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出生到死
“……暂时还不晓得，就是长不长短不短的难打算呢。”他苦恼道。
“不管啷个，头一年唛你肯定转来哦，这里潘爷将走，今年过年头一年你肯定转来噻。”
“就是呢……”他的语气和神情却是更为难的模样了。
华儿眼睛看着前方，没注意，又道：“我看那几个也不一定，忠承是肯定这里过了就转去的，一个他老丈人还在医院里，像谈那边也多恼火呢。忠旭两口子，现在就关门等转来过年呢，这才腊月初十边，离过年又还有恁久。启明这边屋里也没得啷个人，屋里也没得啥子事，是喊你样事不做就这样光屋里坐着耍一二十天的话时间也还是难混哈。”
潘运点点头：“你开馆子的时间长了不开，人家还以为你不做了，客人也容易走光。”
“哪行都是这样，我看她两口子也是等不到过年的，她这里一转去，肯定不转来过年了，这都不用算，这里妈老汉已经看过了，那边启明还有个姐姐过年也要走。”
潘运点点头：“忠旭不转来的多。”
“小川不用谈嘛，他昨天谈把嬢嬢接到那边去过年呢，不晓得嬢嬢去不去。”
潘运笑了笑，没说话。
华儿也笑，又说福全：“福全最有可能，他反正，堂客在那边也可以撑半边天，好像他老汉生病了现在在市里他哥哥那里啊？哦——他到市里跟他妈老汉蹲一段时间，去贵州看看他姐，正好混到过年！”
潘运道：“过年头两天转去。”
华儿想了想，道：“嗯，娃儿堂客还在那边的。”
福全怕堂客，这又不是什么好笑的，说不得的秘密。华儿只叹息道：“他架先还想把那边生意打出去转来这边重新开，转来这边做生意，啷个转来得了啊！生意已经在那边生根了，娃儿也在那边读书，媳妇老丈人一哈还在那边！这边你有啷个放不下的嘛，妈老汉有哥哥姐姐，只有你一个又是说，有人负责有人照管你还担心啷个呢。”
他这样说着，又把潘运看一看：“你这个可以弄转来噻，你这种属于网络的，应该是只需要电脑操作的话，并不完全需要说一定要在广东那边哦？可以转移回来不嘛？”
“……我这……可以也是可以，就是不容易呢。”潘运将目光转向窗外，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话说。出去了，要转来就不容易了。
华儿笑道：“我们这辈还是你跟忠承歪点，你们在外面走见过的东西多，我们没得啷个用了。那前面我们走四川去耍，跟达儿麻二一路，坐地铁都摸不到头，像看他们现在地铁公交进站都是用手机啊？火车站也不兴取票，身份证一刷就进去了，格老子现在是方便，我们这些没出过门的哪里找得到头啊，光看人家像轻松简单得很，到你了你样都不会。现在发明的这些东西你真的是不得不服，恁点点一个手机，以前还只是打个电话，现在，付钱，走哪里要啷个证明，地图导航……你莫说出个门，出个国都方便，还谈马上兴刷脸啊？一代淘汰一代，你再歪，没见过的东西不晓得就是不晓得，看到了你都不晓得他是啷个。”
他最后道：“又看他下一辈是个啷个样，看他们那哈儿又是啷个新鲜，啷个被淘汰法。”
上面的鞭炮一响就知道又是一天少午了，到了饭点，馆子最后热闹起来。今天中午是宾客最后一餐，坐席比前面几天都满，陈德芳转来，坝子都坐齐了人，其中仍以老人孩子居多。
随道士先生一路进灵堂里去，一排没坐到饭桌上的老人们围在靠墙的门边说话：“那这过年他们又转来不嘛？还是在那边过年吗？过年都不转来？”
陈母和黎书慧朱慧芬也在其中，另外还有几个是张家湾的老先人，听她们道：“转来不转来啷个，转来也麻烦欸不转来也心焦，一哈都谈忙得很，晓得他们转不转来啊，现在年轻人的事你说不准。”
又有人道：“以前还说娃儿转来，现在娃儿也不转来了，他转来你这些有啷个耍式嘛，城里待习惯了越来越不想转来。也是转来没得意思，以前房子周围还有几个人，现在一哈都到街上来了，像我们上面山沟沟里，出门鬼影子都没得，哪个还肯转来嘛。”
“那你又走他那边去就是噻，你也可以走他那边去过年噻，哪里过年不是一样啊，现在过年又不兴说还像以前那样这样买那样买。现在过年，你平时都吃腻了过年巴不得吃点清淡的，他还说你这个腊肉有啷个致癌物是这个盐那个盐！我谈我屋里的，出门钱没找几分，各色屁学转来一大堆，还谈我不讲究，穷讲究！装模作样的我谈他！”
有个老妇人不可遏制的笑起来：“那不是人家各色屁多，是你个人各色屁多，难逢难月转来一回，他谈啷个你光听就是，他转来有几天嘛，几天又走了，跟他谈那些整啷个嘛，你谈了他不听他还以后更不想转来。”
那人气鼓鼓的：“我巴不得他不转来！转来样事不做还这样那样要求一大堆，转来当祖宗！以前过年妈老汉在哪里屋就在哪里，现在是娃儿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我还跟着他屁股转！我没得事呢！”
又有老妇人感慨：“所以现在年轻人跟老年人过不到一起呢，莫说媳妇女婿，就是你个人屋里姑娘，儿你都觉得处不惯。你谈冷他觉得热，你说咸他觉得你这个淡了，你牙邦不好吃不得硬饭他又嫌烂了像大头稀饭。娃儿也浑，煮出来这样不吃那样不吃，他老汉一拿棍子吓唛就是不饿，吃饱了不饿，转过身马上又望着零食吃，始终不如意，始终得不到好。”
这吐槽竟然把屋里一众老少都逗乐了，道士先生里的掌坛师是个四五十的中年男人，喝罢了茶沙哑着嗓子道：“那证明你这保姆还是不够好，还不够称职，修为还不够高，没到那个境界，还是不叫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