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疑点
亥正一刻,凌家姐妹院落。
相较屋外寒凉,卧房中却散发着火热之意。
正常人进去,别说厚实的冬绒,寻常秋装也未必穿得住!
火热来自靠墙的床上,并非普通的木床,而是以土坯垒成的一座长方台。
炕中红色火焰燃烧着,产生的烟气并不重,顺着其中一侧,经烟囱排去屋外。
此时,凌怀阑正将怀中的小女儿轻轻放下,小心掀开被褥,自炕上走出。
正熟睡的凌乐葵,察觉到“火炉”离开,十分不舍地发出一声呢喃,身体本能向外蠕动,想跟着出去。
好在凌乐竹早已准备就绪,脱去披在身上的一件薄衫,快速钻入被褥之中。
新的“火炉”到来,凌乐葵立刻贴上,紧紧抱住姐姐的身体。
“嘶…”冰凉躯体甫一入怀,凌乐竹立即抽了一口气!
较之往常,这一次还算好的,只轻轻颤了颤,很快恢复平静!
只是夜晚极为漫长,自此刻直到第二日寅时,她都必须坚持忍受!
饶是如此,女修坚毅的神情中无一丝抱怨,毕竟类似的日子已经过了八年!
另一边,凌怀阑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床头,爱怜的目光看着脸色异常红润的小女儿!
偶尔转向大女儿,又逐渐变成了愧疚!
适应怀中冰寒后,凌乐竹好似想起什么,皱着眉头,对中年男子说道:
“父亲!女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藏有古怪!”
听见“古怪”二字,凌怀阑没有太大反应,淡淡的表情,示意女儿说出。
凌乐竹瞧见,眼中划过一抹奇怪,短暂之后恢复平静,将想到的疑点一一说出:
“山道上有沙尘,不小心踩上致使脚滑倒也正常!但同时发生在来丰与唯柔两人身上,实在太过凑巧…”
“轮椅的确沉重,可妹妹身子较弱,个性却十分顽强。遇到紧急情况,怎会想不到撞倒呢?”
“最可疑的是,父亲费劲周折,宁愿多绕上几回,也要让每段山坡平缓些。轮椅想滑至山边本就不易,何况后面还绑着来丰呢!”
“还有…还有…就这些了!”
说到最后一个疑点时,凌乐竹却犹豫了!
凌怀阑饶有意味地瞥了女儿一眼,也并不揭穿,只是问道:“乐竹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呢”
这一次,凌乐竹没有犹豫,大胆提出猜测:
“女儿在想,会否有人在背后捣鬼,比如…三长老?当时父亲提前离开了,说不定正是之后动的手!”
闻言,凌怀阑却摇了摇头:
“为父离开,那是见你外公在。以他的实力,三长老又如何能够得逞?”
“这简单!说不定外公之后有事也离开了呢?而且他老人家的性子,一向飘忽不定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只不知话中外公究竟何许人也。
而当凌乐竹说完后,凌怀阑没有回答,转头望向窗户,似是陷入了沉思。
那如往常般平淡的表情中,不知为何,一抹异样的忧郁忽隐忽现!
……
“父亲?”等上许久不见回答,凌乐竹轻轻喊了声。
凌怀阑回过神来,看向女儿,却发出了一声叹息:“不是三长老做的!”
“为为什么?”笃定的话语令凌乐竹一时愣住,脱口而出的询问后,陡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听父亲的意思,好像早知此事不简单,莫非已知凶手是谁?”
凌怀阑定定地望着女儿,却不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乐竹!方才你想说的最后一个疑点是什么?”
“额”凌乐竹脸色倏地一滞,转而一丝慌乱显现,嘴唇纠结蠕动,迟迟没有回答。
渐渐的,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怀疑的光芒闪烁,很快变成了震惊,震惊到不可置信:
“不可能!见安师兄为人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种卑鄙的勾当!父亲,定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上次婚礼不正是如此吗?”
“为父岂能不知见安的性子?”瞧着女儿焦急的表情,凌怀阑连忙柔语安抚:
“只是他出现得如此巧合,为父也与你有相同的怀疑,但未必一定是陷害!”
“不是陷害?”凌乐竹闻言一愣,嘴里喃喃念着,始终想不明白。
正准备询问,再次瞧见父亲神色中的异样,与往常淡定截然不同!
罕见的奇怪表现,令她甚是奇怪,却在下一刻,一个可怕的念想钻出脑海: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他呢?父亲您别是搞错了吧,乐葵可是他的…”
中年男子饶有深意的目光望来,让凌乐竹没能继续说下去。
“为父也想不通!但当时的情形,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至于为什么,只有去问了才知道!”
说罢,凌怀阑站起身,好似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神情无比复杂!
临出门前,他没有忘记安抚大女儿:
“乐竹!莫要担心!未必一定如为父猜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你安心照看好乐葵,明早自会告诉你结果!”
“知道了!父亲!”凌乐竹镇定地点了点头,但随凌怀阑的身影消失,转而又蹙起眉头!
那惊疑的表情,浓浓的忧色,久久无法平静!
直至耳边传来一声含混的呢喃,女子方才回过神来,双臂稍稍使劲,将妹妹又往怀中箍紧了些!
……
深夜,一道灵光突然出现,正向山上某一个方位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飞剑陡然停滞,在半空中轻轻漂浮。
其上,凌怀阑似是发现了什么,眉头倏地皱起,目光也复杂起来!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清幽的院落。
院落屋顶上,端坐着一位男子,银色发丝,身形颀长,仙风道骨!
凝视着前方,凌怀阑原地纠结了好一会,方才再度驭起飞剑,向此人的位置飞去。
“你总算来了!”当来者在附近落下,端坐之人好似早有预料,也不睁眼,淡淡说道。
凌怀阑方将飞剑收入囊中,陡然听闻,身躯轻轻一震,艰难地抬起头:
“看来让乐葵摔下山,的确是岳父所为咯?”
“没错!正是老夫!”银发男子一口认下,竟是没有丝毫辩驳之意!
另一边,凌怀阑逐渐攥紧拳头,眼中愤怒火焰燃烧!
如此景象,好似一场大战即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