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填饱肚子
小小的余向天，此时似乎已经醒了，半睁着眼睛，轻轻的摇着脑袋，嘴巴更加快速的吮吸着。
小王赶紧用包被把他包好，抱起来说到：“孩子饿了，我去给他冲点奶粉喝。”
老李和老张让她赶紧去忙，他们就先回去了。
到了门口，老李收拾好，刚骑上自己的老旧自行车，准备回家。就看见孙主任，骑着自行车迎面来了。
孙主任四十多岁，是个女同志，热心肠，做事雷厉风行，敢作敢当，对孤儿院里的孩子很疼爱，孩子们都亲切的喊她孙大姨。
老李见孙主任来了，停下车喊到：“哎呀，孙主任，你可来了。”接着又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
孙主任一听，赶紧说：“老李，你抓紧回去忙你的吧，我去看看。”
老张也随声说到：“对，孙主任，你别理老李头啦，你赶快去看看，这送来的娃，长得还挺讨人喜欢呢！”
孙主任找到小王，接过余向天，抱了过来。余向天毕竟刚出生两天，即使饿了，也只是时不时的半睁着眼，吮吸着小嘴巴，可就是不哭闹。
小王已经充好了一大瓶奶粉，倒了一些在小杯子里，尝了一下，温度正好，可以喝了。
递给孙主任，孙主任拿着奶瓶，把奶嘴送到余向天的嘴边，余向天立马本能的含住奶嘴，用力的吮吸着。
看着余向天，边使劲喝奶，边喘着粗气，把孙主任，和小王逗得直乐。
“这孩子，饿坏了，还不哭，真有意思啊！”孙主任一手抱着余向天，一手拿着奶瓶，很有兴致的喂着余向天。
“还真是，这么小的孩子，饿成这样都没哭一声，还真奇怪呢！”小王也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她也是刚刚生完孩子不久，正在哺乳期，可是她奶水不多，自己孩子也不够喂的，还是配着奶粉喝的。如果奶水足，她就可以直接给余向天喂奶了。
这时，来接班的小马，和小方，也到了。
她们两个，老远就叽叽喳喳的跑了过来，肯定是在门口就听老张说了这事。急哄哄的跑过来看看。
“哎哟，这孩子吃奶劲不小呢，你看看还喘着粗气！”小马边说边哈哈大笑，指着余向天给小方看。
小方也是一脸稀奇的看着余向天喝奶的样子，抿着嘴笑。
余向天这一来，孤儿院更加热闹了。只有王院长和杨会记，反应平淡，甚至有些不乐意。
王院长，五十多岁，整天一脸严肃表情，难得能看见他一次笑容。孩子们见到他，喊他一声，王爷爷好，他大多也只是挤出笑容，敷衍的答应一下。如果哪天，他笑容特别灿烂，那一定是有领导，或者一些媒体人士，来孤儿院参观考察了。
那杨会计四十露头，比孙主任稍小一些，但同为女人，她的性格，基本正好和孙主任反着来的。
性格孤僻，做事拖拉散漫，还总是推脱责任，对人总是一副冷冷的面孔。加上她稍显苍白的脸，孩子们当面喊她杨大姨，背后给她取个外号叫“哭脸婆”，而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王院长，大家背地里都叫他“假脸怪”。
孤儿院的开支，是每个月都要申请上报的，政府现在审核很严，多出来的开销都要复核审计。王院长和负责财务的杨会记自然不想自找麻烦。
不过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还是很喜欢余向天的，因为余向天的两个特点，被传开了。
一不哭闹，这对于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来说，极为罕见。二是饭量，或者说是奶量惊人，他每天喝的量，是普通孩子的四到五倍。这么稀罕，讨人喜欢的婴儿，谁不爱呢。
孙主任是了解王院长和杨会记的，这样喝下去，确实不好向上面交代，除非现在就让上面派人，亲自喂一下余向天就了解了，可是这不现实。
库存的奶粉，够原来那个几个月大的宝宝，喝一个多月的。这下好了，余向天一来，没几天就要见底了。
孙主任去找王院长，王院长本就不太乐意，说现在财政紧张，分配给孤儿院的资金，早就捉襟见肘了。能及时给大家发工资，就很不错了。
婴儿奶粉，上面本就有规定，必须采购指定的那几个名牌，价格昂贵。喂养婴儿的成本，本就很高，只吃奶粉的话，伙食费比一个成年人还高不少。
原本资金分配，喂养两三个孩子也是勉强够的，现在，两个孩子要吃掉五六个孩子的量，他没法向上面解释。
孙主任说，可以向上面如实反映情况，事实如此啊，我们又没克扣贪污。
这时杨会计敲门进来了，她知道孙主任的来意后，也说这个事情，不好办。
上面领导很忙，哪有时间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们只知道，我们孤儿院，这些人，每个月工资多少，伙食费多少，新来的孤儿，也是按标准补钱，这来一个，却要增加四五个人的标准，说不过去。
孙主任见他们不想解决这个事情，气呼呼的说：“那好，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总不能让孩子饿着。”
孙主任家里条件也不太好，家里两个孩子，姑娘上高中，儿子刚上大学，家里两个老人，还有一个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吃药。她老公，在一家国营食品厂上班。夫妻俩工资也是勉强着维持平衡。
可是，余向天太能吃了，马上奶粉就不够喝的了。
孙主任，想让食堂熬点米油，和奶粉搭配着喝。可每次看余向天，微微睁开，那稚气可爱的眼睛。大口吮吸，喝的直喘粗气的样子，实在不忍心给他换米油喝。
这天早上，去孤儿院的路上，孙主任还在为这事烦恼，想着咬咬牙，自己也要为余向天他们两个孩子，挤点钱出来，买奶粉。
到了门口，老李迎了出来：“孙主任，我和你说个事，你看行不行？”
原来老李忽然想到，他们那栋居民楼里，有一个，正是哺乳期的妇女，能不能带着余向天，去问问，给余向天喂点。
老李看样子信心十足，他觉得，那个女人，完全可以满足余向天。
孙主任，一听，对啊，可以带着余向天去吃百家饭，对，百家奶。
事不宜迟，孙主任抱着余向天就出来，让老李骑车带自己去。
到了门口，敲开房门，开门的是个老奶奶。
老李上前打声招呼：“李老太太，忙着呐？”
李老太一看，是楼下的老李，旁边的孙主任抱着孩子。很奇怪，问到：“老李头，你们啥事啊？”
“哦，没啥大事，就想请你们家一个事，你看行不行？”老李陪着笑。
“哦，不好意思啊，大妈，我是孤儿院的，姓孙，有个事想请你们帮个忙。”孙主任急忙搭上话。
孙主任把事情，和余向天的情况一说，李老太，很热情，把他们请到屋里：“哎呀，我说多大事，孩子能吃是好事啊，我们家秀红，这几天涨奶，孩子根本吃不完。”说着，就去内屋，去叫自己的儿媳。
她儿媳一出来，孙主任就明白老李和她婆婆，为什么这么信心满满了。
只见秀红将近一米七的大个，也许是刚做完月子，身体养的太好了，用虎背熊腰，来形容她的体型，一点都不过分。
孙主任可乐坏了，忙上前夸她身体好！
秀红也很乐意，她每天涨奶涨的厉害，奶水特别足，孩子喝不完。
每天要挤出六七瓶奶水，喝不完怕浪费，都让他老公喝。他老公一开始还不愿意，嫌弃的很，喝了两次之后，觉得蛮好喝，每天多余的奶都给他喝了。现在他每天一回家，基本不喝水，只喝奶。
现在有孩子来要奶喝，自己正好帮的上忙。
孙主任把余向天递过去。一到秀红的怀里，小小的余向天，立即被秀红身上，浓重的奶香吸引的踢腿摇手，小嘴巴快速的吮吸着。
秀红抱着余向天回到内屋，刚上嘴，余向天就大口的喝起来。
这时他第一次喝到母乳，小小的他，闭上眼，完全沉浸在，满足和幸福之中！
秀红也是微微有些吃惊，说：“这孩子饿坏了吧，力气还不小呢，我们家宝宝，每次我都感觉不到，他有没有喝到奶，这孩子，嘴巴像个小水泵，直吸呢！”
“是啊，这孩子就是能吃，太能吃了。”孙主任，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李在客厅外听见她们说话，附和着说到：“这孩子啊，上辈子可能是个饿死鬼，哈哈！”
李老太出来，打了他一下：“别瞎说。”
终于，余向天有些吃不动了，慢慢的睡着了。秀红放下衣服，把余向天交给孙主任。
轻生说：“这孩子真厉害，把我两边都吃完了，也好，孩子吃完，就是比挤出来舒服，不涨奶的感觉真好。”
孙主任把吃饱喝足的余向天，抱了出来。
老李上前，看着嘴角还挂着奶渍，小脸带着笑意睡去的余向天。“嘿嘿，好小子，这下可心满意足了吧！”
就凭余向天的饭量，找到秀红这个奶妈，还是不够，毕竟人家自己也有个孩子。
还好，经过打听，附近还有几个处在哺乳期的宝妈。
好在孤儿院里，除了王院长和杨会计，大家都很喜欢余向天。
护工小王她们三个人，和孙主任，每天谁有空，就带着余向天去找吃的。王院长也不反对，毕竟这样可以为孤儿院节约不少开支。
余向天在这丰盛的食物催长下，长的白白胖胖，手臂像一节节白莲藕。两条大腿，像两个硕大的肘子。
几个月大的时候，脸也长开了，特别爱笑。大家忙，没空照顾他的时候，他就自己坐在那。胖胖的体型，咧着嘴也不知道在笑啥，嘴角挂着口水，一直滴到胸前，活脱脱一个笑弥勒佛。
看到这一幕，谁还受得了，别说大人，那些大一些的孩子，都争先恐后的要带他，这是要带他玩吗？还是要玩他啊！
余向天吃着百家奶，一直吃到一岁半才断掉。本来可以早点断奶，后面又有几家宝妈，听到这事，主动要给余向天增加口粮，还有自己跑来孤儿院，在这喂的。
天生的母性是一方面，但对于她们来说，顺便玩玩这么可爱的宝宝，更有意思。可怜的余向天，真正体会到，没有一口奶是白喝的！
食物丰盛，人见人爱，别说余向天从来不哭，就是想哭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啊！
孤儿院里的孩子，有来的，也有走的，有年龄到了走的，有被人领养走的，领养的孩子一般都很小，基本都在五六岁以下。
余向天一岁之后，就一直有人想领养他。虽然大家都不愿意余向天被领走，但是，来领养的人家，条件没有差的，对孩子也是好事。
每次领养的人，手续做好之后，再去抱余向天，他就开始闹，他不哭，但是总是小脸憋的通红，手脚乱蹬，不给人家抱。有坚持抱走的，还没等到第二天，晚上就给抱回来了。
以至于后来王院长，看见他，总会说，这小子，是赖上咱们孤儿院了。
好在余向天凭着自己超强的个人魅力，别说王院长后来也慢慢接受他，就连被大家叫做哭脸婆的杨会计，偶尔看见余向天，可爱的模样，也忍不住上前抱起来逗逗他。
余向天还有一个特点，力气很大，大的惊人。一两岁的时候，护工小王她们就发现，余向天手里拿的东西，如果他不松手，别说那些大孩子，就是她们成年人，也要费好大力气，才能夺下来。
很快余向天六岁了，虽然饭量依旧惊人，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像婴儿时期那样，胖的像个弥勒佛。除了个头，比同龄孩子稍微高点，体型却很匀称。
他依旧是孤儿院里的开心果。活泼好动，比较调皮。但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小小的他，就懂得分寸。
在孤儿院，孩子们也是要上学的，七岁以后，就被安排到附近的小学去上课。实行的是九年义务教育，初中毕业，一般情况下，就要离开孤儿院。
政府会给他们安排，做一个短期培训。虽然也有一些选择，但范围还是在厨师，电工，理发，有时还会有按摩这些技能。
三个月的缓冲期，其实学不到多少东西，没办法，政府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短期培训完之后，给找个尽量和短期培训沾边的地方，你就自谋生路吧。
孤儿院里，学龄前的孩子是不去幼儿园的，在这里，小王她们，就兼任幼儿园老师这个职责。
每天，上下午，闲暇时间，在班上的护工，就会领着，还没到学龄的孩子，一起做游戏，教一些简单的拼音，汉子，和幼儿园没区别，好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没有几个，她们压力并不大。
余向天两三岁的时候，小王她们在教其他大一些的孩子，拼音，认字的时候，余向天在旁边一边玩，一边偶尔回头看一眼小黑板，就跟着读。大家发现，还没教他，那些小王她们，给其他孩子讲过的拼音，汉子，余向天都会读写。
这个时候，她们才发现余向天，另外一个过人之处，不仅聪明，而且过目不忘。
这下，余向天在孤儿院更加出名了，不仅天生神力，还有着天才一般的头脑，简直文武双全啊！
余向天和一个叫赵国兴的小朋友，在这个学龄前小朋友当中，是最大的。赵国兴，就是比余向天大了几个月，余向天刚被送来，人家就在婴儿房睡着的那个孩子。
赵国兴，名字是院长取得，正常情况下，没有姓名的孤儿，到了这里之后，都是院长给取名字。
姓，就按赵钱孙李，百家姓前四个排着来。王院长也许为了表达自己的爱国情怀，男孩一律都是，志国，爱国，兴国这一类。
女孩的名字，还不如男孩。因为女孩名字，不太容易表达出，他那高昂的爱国情怀。所以他就随便取个花啊，红的就行，土不土，他不管，只要在孤儿院不重名就行。
赵国兴也是被遗弃的孤儿，他不是被丢在这，而是丢在医院。医院找不到家长，以为孩子有什么残疾，全面检查，没发现有问题，就送来了。
育英孤儿院，一般不收身体有残疾的孤儿，不是他们无情。因为还有一家公立的福利院，那里面才会接受身体残疾的弃婴，他们的设备和人员都更加专业化，术业有专攻。
余向天，被送来不久，也做了全身体检，没问题，才最终留在这的，不然也得去那。
赵国兴虽然比余向天大几个月，但余向天无论是体力，还是智力，都远超他。况且，他性格憨厚，所以就很自然的，一直都是跟着余向天，屁股后面跑。
五岁的时候，一次，余向天和赵国兴，跑到后院草地里玩。余向天拿着捡来的打火机，去找可以点着的东西。
一张张废纸，一个破塑料袋，点着烧了，看着火苗就很开心。
他俩又找到一条破棉布条，来到花园中间一处电缆井上面。赵国兴刚想点着，余向天说等下，他再去找点啥东西，一起点了。然后去周围翻找。
赵国兴，没忍住拿起火机自己在那点火。因为小，拿东西本来就不稳，打火的时候，有些费劲，刚打了两次火，火机从手里脱落，掉电缆井盖的缝隙里去了。
赵国兴，蹲着，用小手扒拉几下井盖，纹丝不动。
电缆井盖，是两块五十厘米宽，八十厘米长，一厘米左右厚的两块铁板。每个铁板有四五十公斤。边上有个小孔，够塞进成人一个手指头，留给铁钩，勾起铁板用的。
别说五六岁的孩子，一般的成年男人用一个手指，也很少有人勾的起来。
余向天找来一块小纸板，赵国兴蔫着头说，火机掉里面了。余向天蹲下，屁股撅得老高，趴在井盖缝隙处，往下看。
太黑看不见，余向天问，是掉里面了吗？赵国兴点点头。余向天，站在另外半块井盖上，把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在小眼里，用力往上提，这个眼，只够放成年人一根手指，余向天小，放的下两根手指。
赵国兴说，太重了，我们弄不动，我们去喊王阿姨吧。
余向天，小脸憋的通红，边往上用力提，边说，别去找，会被说的。
说着，慢慢的就把井盖，像开倒下的门一样，把一侧提了起来，提到一定高度，另一只手，从下面拖起，往上掀。终于掀翻了过去。
赵国兴，在旁边吃惊的张大口：“向天，你好厉害啊！”他知道余向天力气一直都很大，可没想到能有这么大！
余向天，偷偷的把磨出血的手指，往裤子上蹭了蹭，学着大人的口气：“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