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的乳腺也是乳腺
大礼堂里能有机会来看排练的人其实不多，副团长最近气不顺，逮到出错的地方就要训人两句，但排练嘛，很多人都会出错，大家就不爱带人来看自己被训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季晚桥和贾如算是来的比较早的，她俩过来的时候还有一部分团员在吃饭还没回来。
李晓玲很热情的接待了季晚桥和贾如，趁着还没开始排练给她俩带到了后台。
“你好，我叫李晓玲。”
“季晚桥，你好。”
季晚桥和她握手，李晓玲很是兴奋的拉住她的手晃了晃。“我听如如说过你很多次了，我也喊你小季老师吧！你可以叫我晓玲或者玲玲都可以。”
“当然好。”
文工团现在也算得上泾渭分明，季晚桥跟着李晓玲去了后台，肉眼可见的人群分成两组各玩各的。
有季晚桥教过的团员很热情的和季晚桥打招呼。
“小季老师来看我们排练啊！”
“那我今晚要好好表现！”
这些明显是李晓玲和团长那一派的，副团长那一派的几个人虽然不热情但也礼貌的打了招呼，毕竟文工团后续还有几个上课的名额，谁也不想这时候和季晚桥找不自在。
文工团的后台其实在季晚桥看来很是简陋，也没有专业的化妆台而且道具和服装也都在一个屋子里，看上去是有点杂乱的。
李晓玲也是知道她们团里现在气氛不太好，带着两人到处参观了一下就给她们安排了大礼堂一个比较靠前排的座位。
“你们就坐这里吧，这里都能看得清，主要副团喜欢坐正中间的第一排，离他远一点。”李晓玲是个很活泼的性格，给她们找好座位又陪着坐了一会。
贾如四处打量了一下。“晓玲，你要是忙就先回后台吧。”
李晓玲连忙摆手。“不忙，我这次就是个小配角，动作我都记扎实了！”
“你怎么就是小配角了？不让跳a角至少有个b角吧！”贾如对李晓玲的专业能力十分认可。
李晓玲有些尴尬的不太想说，估计是因为和季晚桥还不算太熟悉，不好当着她的面说自己团的坏话。
贾如倒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小季老师和我是好朋友！她嘴严不会往外说的！你放心！”
季晚桥对她笑笑，但也没指天发个誓，她能看出来李晓玲就是挡一下，不是真的不想说。
果然，贾如就劝了两句李晓玲就开口了。“我们现在搞的这么尴尬，这次又是副团那边主导大戏，我其实也没想能混个露脸的角色。”
正常每年的元旦晚会文工团会出四个节目，两个舞台剧被他们叫做大戏，配一个群舞一个合唱。因为上面领导说元旦和其他不同，要士兵共同参与，所以元旦晚会的十八个节目里只有四个是文工团来演，剩下的每个旅出两个。文职这边出一个，部队医院出一个。
以往每年两个大戏都是团长带一个副团带一个，但今年据说是有人来巡查，不知道谁的提议要给两个大戏要合并到一起，拍一个完整的抗争英雄事迹，其实节目数量也不是规定的，规定的是节目的时长，所以最开始知道要排一个大戏所有人都很激动。
而且这种大戏主角一般都不止一个人，李晓玲最近被副团长一派打压的厉害，这次大剧算是给了她一个演主角的机会。但没想到副团长非要拿大剧的排练指导，团长其实嘴皮子不是那么溜，没吵过他，最后这个大剧落到了副团长身上。
正常来说，无论谁来排，像李晓玲这种能竞争a角的底子，怎么也能当上三个女主角之一，但李晓玲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副团长以她身高和高梓馨差太多的说法，给她换到了一个配角身上。
团长气的不行又和他吵了一架，但是也没能改变副团的安排方式，李晓玲虽然有个领舞，但是她唱歌在团里并不拔尖，那个合唱只是站在后排合个音。
但是就如她所说，现在团里搞成这样，她自己也没觉得能在副团那里拿到角色，小配角的好处是她能用更多时间来练舞只是副团近期越来越猖狂，更因为十一他侄子被辞退的事情怀恨在心，剧也没好好排，一天到晚专注打压李晓玲他们这些团长一派的，天天盯着挑刺。
眼看距离元旦也就两个多星期了，她们这个大剧连一遍完整的都没走下来。
“我虽然不是这次的主角，但我也很担心这次舞台会出纰漏。”李晓玲脸上挂了点愁容。“我也不明白了，这剧演不好丢人，副团难道能跑的了吗？”
贾如其实明白副团什么意思，无外乎是觉得这些军区的粗人也看不明白他们的表演，只要从头演下来没有明显的大失误，都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作为这种大剧的导演，是能写进履历里好看的。“晓玲，我倒是觉得你不用操那闲心，你自己把自己的部分表演好就行。”
李晓玲心里知道她也左右不了谁，但是她对文工团感情很深，不希望文工团的口碑被毁。“最近高梓馨又不知道被谁刺激了，排练总是请假，隔三差五的就不来，本来上个月她就没怎么来。”
李晓玲说完叹口气。
季晚桥倒是觉得这个高梓馨怕不是在军区看到了白梦和高达海卿卿我我，毕竟这两人一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上个星期团长因为高梓馨总是请假，训练态度也不好，就给她合唱的主唱拿掉了，这可算是捅了副团的马蜂窝，他这周简直要盯死我们，我这次是个边角的配角其实还好，佩佩这次拿到了b角本来挺高兴，这周硬是被副团骂哭好几次。”李晓玲说到这又有些发愁，现在文工团的氛围太差了。
这话季晚桥也不好接，毕竟没什么解决方法，总不能因为副团小肚鸡肠就举报他换人。其实季晚桥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她刚毕业那会跟着跑了不少剧，但在国外的时候她才是那个外国人，而且除了华国别的国家都有一些或轻或重的排他主义，她有一次遇到的那个领队就是个典型的种族歧视者。
但季晚桥比这些文工团的团员好就好在她不靠这个工作吃饭，而且本就不是什么a角，工资也不高，说句实在的那时候季晚桥纯粹是因为刚毕业，还依旧保留一份热爱，才能不在乎薪资为爱发电。
最后季晚桥实在忍不下去和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辞演，走之前还投诉了她们种族歧视，她把排练期间两人发生冲突的视频做了个汇总，找律师直接起诉，自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准备养老。
回国之后季晚桥还收到了律师的消息说那边要道歉和解，季晚桥也没撤诉，她不差那点钱，就想恶心恶心对方。
她和李晓玲情况不一样，所以她没什么好的建议。
倒是贾如八卦虽八卦，但是头脑却很冷静。“出错了也是副团和高梓馨自己的事，你没看你们团长都没说什么，你现在任务就一个，好好排练就行。”
“道理我都懂。”李晓玲刚想张口再说点什么，那边有人喊她快点来排练，就只能匆匆和两人告了别，快速的跑到后台。
贾如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又拿了个小布袋扔瓜子皮。“这是我爸炒的瓜子，可香了，快尝尝。”
“确实挺香的。”这瓜子没放盐也没放佐料，但是火候掌握得很好。
其实进大礼堂之后不应该叫排练应该叫彩排，她们今晚要所有的剧目都走一遍，因为快到晚会不止是文工团，其余要表演的小队也会申请提前来走个场，然后等到下周会有审查来完整的看一遍所有节目的效果，审查之后再改进一些细节之类的就可以等元旦正式开演了。
李晓玲她们第一个表演的是合唱，果然领头的那个不是高梓馨，季晚桥还特意在合唱的人群中找了一遍，没看到高梓馨的身影。
“贾如，高梓馨是不参与合唱了吗？”
贾如闻言也挨个看了看。“还真没看到她，她不至于是不给领唱就不唱了吧！”
季晚桥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能理解。“可能是觉得被侮辱了。”
贾如的脑回路意外的和季晚桥很合。“把可能去掉，她肯定是觉得被打压又被侮辱，所有人都欺负她。”
其实合唱在季晚桥看来一般，她一个歌剧专业出来的，看过不知道多少场歌剧，但好在这些文工团的人好歹是军队出来的，每个人都很是精神，唱的气势十足，再配上这些年代特色很强的红歌，听起来倒也挺让人热血沸腾的。
贾如给季晚桥指了指台前那个腰板挺直的中年男人。“那个就是文工团的余团长，余团长也是咱们军区的团级干部，就是脾气太好了，文化人也不会吵架，才让江副团事事都给压了一头。”
季晚桥不置可否，会拿笔杆子的人写东西可能厉害，但是嘴不一定厉害。
第二个节目是余团长排的舞蹈，很有时代特色的舞蹈，演了一出这个年代很火的《草原女民兵》，李晓玲在里面有两段独舞，她比例好，跳舞也很轻盈，很是抓人眼球。
这是提前彩排，季晚桥和贾如两个凑热闹的也不好在下面疯狂鼓掌，就在李晓玲看过来的时候给她竖了两个大拇指。
最后一个节目就是她们团这次的这个大戏，季晚桥也终于看到了高梓馨。
虽然两人提前知道了前情提要，但是真的排练开始，季晚桥和贾如还是多少被吓了一跳。这剧开始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前面的江副团突然一声暴喝。
“都停下！王芬芬和金佩佩！你们两个到底能不能好好演了！”
他这声喊的极响，耷拉个脸在那疯狂输出，季晚桥和贾如对视一眼，都有些一言难尽。
江副团像是个充满子弹的机关枪，开了闸就开始嘟嘟嘟的扫射，虽然来看彩排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那俩小姑娘被骂的满脸通红，其中一个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这么大个人什么都干不好！说你两句就知道哭！”
显然小姑娘的哭泣没惹来任何缓和，江副团甚至借机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余团长也是看不下去。“老江，说两句得了，别太过分。”
江副团那个吊梢眼一瞥，对着余团长冷笑了一声。“团长，我们这个剧可是这次晚会的压轴大戏，那是一点纰漏都不能有的，我现在不对他们严厉一些，到演出时候出事了谁负责。”
余团长被气了个倒仰，但是我负责这三个字憋了半天也没说得出口。
看余团长被自己压了下去，江副团像是个偷了油的大耗子，转头又骂了两个小姑娘几句才招呼大家继续排练。
季晚桥眉头皱的死紧，这个余团长给人观感太不好了，看的她一个局外人的火气都噌噌往上窜。
贾如也撇撇嘴，小声嘀咕一句。“晦气。”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连礼堂里其余来看人闹的人都不再发声，一时间安静的可怕，直到排练开始的声音响起来，才缓和了一些。
但是有的人惯是会得寸进尺的，排练差不多又进行了二十分钟，余团长又一声暴喝。“停下。”
季晚桥又被吓了一跳。“这心脏不好的还真不能来看她们彩排。”
“我感觉我这心跳都被吓停了两秒钟。”贾如抚着胸口，有些歉意的对季晚桥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喊你来了，平白和他们在这积气，其实他们原来不这样的，原来彩排都是争分夺秒的，能多走一遍就多走一遍。”
季晚桥摆摆手示意没事。“看来我们这次时机不太好。”
那边江副团又开始扯着嗓子骂人，说骂人也不对，他不带脏字，但是话说的极为难听，再配上他那一副阴冷的表情和那个吊梢眼，胆小点的不用他张嘴都能吓哭。
但人家文工团自己的事情季晚桥和贾如两个外人也不能插嘴，季晚桥收拾了一下瓜子皮。“我先走了，我的乳腺也是乳腺，不能和他们生气。”
贾如倒是被季晚桥这番话逗笑。“你这么说我到突然想明白为啥我一生气就胸疼，我和你一起走。”
两人小心的不弄出声音，准备离开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