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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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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其岸贴住她的额头,低哑的嗓音淡淡问:“饿吗?”

    连樱摇摇头,尽管只吃过早餐,但她的确没有饥饿感。

    “很忙吗?”

    蒋其岸这几次的出现都来去匆匆,尽管他在短短的时间里伸出了手,可连樱想握的时候,却不安生。

    “已经解决了。”

    蒋其岸抬手,点了下连樱的嘴角,轻轻皱眉。

    “怎么弄的?”

    连樱这才想起,在机场时,笔杆滑破了嘴。

    她抬手去摸,还想从他膝头跳下来找镜子照一照。

    蒋其岸没松手,贴着膝弯的大掌紧紧隔着牛仔布料都透着热度。

    另一手倒放开,用手机调了镜子模式,让她照一照。

    “是不是很难看?”连樱嘟起嘴轻轻埋怨,“我这几天台词课学的不好,我觉得老师在批评我。”

    蒋其岸眉头又一次皱起,连樱赶紧解释,“是我不好,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老师说我的都对。”

    说着说着,底下了头,轻轻地,手也慢慢拽上蒋其岸衬衫的一条皱痕。

    “我加了你微信,以后要回我。”

    他好像叹了口气,很轻,连樱没有完全捕捉到。

    他双手放开了她。

    “叫他们来做晚餐。”

    连樱按住他的手,甜甜一笑。

    “我来做好不好?”

    蒋其岸手停在半空,大约是愣了五六秒、

    清淡地说了句:“好。”

    连樱从他膝头跳下来,直奔厨房,打开冰箱。

    两个落地双开门的冰箱里应有尽有,可惜连樱会的菜也不多,意面牛排烫个蔬菜,就是她会的全部厨艺。

    要求做饭,只是不想有外人出现。

    连樱在把牛排扔进微波炉解冻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嫌弃自己的想法。

    才第五次见到这个男人,她已经有独占、自私的念头了。

    蒋其岸隔了会儿才从书房出来,他没穿拖鞋,光着脚,坐在厨房中岛旁的高脚凳上。

    衿贵优雅地一靠,像件艺术品般的身姿。

    连倒水的姿势也如画一般。

    连樱转身找调料的间隙,余光瞥见他时,心又失速了片刻。

    蒋其岸在看她,连眼角的疤痕都有专注的味道。

    他一边喝水,另一边手时不时地转动。

    连樱忙转过身,她感觉有点发烧,不然不会脸颊发烫。

    随口想用点家常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蒋其岸,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都可以。”

    连樱的脑子又“嗡”了下,倒不是这句话多动人。

    按照叶青的说法,什么承诺都做的男人一定是骗子,蒋其岸答应的太容易,一定比骗子更可怕。

    动人的是他的语气,笃定、平和,半点深情都没有,透着股爱信不信的自信。

    让人不由不信。

    连樱迷恋这种气质,她知道叶青或者六叔一定会骂她脑子有病,可她偏偏迷恋。

    在深不可测的迷宫里探底,是一场伟大的冒险。

    “你喜欢什么口味?几分熟的牛排?”

    “都可以。”

    “哪有都可以的?五分七分,还是全熟?胡椒还是海盐?”

    “都吃。”

    “不行,你一定要挑一个。”

    蒋其岸卡壳了,连樱转头,“逼”问他:“有那么难选吗?”

    “我不在意。”

    “那你就和我一样。”

    蒋其岸不反对:“好。”

    “我的口味可不是都行,五分熟,撒胡椒,菲力和西冷里更喜欢菲力。”

    烟火升起,也点燃了连樱本来的性格。

    话多、活泼、随意。

    一个人间小话痨。

    “蒋其岸,你家在申城吗?我们以后都要在申城吗?”

    “公司在。”

    “我有别的选择吗?”

    “剧组不在。”

    “那我们不是要异地了?”

    “蛟州很近。”

    连樱把牛排装在白瓷盘里,又切了点配菜装饰。

    心情舒畅,甚至扯了两瓣菜叶当花朵。

    “以后要不在蛟州呢?一部片才几个月?”

    “有飞机。”

    “飞机有什么用?”

    “去看你。”

    整个晚餐,他们的聊天都是这样。

    连樱在问,蒋其岸在答,答得都快,但也简短。

    偶尔的,简短里,会有让连樱再度心脏失速的回答。

    “为什么会提要我做女朋友。”

    “喜欢。”

    连樱被他的回答取悦,搁下刀叉,去冰箱里找了瓶啤酒。

    “要吗?”她的喜悦邀他一起分享。

    “不喝。”

    “冰箱里好多酒。”

    甚至有个恒温的酒柜,躺着几瓶上好的康帝。

    “佣人放的。”

    蒋其岸伸手,把她手里的啤酒罐拿回来。

    连樱夺回来,非要喝。

    蒋其岸抬高手,随后站起来,把啤酒倒进了水池。

    空易拉罐在它手里变得脆弱,两下就揉成了团,被甩进了垃圾桶。

    连樱见蒋其岸的这几次,习惯了他面无表情,他的脸似乎不会刻写情绪。

    但他的动作会。

    就像他用亲吻表达追求,用伤人表达愤怒,现在又用倒酒表达不满。

    蒋其岸把自己的水杯推给她,“喝这个。”

    淡而无味。

    “不要,为什么不能喝酒?”

    “伤身。”

    “小酌庆祝也不能喝一点吗?”

    蒋其岸吃掉了盘子里最后一点配菜,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掀起眼皮,黑眸直视她。

    手指,又一次夹住连樱小巧的下巴。

    “庆祝?”

    他今天的第二个问题。

    指尖触碰的地方发热,连樱微微抖动,眼角向下,扫过他修长的手与臂膀。

    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禁欲神秘。

    “你喜欢我,不值得庆祝吗?”

    她声音细若蚊蝇,在空旷的公寓里,显得渺小弱小微小。

    他指尖在她下颚上摩挲了几下,渐渐离开,沿着脖颈一路往下。

    欲点燃火,火引起战栗。

    三月,申城有雨,乃是春夜喜雨。

    蒋其岸凉薄的双眸在喜雨里有了波澜,染了温度,凌乱的长发平添了轻佻和孟浪。

    他勾住了她牛仔裤的边角。

    倾身上前,笼罩了她。

    连樱快一米七的个子,只堪堪到他的嘴唇。

    无情的薄唇在靠近她。

    连樱僵直着身子,不敢动,也失去了人间小话痨的功能。

    还好,蒋其岸还会说话。

    他说:“值得。”

    蒋其岸的公寓和他的人一样,淡薄寡情,如果不是汗水黏腻、床铺凌乱,连樱会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春夜喜雨下的一场梦。

    春梦。

    连樱揉了揉酸疼的后颈,抬手的动作牵动了身前的酸疼。

    蒋其岸刚才流连那里太久,现下动一动,都会有莫名的胀痛。

    蒋其岸还在旁边,闭着眼,依然是那股疏离封闭的样子,只是有滴汗在眼角,正好停在疤痕那里。

    像一滴欲流不下的泪水。

    她把自己埋回去,一直把被子盖过头顶,直到脚踝都露在风里。

    隔着被子,她听到蒋其岸起身的声音。

    再隔了会儿,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脚踝。

    好一会儿后,连樱惊觉,是他。

    她在被窝里喊:“你别闹了!”

    可做这事的蒋其岸和平时一样安静,就是刚才,气息再重,也是无话的。

    一阵绵长不觉、安静的侵袭。

    连樱突然颤抖,猛地掀开被子去看,却不慎让被子遮盖的红痕被一览无余。

    蒋其岸自然看到了,他尽情扫视着自己留下的印记,还不让她捞回被子。

    他加深了红痕。

    以无耻的方式。

    后来,连樱整晚都裹着被子,不愿再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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