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月宫
打湿了面前的地板,可是那女子仿佛看不见白染一般,连头都没回,留给白染的只是后背。
她怀中的兔子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挣扎着从女子怀中跳出,鼻头翕动着,像是在嗅什么一样。
白染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上。
“姐…姐姐……姐姐…对…对不起……”
白染抽噎着,跪倒在地上朝着那个背影不停的道歉。
女子却没有回头,孤零零地看着外面外头漆黑的夜空,忍受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的黑夜和孤寂。
“月儿,月儿,过来……”
女子伸手摸索着身后的兔子,轻声问道。
随后转过了身子,白染也得以看到了她的全貌。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微风乍起,衣袂罩住纤细的身躯,衣角摇曳,清雅的容颜中带着几分怜惜,几分柔软,却又含有几分坚毅。
许是习惯了这清冷之地的孤寂,她说话的声音轻柔柔的,带着几分让人怜惜的语气。
长发在空气中散开,发梢飞舞在半空,随风飘浮,多一分雅致,减一分轻柔。
叶眉含黛,一对飘逸在秋水般的大眼上,面颊微红,摇晃着两个小小的酒窝。
这脸犹如出水芙蓉一般,眉眼中却始终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哀愁,她抬头望着天空,面露哀愁,其是不屈,似是妥协,似是抗争,又似是叹惋。
“白月?我之前的名字是叫白月吗?”白染看着这张曾经与她朝夕相处的人儿,喃喃道。
白染止住了哭声,起身朝女子走去。
“嫦姐姐,对不起……”
白染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衣袂,不曾想却从她身体中穿了过去。
女子起身走到兔子身边,轻柔地抱起兔子,“月儿,月儿……”
“今天我们念一首下界有名的词吧,听说是一个叫做什么轼的写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婵娟……”
“人人都望着这婵娟思着故人,可是谁曾想,婵娟又能思谁呢……”
女子拿出一壶酒,还有两个酒杯,自斟自酌了起来。
“月儿,要是你也走了,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女子先是倒了一杯酒在另一个酒杯里,再才往自己的杯子里倒。
“明月几时有?我在这月宫之中待了这么久,我也不知道这明月是几时有的……哈哈哈……”
“世人眼中皎洁明亮的月亮,却成了我无法逃离的孤寂之处……”
喝着喝着,几滴晶莹的水珠掉落了下来,不只是酒水,还是泪珠。
“月儿,月儿,我只有你了……”女子喃喃道。
白染像一个旁观者,听到了女子的自言自语。
原来,嫦姐姐你……
白染坐在玉阶上,伴着她坐了好久,小手轻柔的抚摸着女子清瘦的面庞,纵使她感受不到白染的抚摸。
醉倒后的女子竟流出了两行清泪,睫毛上的泪珠如同清晨叶片上悬而不落的水珠。
不知哭了过了多久,只是衣襟都被泪水打湿了,女子醒了过来,她面色如常地擦了擦眼泪,好像已经把这当作寻常事了一般。
“嫦姐姐……”
梦中的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等到白染睁开眼,她看到的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月宫之上那天空一般,只有黑色,深不可测的黑。
白染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闯入她家里的陌生人。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和墨晓的家,你是不是小偷!!”
“出去!你再不出去我就要报警啦!”
白染恶狠狠地对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见白染突然翻脸不认人的行为感到诧异,正想开口解释,却发现白染已经进了厨房拿出菜刀准备防身了。
怎么回事?月儿不应该全部记起来吗?为什么突然间连我也不记得了?
虽然寻常食物伤不到她,可是还是需要提防一下的,以免白染误伤自己。
“月儿,我是黑月啊!有话好好说,咱们把刀放下”
她的语气终于多了别的情感,甚至可以说是祈求。
“黑月?什么鬼东西?!你叫黑月,我还是白日呢!快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报警啦!”
白染用菜刀挡在自己身前,那模样仿佛就要剁下去一般。
情急之下,黑月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有些冷漠但是又些急切的面孔。
“白月!是我?黑月?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之前在月宫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黑月的心情此时如同跋涉千里之外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却发现亲人不仅失忆了,还把自己当成了无恶不作的恶霸,有的只是无力感和委屈。
看见黑月的脸,白染愣了一瞬,随即变得呆滞,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抱头蹲在地上,眼神中有的只是苦痛和绝望。
“我的头好痛,好痛,要裂开了……”
见到白染痛苦抱头的模样,黑月用手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黑月像是自言自语道。
说来也怪,黑月的手一摸上白染的额头,白染的脸色就缓解了许多,竟然还慢慢睡着了。
“也许,这就是你的命吧,白月,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再次找到我,嫦姐姐她很想你……”
说罢,她的身影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处在昏睡中的白染此刻对外界的事情毫不知情,她的脑子里闪烁的都是她和墨晓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还有自己兔子时和月宫女子相处的时光。
只是两种画面截然不同,一个是温馨甜蜜,一个是孤寂冷清。
白染就处在这两幅画面的中央,挣扎着,苦痛着,好似任何一个她都割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