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充满爱意地叫了她一声“澜儿”,叫得格外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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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伴读有心了,但是并不需要。”姜澜的态度还算和缓,微微笑地看向他:“朕的安危如果只是维系于平安符的话,那么朕去训练士兵,严守边疆又有何用?”
“陛下,可是这是臣的一番心意,是一种念想……”宋观龄依然不死心,凭什么司怜能这般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侧,而她却是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明明……明明他才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玩儿到大的人。
“所以,朕说了,你的这份心意可以给以后心仪之人,而并非是朕。”姜澜再次拒绝,话也已经是说得强硬起来了。
“可是……可是陛下,如果小的哥哥的心仪之人是陛下呢?也不能收下吗?”宋观瑜见自己的哥哥几次三番都被姜澜拒绝,一想起自己为姜澜求的平安符都无法送出去,心里也是憋得慌,于是也不顾得规矩,直接将话给说了出来。
“瑜儿你在胡说什么!”宋观龄毕竟是一名还未出阁的男子,即使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难免脸皮薄,让他这般当众承认自己喜欢姜澜,且他们这些年来都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他之前也看不起姜澜,甚至是怨恨他,现在却是要承认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
这置他的颜面于何处?
“难道不是吗哥哥?你为了给陛下熬甜汤手都弄伤了,还不承认。嘴里说着不喜欢陛下,但是所做的事情无一不向着陛下,你骗不了你自己也骗不了别人的。”宋观瑜将他哥哥的那些行为都看在眼里,只是平时一出声说他却是被他打断。
今天难得有此机会,他自然是不可能放过的。
“瑜儿够了,莫再说了!”宋观龄看着姜澜在听了这些话之后依然神色不变,心里已经是凉了半截,知道姜澜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事情,恍然之间,他觉得她好像变了太多太多,以前还会一时兴起逗弄一下他,可是现在?
她对他的态度永远只有“拒绝”二字,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以及难堪了。
“宋伴读莫要再胡闹了,朕言出必行,即使你的确是心仪朕又如何?没这种必要。”姜澜脸上神色不变,只是再次牵起司怜的手,对他笑了笑:“饿了吧?去用午膳好了。”
“陛下,难道你就真的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宋观瑜已经是有些绝望了,看着他哥哥变得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完全是顾不得君臣之礼,在姜澜带着司怜抬步想要离开的时候,忽而不顾一切地
<问起来。
“怜贵卿,你相信朕吗?”姜澜并没有计较宋观瑜的失礼,相反地,她也很应该感谢他。
她不知道宋观龄喜欢她是真是假,但是既然都舞到她面前来了,司怜也在,她就很应该彻底断掉他的念想,免得他们再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她并不允许别人再插足她与司怜之间的感情。
“相信。陛下一言九鼎,臣侍没什么理由不相信。”司怜从头至尾都没怎么出声,而是像是一个局外人那般一直观察着现在的情况,内心好像也是毫无波澜。
他想,他这次应该是真的彻底相信姜澜了,也不会轻易地被什么人的话给挑破离间。
或许他此时此刻还没有像是姜澜对他的那般感情,但是他已经是学着去喜欢一个人,去相信一个人,他以后不会再是自己一个人。
也因此,他现在看见宋观龄两兄弟,看着他们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的神情,像是看着他们在爱欲红尘里挣扎,却不得解脱。
而他却是幸运的,他虽然也在爱欲红尘里,可是他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那一瓢,他将竭尽全力与之携手以待。
也因此,他很应该全身心相信姜澜。
尤其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更加是不能给陛下添麻烦。
“既然连怜贵卿都相信朕,那是没什么必要再解释一些什么了,若是以后遇见了什么心仪的女子,或许朕也能替你们赐婚。”
姜澜的笑容依旧和煦,看起来也是有些温柔,话自然也是说得给他们留了几分体面,不至于让他们完全没有面子。
她这般根本让人完全挑不出她的错处来,却也是愈发让他们难过以及失落。
她似乎是铁了心只要司怜一个,可是司怜有什么好?他除了一身医术之外,没权没势的,又能帮她一些什么?
姜颖现在可是在暗中谋划着一切想要抢夺她的皇位,后宫空虚仅留司怜一人的话,根本就无法去筹谋一些什么!
她现在是在置自己于死地之中,怎么能让人不担忧。
“陛下,臣现在是有重要的话要与你说,能否借一步说话?”宋观龄始终不死心,只觉得心里有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自从他估摸出前世的真相之后,他便知道自己可能是真的错怪了姜澜,她并非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
“不必了。”姜澜可不想与人再有什么纠缠,免得她的小娇娇又吃醋。
“若是臣可能知道怜贵卿千岁哥哥的下落呢?”宋观龄就知
<道姜澜会拒绝他,但是他也不恼,只走前了一步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司怜在姜澜身边,自然是能听见宋观龄所说的话,顿时抬起头来看向他,眼中惊疑不定。
“宋伴读此话当真”?姜澜的情绪依然冷静,只静静地看着对方,去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臣又怎么可能骗陛下?而且也不敢犯下此等欺君之罪。”宋观龄说得信誓旦旦的,的确是让人相信。
“这事情既然事关怜贵卿的,怜贵卿也必须要在场。”
姜澜姑且信了他的话,也就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但是这件事情臣只想与陛下一人交谈,此事事关重大,臣可不敢轻易泄露。”这分明是在威胁姜澜,逼她与自己单独相处。
姜澜蓦地笑了,只觉得他可笑至极,“既然如此,那朕就只能算了。”
“陛下,难道你不想让怜贵卿知道他哥哥的下落吗?那可是当朝第一位状元,才高八斗,而且陛下不是想推行男学吗?如若能得知司闻的下落,将他找回来,这将会对陛下的推行如虎添翼。”
“可是宋伴读,你这是在威胁朕,你能查到的,你以为朕查不到?”姜澜冷声一笑,不再说话,而是带着司怜再次抬步离开,不欲再与他们说话。
宋观龄回头看着他们逐步离开,心里变得空落落的,十分难受,尤其是看见他们毫不忌讳人前,互相牵着手的亲密模样,是他前世今生都没有体验过的。
前世他虽然进宫了,可是只是作为一颗棋子而已,姜澜可没有对他做过什么,甚至连牵手都没有,只有他的一厢情愿。
今生……他明明决定远离她,可是却是发现自己前世临终时对她的怨恨很可能是一场误会,她甚至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竭力救过他,可惜最后她连命都丢了。
最大的赢家却是姜颖。
而且,这辈子她帮了他良多,光是他弟弟的事情,他便有足够的理由感激她一辈子,还有她父亲的事情……现如今他们在府里的地位也是提升了不少,起码是没以前过得这般艰难。
这一切都是她的恩赐。
隆恩浩荡,当真是一点一滴都是恩赐啊。
这让他怎么能不喜欢上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他蓦然回首,他发现他已经是对这份感情无法自拔,他无法割舍。
“哥,我们就这样让陛下离开吗?”宋观瑜觉得他的哥哥太过倔强,以至于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 而且……他觉得陛下当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又是对那位怜贵卿这般温柔,实在是理想的妻主人选。
只可惜的是,陛下态度这么分明,想要进宫侍候陛下是显得这般艰难。
“不然如何?”宋观龄沉住一口气,强迫自己看着他们渐渐远去,心中是愈发难受。
可是他又无法去改变一些什么,如果重生回来他没有误会她那该多好。
或许一切会有所不同啊。
姜澜由司怜带着去了附近的殿阁用膳。
离开了宋观龄与宋观瑜之后,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司怜很明显是心不在焉的,即使被姜澜牵着手却还是走不好路,差点撞到了一棵树上,也是姜澜扯住他才让他回过神来,无奈地叹口气:“你还真的是……”
“陛下,对不起。”司怜的话音有些失落,表情也略带怔忪,十分失魂落魄。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姜澜捏了捏他的手,有些无奈:“你没必要这般。”
“陛下……”司怜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还是被刚才宋观龄的那番话给弄得心神不宁的,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知道宋观龄知道你哥哥的下落指的是什么,但是,朕绝对是不可能被他拿捏的,而且,你以为朕没有去查你的哥哥在哪里吗?”
“遇事的时候必须要淡定一点儿,不能露出自己的命门给对方知道,不然……这次他说要与朕单独商谈,那下一次呢?又如何?如果他想进后宫做朕的臣侍,你觉得如何?”
“是不是也要朕答应?”
“陛下,我并非是这个意思……”司怜也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了,他查了他哥哥的下落已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可是依然是没有太多的线索。
即使每次有线索再去追寻都会断掉,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继续追查下去。
每次总是给他一点儿希望却又无情地被夺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了多少次了。
时常午夜梦回,梦见自己的哥哥在外面过得很不好很不好,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无法回家,总而言之他在寻找他的下落的时候也是被折腾得不轻。
“朕并非是怪责你,你关心你的哥哥是人之常情,你的心情朕也非常懂。”姜澜说到这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是有些自嘲的:“你可不知道,朕在星际的时候找你,也是这般做了很多回冤大头,一有一些线索无论真假无论在哪个星球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生怕你再也不见。”
“却是不知道被欺骗了多少次,可是即使知道自己是被欺骗的,那仍旧是继续去寻找,不断去追寻,生怕自己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那般滋味的确是不好受,甚至是不要太难受了,所以朕觉得这样不行,杀了好几个骗子以儆效尤,可是这样其实也没多大用处,前来给我提供线索的人还少了。”
姜澜说到这里也是微微有失落,抬手摸上他的脸:“朕那时候也是关心则乱啊。”
“所以朕明白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她的指尖缓缓落到他还红着的眼尾,“可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心急,没用的,只会被人捏住你的命门,对你为所欲为。”
“陛下……他好像是想对你为所欲为。”司怜被她摸得有些痒,烦躁焦灼的心情也有了一些缓解,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们是心意相通的,她的确是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人在寻找他,没有人能给她安慰,只能是她一个人强撑着,可是现在却是不是了,不再是这样了,他起码还有她,他们二人是在一起的。
所以他更加是不能自乱阵脚。
“好啊你,都会打趣朕了。”姜澜落在他脸上的手一顿,听明白了他的话,微微拍了他的脸蛋儿一下:“朕可是很不高兴的当时,你都不安慰安慰朕。”
“可是我现在其实也是伤心着,无法越过心里的伤痛来安慰陛下。”司怜执住了她的手,也没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不然待会儿臣侍说出口的话不合陛下的口味可就不好了。”
“司怜你还真的是……还和朕打官腔吗?”姜澜无奈地嗔他一眼,“走,朕肚子真的饿了。”
“臣侍也早饿了。”
两人相携进了提供饭食的殿阁,由于姜澜这次是秘密出行,身侧并没有带随侍,而且穿的也是普通形制的衣裙,司怜穿得也朴素,两人看着虽然气质高华,可是因着刻意隐瞒了身份,让人也是难以辨认。
是以一路过来还算顺利。
当然了,姜澜也是不可能真的一个人出行,附近定然有暗卫潜伏着为帝皇保驾护航,即使遇上危险她们不能及时出现,她自身也完全有自保能力。
“陛下,我这次回宫之后能不能去请教一下宫里的绣师去学习刺绣?”司怜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忍不住对她说道。
“你很喜欢刺绣吗?”姜澜已经是找了一处僻静的位置与他坐下,想着待会儿吃点什么了。
听见他这样问,
<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不……太喜欢。”
“那还学来干什么?那玩意儿我看着就头痛。”
“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尝试着学一下,看看能捡回来多少。”司怜嗫嚅着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就去学吧,但是不准累着自己,学不会也没什么的。”
“陛——”
“嘘——这里人多口杂,也别用这些敬称了,随便叫我就好。”
姜澜突然伸手抵住了他的唇,提醒了他一句。
”哦。“司怜心里不知怎地有些甜蜜,忍不住执住她的手,笑道:”澜儿,我是不是可以叫你?“
姜澜觉得这个称呼太过柔弱了,与她性格格格不入,“除却这个还能叫什么?”
“这不很应该问陛下你吗?”司怜也觉得这个称呼过于亲昵,“而且,我好像也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叫你的。”
“你以前啊……你以前可凶可凶了,刚认识的时候也不愿意叫我的名字,还整天‘喂喂喂’那样叫,气得我心肝疼,后来我和你打赌,如果你输了那就得叫我的名字。”
“那……那结果如何?”司怜觉得他们之前的相处肯定很有趣,他的性格也与现在的不一样,给他就是一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感觉。
姜澜以前肯定对他很头痛吧。但是……应该也是乐在其中。
因为他觉得这个世间好像是没什么能难倒她的,她好像什么事情都能找到其中的趣味。
能被这样的人喜欢真的是他的荣幸。
“结果当然是你输了。”
“那我有没有叫你的名字啊?”
“有,很不情愿地叫了我全名,语速还飞快,我甚至都没听清楚就结束了。”
“……”还能这样?
看来以前的他也是一个十分……别扭的人。
“但是呢,我们结婚之后,他却是常常‘澜澜’前‘澜澜’后那样叫我,腻死了。”
“澜澜……吗?”司怜试着默念了一下,好像是有些肉麻。
“那你是怎么叫我的?”
“就叫你‘怜怜’。”
“那……陛下你好像也很肉麻啊。”
“其实也还好?”
“那我们一起肉麻就不肉麻了。”司怜微微笑着说道,但是还是叫了她一声“澜儿”。
叫得格外宠溺。
姜澜并不特别习惯
<,觉得他是不是被开了什么机关,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过,有谁不喜欢被爱人这样充满爱意地叫着呢?她觉得还是很熨帖的。
司怜随后也叫了几款斋菜过来,都是这边多人喜欢吃的类型,姜澜其实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人,alpha因为自身身体素质的问题而要每天都消耗大量体力,不吃点高热量的食物是很难支撑下去的。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一些什么,斋菜有斋菜的好,而且是和司怜一起吃的,她珍惜每一次的单独相处。
这顿饭很安静,无人打扰,吃得也很欢乐,一下子眼前的一桌子菜都吃完了。
“澜儿,你今天似乎比之前还要吃得多。”司怜颇有些委婉地说道。
“怜宝儿,你是想对我说一些什么?”
“平时你好像都没吃这么多的,是这里的特别好吃吗?”
姜澜从他有些酸溜溜又语焉不详的话里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你是觉得我吃你的饭菜不够多?所以吃醋了?”
“我……我可没这样说过。”但是看他的表情分明就是这样的意思。
“那是因为你那天给我做的其实能做我两顿了,而且我每顿其实都要吃肉,不然体力上撑不住,而你给我也准备了肉食,我如果还全吃完的话,你当我是猪?”
“……我真的没这样想过,陛下你别再说了!”司怜觉得自己也是羞死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太小家子气了。
“但是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是害怕我一无是处,不配站在你身边。就好像学习刺绣那般,我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学到多少,但是还是想去学一学的,起码我还是有去努力过,而不是什么都不做,等着你将我宠成了废物。”
司怜其实是一个很有危机感,甚至是有些焦虑的人,姜澜于他而言太过过的恒星,一不留神便会被她吸引,沿着她运行的轨迹转动,如果离得近了,还有可能被她身上强大的能力弄得粉身碎骨。
想要在她的庇护下保持独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因此,他要竭力保持着自身的冷静,知道自己目前的能力,不要被她宠得飘飘然的,最后他只能成为她耀眼光线之下的碎片,想要拼凑都太难。
“好,想去学就去学,我不会阻拦你的,我只是觉得这玩意儿太费眼了,而且还很费时,有这个精力倒不如陪我做一些别的更加有趣的事情不更好?”
她说得一本正经的
<,听着也是很为他着想,然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让他也是有些不太敢看她了。
“澜儿,你在这里就别说那些荤话了。”他侧过了头去,颊边染上了红晕。
“好好好,我不说便是了。”姜澜也没打算将人怎么着,午膳解决得差不多了,她便与他再次相携而出,回行宫处理别的事情了。
今天虽然是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两人也很快和好如初了,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是牵着手一并离开,仿佛是完全不知道这暗处好像是有人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但是姜澜的触觉太过敏感了,一下子就发现了有人藏在暗处偷窥他们,回头看去,却是看不见任何可疑人物。
作者有话说:
今天除夕了~大家除夕快乐~吃得开心玩得安全~hhhh
我们明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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