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继续上路
地震黄金救援时间是72小时，虽然现在这年代可能还没有这个说法，但是救灾工作展开五天之后，基本已经结束，后续的城市重建就是周市长的事情，程南洲他们团的人准备跟着东北军区派过来一队救援兵离开。他们本来也是要去东北军区上任的。
季晚桥这批下乡的知青因为目的地的s市和东北军区的驻扎地不远，所以有幸搭上了借调过来的卡车。
这时候的卡车还不是后市那般，都是敞篷的，所以部队那边很客气的把七个女知青安排到了车头的座位里。虽然卡车空间挺大的，七个人还是有点拥挤，开车的正是一营长赵洪喜，赵洪喜皮肤偏黑，一米七五左右，一笑一口大白牙，这次部队调来了三辆卡车，拉着女知青的卡车可是私下里几个司机争抢的名额，赵洪喜靠着一身蛮力才夺得头筹。
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士兵前进的方式采取了步行和坐车交替，这也让进度慢了下来。
赵洪喜热情的帮着季晩桥把行李放到了副驾驶，这几天季晩桥的紧急救援小队帮着他们这些救援人员抢救了不少人命，是以季晩桥虽然没有和这些军人说过一句话，她的名字在部队那边也是基本人人叫得出。
“小季老师，这几天你培训的紧急救援队可是帮了我们不小的忙，快上车。”
这老式的卡车虽然内部空间比较宽敞，但毕竟她们有七个人，副驾驶坐两个后面坐五个，所以其实副驾驶还是最松快的。
季晚桥也不推辞，带着王慧坐到了副驾驶。
白梦看到季晚桥的背影抿了抿唇，她这次这么奋力的救灾，一直在前线帮着救人，她本以为会让大多数人看到自己的善良和能力，结果季晚桥的那个紧急救援队取得了偌大的成就，根本没人看到她。
赵洪喜是个很健谈的人，最开始女知青们还有些不敢说话，但看赵洪喜态度很好，有两个健谈的女知青便开始向赵洪喜打听起临水镇的情况。
白梦也没错过这个机会，但是她有意无意的将话题转到了程南洲身上。
赵洪喜挑着能说的回了两句，季晩桥这才知道这个程南洲不是混血，而是妈妈是个新疆人，所以才高眉深目。
“多亏了程团长那天救我出来，还将我安置在营地，我还没机会和他道谢。”
赵洪喜闻言有些纳闷，他记得那天团长只背了季晩桥，还是季晩桥长的实在好看，在决定人选的时候大家都表现的有点积极，这团长才自己背了人，至于这个白梦，虽然长相也算清秀，但是要不是后来她一个女知青跟着救援队来回跑，赵洪喜还真记不得这号人。
“都是为人民服务，白同志不用客气。”
白梦显然没想到赵洪喜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我也只是想和程团长说句谢谢。”
赵洪喜大咧咧的摆了摆手“我一定帮白同志带到！”
这会儿就连季晩桥都想给赵洪喜鼓掌，这是什么宇宙大直男，果然直男就是绿茶的克星。
卡车在下午两点左右在路边休整，后勤给发了一块粗粮饼子，半个手掌大，但是相当扎实，季晩桥觉得能称得上这几天吃的食物中最硬的一个。不过饱腹感很强，可能是部队的特殊储存粮食的方式。
季晩桥有个军用水壶，去后勤那边倒了半壶热水，一边啃干粮一边用水顺着，吃了半块就饱了。
其实也是季晩桥这个身体从来没有挨过饿，并且伙食不错，就是俗话说的不缺油水，同样的饼子，别的知青吃下去毫不费力，虽然之前也有一些家境相对比较好的觉得这种干粮难吃，但是两天灾后生活让他们早就不再挑剔这些。
白梦也是个能人，就休整的这一个小时她竟然找到了程南洲几个长官的位置。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程南洲已经成为了她的白月光了。
“程团长，那天多谢你在火车里把我救出来，这几天我跟着救援队帮忙，一直没有时间和你当面道谢。”白梦过来之前特意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会因为小跑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是个很娇俏的少女模样。
赵洪喜看着白梦，没想到这姑娘还真挺勇敢。
沈清砚则是不怀好意的看了程南洲一眼，果然这张脸是招蜂引蝶的大号杀器，在火车上第一次见到这姑娘就扭扭捏捏的要坐在程南洲身边，后来也是一直期期艾艾的盯着，而且他没记错这姑娘掉下床的时候是他扯了一把吧，怎么感谢的是程南洲。
程南洲眼皮都没抬一下“救你的是三营的江宏，赵洪喜，带她去和江宏道谢。”
白梦看着程南洲显然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模样，心里很是委屈，她当然知道救自己的不是程南洲，当时火车侧翻，季晩桥晕倒，但是她还清醒，程南洲就抱了季晩桥出去，她跟着走到门口，是另一个士兵拉了一把才爬上去。
“我自然是要谢谢那位战士的，但是也要谢谢程团长。”
她本来加入了救援队一是想要个好名声，二是想要和程南洲有接触，但是程南洲冲在救灾一线，她自己的身体能力只能跟着后续部队打打下手，因为没有先进的器械，现在地震救援只能徒手清理废墟，发现受灾群众，最初的一天因为她是知青里第一个主动参与救灾的，又是个姑娘，在部队小部分人里广受好评，只是这好评在季晩桥培训的急救队加入救援戛然而止。
白梦憋了一口气不去听季晚桥的课，所以在救援中很不起眼。可所有人都在谈论聪明善良有能力的小季老师。
白梦最后也没机会和程南洲搭上关系，本来她都觉得可能是没有缘分，但部队的目的地竟然在知青下乡的镇子附近，他们坐上了部队的车，白梦就想努努力趁着中间休息的功夫来找程南洲希望给自己留下姓名，但是显然，她失败了。
赵洪喜喊了白梦两次都没得到回应，白梦只是委屈的盯着他们团长，让他这种善于聊天的都有些尴尬。不由得伸手挠了挠头“白知青，我带你去找江宏道谢。”
白梦不好再没反应，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辛苦赵营长了。”
“不辛苦不辛苦……”
直到两人走远，沈清砚才胳膊肘捅了捅程南洲“老程，这个白知青对你有意思啊……”
故意拉长的语调显得特别欠揍。
程南洲咽下最后一口饼子，起身。显然没有搭理沈清砚的意思，两人从小到大，沈清砚那点坏水他一清二楚，程南洲在往期的经验中得出，对于这种爱凑热闹又脸皮贼厚的人来说，不给他们递话才是最快速结束话题的方法。
看着程南洲走远，沈清砚不满的狠狠咬了口饼子，程南洲越来越无趣了。
季晩桥还在犹豫这半块饼子该怎么处理，要是吃之前还能分半块给王慧，但是现在这上面都是她咬的牙印，到是不好再给人了，但王慧显然没有吃饱的样子，季晩桥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小慧，要是不介意的话这半块饼子给你。”
王慧和季晩桥相处了两天显然也知道季晩桥的食量并不大，她也不嫌弃是季晩桥咬过的，这年头粮食精贵，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满足了“谢谢晚桥姐。”
“季同志。”
季晩桥闻言抬头，对上了程南洲那张好看的脸，有些意外。“程团长有事吗？”
程南洲点点头，示意季晚桥去另一边谈。
季晩桥跟着程南洲去了他们休息的树下，沈清砚看着程南洲带过来的季晩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热情的招呼季晩桥坐下。
这树下比季晚桥他们休息的地方多了几块石头，可以当个临时的座位。
“季知青，能具体说一下你会的急救措施吗？”程南洲也不拐弯抹角，一句话简单说明。
季晩桥这两步路盯着程南洲看了半天，闻言也不藏私，开始慢慢讲起她会的急救方法，除了紧急救援需要用到的包扎止血等方法，季晩桥还学过一些例如海姆立克急救法，食物中毒急救，溺水急救，反正看着程南洲那张好看的脸，季晩桥搜肠刮肚的把自己那些学过的看过的都准备说一遍。
季晚桥有一个觉醒记忆的好处，就是虽然并没有因此获得一个天才的脑子，但是上一辈子的记忆仿佛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翻阅的资料库，那些她看过的学过的东西都清晰的在她的记忆里，只要回想就能翻出来。上辈子作为一个阅读量十分庞大的人，季晩桥觉得自己的记忆现在可以比拟小型图书馆。
当然季晩桥早在灾区授课的时候就想好了解释，这辈子她的小舅舅是外交部的，外公家有大量的外文书籍，她其实觉得程南洲应该也有一些概念，毕竟那天在火车上聊了很多，季晩桥虽然没明说，但是聊天的时候总会透露出一点，她准备推说是里面看到的。
因为涉及的急救方式过于庞大，季晩桥只是简单扩展了一下动脉出血急救知识，部队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为了继续了解季晩桥的急救知识，程南洲将季晩桥换到了自己的车厢，而且还帮着季晩桥取了行李。
沈清砚脸上的嘲笑意味简直不带任何遮掩，凑在一起和警卫员丁鹏不知道说些什么。
为了方便对话程南洲把沈清砚赶去了副驾驶，他们这台车坐的没那么紧，本来是程南洲自己坐副驾，后面坐了沈清砚警卫员和另外两个营长，这会程南洲去了后排，结果就是后排除了季晩桥大家全跑了，留下的警卫员跑去和沈清砚挤副驾。
季晚桥看着宽松了很多的座位，有点开心又有点失落。但是还是认真的把脑子里能搜刮出来的救急知识都叭叭了一遍，说的自己口干舌燥。
程南洲递给她一个水壶，季晩桥也没多想，接过来灌了两口。
警卫员嘴巴张成了个圆形，然后在季晩桥看过来之前迅速回头。
程南洲之前就和沈清砚讨论过这件事，他们是有让季晩桥给部队教授救援知识的意思的，只是那时候他没想到季晚桥会的紧急救援知识涵盖范围这么大。
“季知青，辛苦你了。”
季晩桥赶快摆手“不辛苦，程团长客气了，你把我从火车里救出来我还没谢谢你。这可是你不知道多少回救我了。”
程南洲顿了顿，来了一句。“我们会优先保证人民的生命安全。”
季晚桥一噎，不知道说啥了。
沈清砚赶快加入了话题“小季老师，你的救援知识都是在哪里学到的？”
他倒是个十分灵活的，火车上季同志季同志的，现在就成了小季老师。
来了来了，季晩桥等这个问题很久了，就是没想到不是程南洲问的。“大部分都是我在书上看到的，我舅舅在外交部工作，家里有很多外文书籍，一部分是在医院学到的。”
沈清砚不由得多看了季晩桥一眼，那天聊天的时候沈清砚就觉得季晩桥家里条件应该很好，只是没想到这么好，而且沈清砚觉得季晩桥这个人不是个喊着口号要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也不知道怎么才下了乡。“小季老师还会外语啊，真厉害。”
“就是比其他人多了接触的机会而已。”季晚桥客气的回了一句。
季晩桥给出的信息量过大，程南洲和沈清砚就里面的一些问题和季晩桥询问了一下，傍晚的时候没有停车，他们这次带的补给本就不多，救灾的时候基本都用了，中午那顿干粮还是市里给凑的，也就那么一顿。
预计到达s市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因为部队没有停下来休息吃晚饭，季晩桥虽然背着一大包吃食也不好拿出来，倒是程南洲从怀里掏出个水煮蛋递给季晩桥。
季晚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程南洲态度很坚决。
“谢谢程团长。”
水煮蛋还带着程南洲的体温，一个吃下去很好的缓解了季晚桥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