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无定
那个中年荷官的眼神，此时也微微带上了嘲讽，等着看杨天生的笑话。
他并不急于发牌，反而是故意拖延了时间。
享受猎物垂死挣扎，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然而杨天生却依然不急不躁，眼神在荷官和叶向廷身上来回横移。
“你的出千手法很高明，即使是我也看不穿在千门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
他的这番话，是对着荷官说的。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
“死到临头了还能关心我的身份，你这份气度倒也不俗啊。”
他说话时带动了眉角，那条疤痕就像是脸上爬了条蜈蚣一样，狰狞可怖。
“没有点气度涵养的话怎么统率手下这些老千？”
杨天生笑了笑，随后淡淡地说道。
他说这一番话时语气亲切，就像是在和一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叙旧似的，丝毫听不出有何仇怨。
可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杨天生手中暗劲斗转，藏于袖间的纸牌霎时间激射而出，径直射向了荷官。
那个中年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想着躲避时却已然来不及。
他仓促之间向前大踏一步，先是伏低了身子躲过了暗器，随后左脚鞋面处弹出了一把利刃，踢向了杨天生。
然而后者仿佛早有预料了一般。
还不待中年男人近身，已然后退了两步。
就是这短短两步的距离，便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中年男人见一击不中，也不好再度下手，只是阴恻恻地说道：
“杨天生，你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承认藏牌了吧！”
刚才的那一幕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
别说周围的观众了，就是坐在对面的叶向廷，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藏牌？”
杨天生笑着摊了摊手，大有一副“不信你可以再搜身”的态度。
中年男人赶紧四处张望，却根本没找到那枚射向自己的暗器。
他刚才也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像是纸牌，实际情况却根本没有看清楚。
毕竟生死存亡之际，如何躲过杀招才是重中之重。
“你刚才说我露出了狐狸尾巴我看真正暴露身份的，是你才对吧？！”
杨天生笑着缓缓踱步，走到了台下，随即朗声说道：
“当着这么多英雄好汉的面，杨某倒想问问了‘鬼脸’王九是你什么人？”
他的这句话说完，众人听后更多的是不解，纷纷问向身边的朋友王九是谁？
桑杰和白玉在人群之中也是一脸茫然，齐齐看向了范五爷。
老人叹了口气，随后眼神渐渐冰冷下来：
“那是一个狗汉奸。日军侵华时期，他曾经帮着日本人出谋划策、甘当鹰犬，残害了不少手足同胞！因为年轻时毁过容，所以人称‘鬼脸’。”
范五爷的声音不大，可是足够周围的观众听的清清楚楚。
王九的身份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没过多久，便已经人尽皆知。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沉声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明我认识王九？？”
“很简单。”杨天生淡淡地说道：
“正常人面对暗器袭身时，总会下意识的向后退。这是人的本能，也是人的潜意识。可天底下唯独‘鬼脸’王九的身法，会是向前伏低身段。”
他面色冷峻地看着那个荷官，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仇恨。
“因为那个卖国贼阴险狡诈，即使是躲避暗器时，也要出人意料、伺机反攻。”
周围的观众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一些不是偏门的人不禁感慨：
没想到仅仅是一个躲闪，就藏着这么多名堂。
中年男人听后朗声大笑：
“就凭这么一个动作，你就断定了我跟他有联系？？杨天生啊杨天生，你自知大祸临头，便想着靠编造这么个借口来脱身？我对你太失望了！”
他说的也是有理有据，不少人听完也暗暗点头。
杨天生重新回到了赌桌，站在老人和荷官面前，淡然地看着他们俩：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其实我在刚才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倒不是杨某自吹，天底下若是还有连我都看不穿的赌技，那就有且只有那一种了。”
说到这里，他高声问了一句：
“郑大哥，麻烦你告诉大家是哪一种。”
郑世荣闻言，笑着喊道：
“‘无定手’。”
杨天生点了点头：
“不错。千门有言：‘翻江无定手，鬼神也难走’。这门赌技最大的特点，就是出千时没有一丝一毫地破绽，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完成偷牌换牌。使用者如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即使是在高速摄影机之下，也很难拍到手法和动作。只是这门赌技门槛极高，若是没有名师悉心指导、加上童子功的话根本无法练成。”
他抬头看了看中年男人，声音异常的冰冷果决：
“而‘无定手’，恰恰就是王九的独门绝技。”
看台上，瞬间便炸了锅。
对于那个岛国，整个华夏都有着历史上难以磨灭的仇恨情绪。
而对于卖国求荣的汉奸，这份恨意又多了几分。
“之前有传言‘风华楼’老板李明达就是个日本人”
“是啊！怪不得他们还助纣为虐！”
“他妈的！待会老子带人将这个场子给砸个稀巴烂！”
说最后这句话的人，是东三省一个社团老大。
在那片黑土地上，日寇犯下的罪孽尤其难以饶恕。
从伪满洲国、到731细菌实验基地、再到奉天战俘集中营
“你这个无耻王八蛋！无凭无据的，你别血口喷人！！”
中年男人怒吼了一声，指着那个千门之主的鼻子喝骂道。
他的养气功夫本来极好。
可是这个中年男人心里知道，此时如果不作出点情绪出来，只怕难以服众。
“如果没有证据，又怎么会轻易往人身上泼脏水？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我身为千门之主，自然感同身受。”
杨天生笑了一声，玩味地说道：
“我说的对吗？叶向廷？”
他的这一番话说完，看向的并非是旁边的老人，反而是身为荷官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