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谈心局
整个宿舍里，张青铜和秦深关系最近。他了解秦深的情况，接下这个活儿后，冥思苦想了一个小时，也没想好如何有效的劝说秦深。
张青铜感觉有些崩溃，埋怨道：“舍长，说真的，我在学校里喂的那些野狗，都觉得你比它们更狗。咱们几个就你脱单了，你让我去做深哥的思想工作。”
听到他这么说，高塔递过去一个饱含信任的眼神，鼓励道：“老六，别自谦，如果不是有道德约束你，你那双腿就跟打地鼠的锤子似的，早就不知道脚踏多少船了。”
“舍长，你们要想让我干活儿，起码要做到不埋汰我。”张青铜说完后，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什么谈话技巧都是浮云，还是要真心换真心。
感到苦恼的不仅仅是张青铜，还有秦深，这一晚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好不容易熬到了清晨，太阳还没一尺高，就接到了张青铜的微信：“深哥，这学期咱俩的一期一会还没办呢，今晚宿舍楼后小树林，恭候大驾。”
看到信息，秦深哭笑不得。张青铜从小生活在上海，大一刚来贺兰时，水土不服，又吃不惯西北的饮食，每天只能买些面包、零食和矿泉水充饥。
秦深看着他脸色日益变差，心中不忍，每到周末就带他回家。陈兰也会做一些南方口味的饭菜，招待张青铜。
在这一过程中，陈兰还慢慢的试着调整张青铜的饮食习惯，就这样调整了足足半年，张青铜总算适应了西北风味的饮食。
所以，满宿舍中，张青铜对秦深最铁，和秦深一家最熟悉。至于陈兰为什么给高塔打电话，让他帮忙在感情一事上劝秦深，而不是张青铜，纯粹是因为在陈兰心中，张青铜太跳脱，高塔就显得稳重老实。
为了感谢秦深，每个学期，张青铜都会单独请秦深喝顿酒，还给这事取了一个名字：“一期一会。”
到了晚上，秦深钻进小树林，看到张青铜将一张简易的象棋桌放在一处平地，桌上摆满了鸡爪、凉皮、花生还有几根黄瓜，都是些简单的下酒小吃，中间竖着一只打开的手电筒，光柱冲向遥远的夜空，只是在黑树林子里，气氛显得颇为诡异。
秦深走到跟前，笑道：“看看你选这地儿，就不怕遇到几对儿疯狂的情侣，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那你就当是提前打探地形了，为你以后要干的事做准备。深哥你快坐，菜都凉了。”
“废话，这些本来就是凉菜。”
招呼秦深坐下后，张青铜举起酒瓶，说道：“来，深哥，咱哥俩先旋儿一个。”
秦深笑着举瓶对饮，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二人吨吨吨各饮下一瓶啤酒，张青铜放下酒瓶，打了个嗝，长舒一口气，说道：“得劲。”
秦深哭笑不得：“青铜你少学点东北话，可别回申海后交流出现障碍。”
“没事深哥，东北话感染力很强，交流不成问题。对了你得帮我一个忙。”张青铜一边啃着鸡爪，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秦深接过盒子，疑惑道：“这…需要我帮你什么？”
“准确说是要黑嫂帮我，就是黑孔雀，你俩早晚在一起，这声嫂子我就提前喊了。”
秦深闻言沉默，只是又打开一瓶啤酒，默默喝了几口，回味了许久，才开口道“我们的世界还有一段距离，等我弥补了距离，再这么称呼吧！。”
闻言，张青铜立刻否定道：“我们都在一个世界，你所说的距离，是咱们的世界和你所想象的世界之间的。”
见到秦深依旧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张青铜趁热打铁，继续输出，为秦深塑造爱情观：“太多人，要么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要么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
“能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实为不易，这是天赐的情缘。老祖宗都说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不我待。咱们做子孙的得听话，不能叛逆啊”
秦深面容稍显苦涩，叹息道：“可是青铜，还有一句话，叫情深缘浅。如果一个女孩儿，本来生活的非常好，却因为一份感情，降低了自己的生活质量，那这份感情的意义在哪里呢？”
“深哥，最终能够成为我们伴侣的人，一定是愿意和我们同舟共济的人。如果感情的意义要用物质衡量，那不就成了可随时交易的商品了？”
“是否应该再等等，等我能够撑起别人的人生……”
不等秦深说完，张青铜皱着眉头，不知为何情绪有些激动，打断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十年之后？彼时彼刻已非此时此刻，那时的你不是今天的你，她也不是今天的她，感觉也不是今时的感觉。”
“小时候，我们小区门卫大爷，身手敏捷，那时的我就想着，有朝一日身手一定比他还要好，每天苦练跑步，跑着跑着就成习惯了，但现在却已没有和他一较高下的心思了。”
“深哥，人生不是做菜，要等食材调料、锅碗瓢盆都置办齐全了才能开火。很多事情等着等着就黄了，弟弟真心的希望你能勇敢一点，直面自己的内心。”
“不要等有朝一日再来感叹，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说那些有个屁用。”
秦深怔怔一愣，看向对面，此时的张青铜已是面露醉意，脸色眼眶微红。
张青铜看着发愣的秦深，莫名有些恼火，掏出一枚硬币，说道：“抛硬币，字为正花为反，正，你就去表明心迹，反，你就当我今晚的话是放屁。”说完，屈指将硬币向上轻轻一抛。
就在硬币下坠的过程中，秦深探手一握，将硬币抓在掌心。仔细回想张青铜刚才的话，一时间秦深有些恍惚，想不到那个时不时就要自己帮忙收拾烂摊子的青铜，竟然能够教育自己了。
但那些话确实如当头棒喝一般，点醒了自己，秦深沿着手电筒的光，望向灿烂的星空，笑道：“谢谢你青铜，也许每个犹疑不定的人，心中都有一个更倾向的选择，就等着别人推他一把。”
“就像硬币抛出的那一刻，最终是正是反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希望的那一面。”
说完，秦深一扬手，硬币划出一道抛物线，不知没入树林的哪个角落。
秦深举起酒瓶：“青铜，我敬你。”
见到秦深脸上已无忧虑，张青铜也恢复笑脸，与秦深碰了一下酒瓶道：“深哥，我承认刚才说话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但你得赔我一块钱。”
“怎么会？不过青铜，你这文学素养又上一层楼，我要恭喜你呀！”说着，秦深递过去一个酒瓶盖子：“喏，还你一块钱。”
“哎～久居芝兰之室，颇受熏陶。都是哥哥们的功劳。”张青铜接过瓶盖儿，还打量了一番，然后揣进兜里：“嗯，大小差不多。”
秦深听完后，开怀大笑道：“你这拍马屁的功夫也见长。”
推杯换盏一个小时后，秦深的酒瓶整整齐齐的码在身后，张青铜的则是横七竖八围在身边。两人都有了八九分醉意，徒留一两分清醒，聊的话题也天南海北，包罗万象。
开了最后的两瓶酒，秦深递过去一瓶，突然问道：“青铜，你从小锦衣玉食的，应该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少很多烦恼吧？”
张青铜接过酒瓶，打了个嗝，而后说道：“深哥你太凡尔赛了，像你这样优秀的人都有烦恼，更别说我等俗人了。我烦恼可多了，比如自己将来的成就会不会比父母高；员工跟着我以后，他们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还烦恼这个时代的科技为什么不再发达一点，这样就…”
说着说着，张青铜发红的脸上有些湿润，秦深见状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还没告诉我，要你黑嫂帮你什么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