴蝶谷一定是有很多蝴蝶的地方,你们说对不对?”
众人沉默,没人否定,蝴蝶谷会有很多蝴蝶,这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事。
无了接着道:“能留住很多蝴蝶的地方,是不是一定要有很多花?”
众人仍然沉默,这好像也是一个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人否定。
无了道:“有很多花的地方,是不是采一些花粉做为香料就更容易些?”
小公子终于开口道:“所以你觉得她们身上之所以有那么浓烈的香味,就是因为她们有充足的香料来源?”
无了道:“还因为她们身处花丛,习惯了各种花香,对香味感知并没有那么灵敏,所以她们想感知自己身上的香味,必然会携带更浓烈的花香在身上。”
小公子问:“为什么会这样?”
无了道:“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用过香水或香囊,那么他第一次用的时候,那么怕一种极淡的香味,也会很容易闻到。但是一个人长期带着香囊,那么他对香囊散发出来的香味,敏感度就会大大降低。于是这样的人就很容易会误解自己的香囊是否有足够的香味,自然而然会携带更浓烈的香味才能让自己安心。”
小公子听罢点点头。
无了接着道:“但她们很容易就会忽略,她们所带的香味,已经让一个普通人感到浓烈到刺鼻的程度。”
秦韬问:“那么你从这些里面可以想到什么?”
无了道:“身上需要携带这么浓烈香味的人,在外界必然很少,所以她们的行踪不是不可以追查。”
秦韬道:“你是说可以以此为线索,找到她们的行踪,只要抓到她们的行踪,就有可能找到蝴蝶谷具体的位置?”
无了道:“正是这样。”
秦韬道:“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消失在马车上的。”
无了笑了笑,他端起一杯酒,好像已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口干了一杯道:“她们也是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马车和马匹都在这里,说明他们离开马车后是步行的。”
小公子问:“所以呢?”
无了道:“如果是步行,那么他们的行踪就更加容易查到,我们沿途按这些特征去查找,一定会有线索。她们需要吃饭,需要歇脚,可能还需要住店。四个很香的女人,一定会有很多人注意到她们的。”
秦韬道:“不错,她们也是人,只要吃饭、歇脚或者住店,都一定会留下行踪可以追查。”
无了道:“幸运的是我们还知道弥勒佛的长相,只要画影图形,着人追查,再结合她们的特征,查错的可能一定很小。”
秦韬又问:“如果他们步行一段路程后,又买马而行呢?毕竟他们来时是骑马的,说明蝴蝶谷并是很近,步行恐怕会走很久。”
无了道:“这也容易,那里不是关外马场,卖马的地方并不多,若不是很大的城市,基本是买不到马匹的。就算有,也一定寥寥无几,我们一定也可以查到他们买马的地方。骑马一定要走马道,能行马的官道不多,能通行马车的官道更少,这样子我们一样能查到他们的行踪。”
秦韬笑道:“好像被你抓住一点线索,那个人就很难逃的掉了。”
无了道:“如果他们行事光明磊落,又何须如此隐藏踪迹?”
沙小龙忽冷冷地道:“那么我们还在等什么?现在就可以去追查。”
小公子起身道:“好!现在就去。”
可无了竟安坐不动,不仅如此,还慢慢悠悠喝起酒来,好像并不着急。
秦韬见他没有动身的意思,也坐着不动了,张昆更没有起身的意思,他觉得能坐在这里喝酒,就绝不站起来到处跑。
小公子好奇地道:“说了这么多,你好像并没有要去追查的意思。”
无了回答道:“是的!”
小公子不解:“为什么?”
无了道:“我说了这么多只是给你们出主意而已,我又没有去追查他们的必要。”
小公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无了,好像一下子就不认识了他一样。
小公子道:“你没有必要?”
无了道:“我有什么必要?我身上又没毒,已不必去找庞雅妮。况且我还有三坛子三十年陈酿的竹叶青还没喝下,怎么能走?”
小公子不说话了,冯长生听到这话也是干咳了两声,看来这三坛子竹叶青还是保不住。
无了接着道:“再说了,我还要喝五天,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就这么走了,岂非可惜?”
小公子冷冷地道:“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运气。”忽转身要出大堂。
邓白云哈哈大笑道:“小公子请留步!”
小公子停住了脚步。
邓白云道:“一品楼门下有善于追踪的香堂,正是庞雅妮的第五楼,只需将这些兄弟散出去追查,不久就会有结果的。”
小公子呆住,沙小龙不屑地看了小公子一眼,便拜别邓白云,出了一品楼大堂,小公子知道他是第五楼的刀头,忙追上去道:“兄台等我,我们一起去。”
两人的身影已消失。
众人望着二人的背影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无了忽又问道:“不知道这蝴蝶谷为何每年要请一些人去做客?而且还给人蒙上头套,生怕泄露了蝴蝶谷的位置。”
邓白云喝了一杯酒,轻捋胡须道:“你想知道?”
无了道:“虽然没有人看过去蝴蝶谷的路,但总有人会知道为什么被请去的。”
邓白云点点头。
无了道:“楼主知道?”
邓白云道:“我当然知道!”
无了、秦韬、张昆、冯长生都静静地看着邓白云,等着他说下去。
邓白云脸色似有些忧郁,道:“你们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也曾被当成客人请去过。”
众人更加安静。
邓白云接着道:“我被摘下头套的那一刻,看到的蝴蝶谷确实是遍地鲜花蝴蝶满园,当真是世外花园。”
无了问:“那么你一定见过蝴蝶仙子?”
邓白云点点头:“当然见过,只要有人见过就都不会忘记,那样的女人才算是真正的女人。”
无了道:“她一定很美?”
邓白云道:“她的美不只是外表的美,她的气质,她的才学,她的音颦笑貌,无一不是女人最完美的样子。你只要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再看别的女人,就不像个女人了。”
众人连连赞叹。
无了问:“那里除了蝴蝶仙子,还有什么人?”
邓白云道:“平常据说只有女人,花匠、仆役都是女人。只有每年请客的时候,才会有男人。”
无了又问:“那么她请人去蝴蝶谷作客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只是喝酒吧?”
邓白云冷笑道:“喝酒?你若敢在蝴蝶谷喝酒,就一定不能活着出来。”
无了道:“难道蝴蝶谷禁酒?”
邓白云道:“禁的不是酒,是一些人酒后肮脏的仪态。”
有些人酒后像死猪,有些人酒后像疯狗,有人酒后像色狼,还有人酒后会作“诗”。
喝酒的人都醉过,醉后的样子总没有清醒时那么自律,总有人会做出自己想象不到的事,做出自己平时不敢又想做的事。
无了咳了两声。
邓白云接着道:“你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请人去蝴蝶谷作客,就要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无了忙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邓白云道:“她当然是女人!”
无了一怔,他这个算是什么回答?但邓白云既然这么回答,一定也有他的用意。
邓白云道:“她是女人,所以他就需要男人!”
无了干咳了几声,没有说话。
邓白云笑道:“你不同意?你觉得不一定每一个女人都需要男人?”
无了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苦笑。
邓白云道:“如果你这么认为,就一定是错的。”
无了道:“哦?”
邓白云道:“无论哪个女人都会有需要男人的冲动,就像男人需要女人一样。这是天生的最原始野性,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她可以说不需要男人,但她绝不可能没想要过男人。”
无了点了点头。
邓白云道:“没有男人可以用别的方法解决,也可以修身养性学会忍耐。但是不想男人的女人,就像不喜欢女人的男人一样,一定心里有问题,或是天生就有什么毛病。”
无了道:“据说很多男人就喜欢男人,女人也喜欢女人。”
邓白云道:“这虽然不是什么毛病,但那种渴望仍旧存在。”
无了微微一笑,道:“所以蝴蝶仙子请客,就是为了男人?”
邓白云道:“但是一般的男人她绝看不上。”
无了道:“你是说她这么做是想挑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男人?”
邓白云道:“是的!被请去作客的人,其实都是男人,都是一些年龄相当,可供她挑选的男人。”
无了问:“那么她如何挑选男人?”
邓白云道:“她会出几道题,让所有人解题,只要解开所有题目的人,就有机会获得芳心。”
无了道:“那么解答不出来的人呢?”
邓白云道:“解答不出来的人当然没有机会见蝴蝶仙子,但是你还可以选择留在那里多呆几日,也可以要求叫人送你出去。”
无了道:“可以多呆几日?”
邓白云:“就是等所有人都答完题目,和落选的人一起被送出蝴蝶谷。”
他微微一笑又道:“如果你也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劝你最好早点走。”
无了问:“为什么?”
邓白云道:“因为那里到处是女人。”
无了道:“哦?”
邓白云道:“而且有很多漂亮的女人。”
无了道:“楼主这话就不对了,有那么多漂亮女人,岂非更应该多留几日?”
邓白云冷冷地道:“你就不怕她们吃了你?”
无了笑道:“我是个和尚,我有什么好怕的?难道她们连和尚也不放过?”
邓白云还是冷笑道:“和尚除了没有头发,其他地方和普通男人并没什么不同。”
无了道:“这么说我还是要小心些?”
邓白云道:“你要知道,一群长期呆在一个没有男人的深谷中的女人,她们的需求有多么可怕。”
无了道:“你不是说蝴蝶谷禁色?”
邓白云道:“是的!”
无了道:“那么蝴蝶仙子手下的女人岂敢乱来?”
邓白云冷冷地道:“她禁的是男人的色,但不禁女人的欲。”
无了没有听懂。
邓白云解释道:“她要你做什么,你就可以做什么,但你不能要求她们做什么!”
无了还是没太明白。
邓白云接着道:“你可以做一只温顺的羔羊,但绝不能做一只狼。”
无了冷哼一声:“这岂非很不公平?”
邓白云道:“你若不服,可以做一只狼,不过一定会变成一只死狼。”
无了道:“蝴蝶仙子会杀了这样的人?”
邓白云道:“她们保持侵犯别人的权利,却绝不容许别人侵犯她们。”
无了冷冷地道:“这倒也毒辣的很。”
邓白云道:“一个男人如果憋的久了,无处发泄,就多多少少会出点问题。一个女人如果憋的久了,一样会出问题。”
无了道:“像她们这样子,已出了大问题。”
邓白云道:“但是蝴蝶仙子自己好像已明白这个道理。”
无了道:“所以她每年都会找一些男人去蝴蝶谷,希望能够找一个优秀的男人,解决这样的问题?”
邓白云点点头。
无了道:“楼主既然已解答了所有题目,蝴蝶仙子岂非应该已选楼主为夫?”
邓白云沉默着,他的眼睛静静地望着酒杯,若有所思。
无了道:“难道你拒绝了?”
邓白云又看着无了道:“那样的女人,我岂能拒绝。只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好像无了如果不问,他就不想说下去。
无了只好问:“可惜什么?”
邓白云道:“只可惜我不是她的对手。”
无了惊道:“难道最后她还要和你比试一场武功?”
邓白云道:“是的!”
无了道:“她的武功竟比楼主还高?”
邓白云又点点头:“是的!”
无了更是感到惊奇,道:“我看方才楼主的武功已然惊世骇俗,这世上居然有人比楼主的武功还高?”
邓白云道:“我有什么能耐,武功比我高的,大有人在。就拿方才那位年轻人……”他一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看了看冯长生。
冯长生道:“他叫沙小龙!”
邓白云点头道:“这个年轻人,如果不是受了伤,我未必能赢他,而且他还这么年轻,以后的成就一定在我之上。”
无了道:“她的武功如此之高,为什么还要请一些普普通通的人去作客?到最后还不是谁都选不上?”
邓白云道:“这也许是她根本就看不上,也许她本就是为了让所有男人感受她的强大。”
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有些女人就自认不输男人,从不会在男人面前示弱。
而蝴蝶仙子这样强大的女人,也是有可能以这样的方式,来碾压和羞辱男人为自己带来快乐。
有些女人,确实有这样的心态。好在不多,毕竟恃强凌弱从来都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无了喝了一杯酒,道:“最后我还有两件事不太明白。”
邓白云问:“什么事?”
无了道:“似笑非笑五散人为何将我们挟上马车,自己却消失了?”
邓白云道:“也许他们的任务就只是把你们带上马车。”
无了又道:“为什么接替他们的是影子?又为何要给一品楼报信救我们?”
邓白云道:“那些人未必就一定是影子的人,还也许他们只希望你能到一品楼来。”
无了点点头,道:“那么他们希望我们到一品楼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邓白云道:“也许你只要到一品楼来,就一定会发生他们想要出现的事情。”
无了道:“可目前为止,我都还没有觉得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是他们期望发生的事。”
邓白云道:“也许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许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