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面对经纪人，单独，【李心艾】就说的更多。
她说“那个人呢，作为导演是很好的导演。”
“作为人呵呵，我竟然也没有原来那么讨厌他了。”
经纪人心头一惊。
他也看了网上《李心艾采访的音调对比》，对比她提到妈妈和导演。
他说：“别吧，你跟那男的在一起。之后估计要为了满足他的癖好跟别人睡。”
屏幕前的李心艾想苦笑。
时机是真好：妈妈死了、【李心艾】事业瓶颈、导演高歌猛进，导演当着她的面，掠过她，捧起另一个人，然后对已经什么都没有的【李心艾】伸出手。
并且给了她成功。
有成功就一切好说了。
主要李心艾那时候选了接受邀请。模拟中要合理化角色心情，【李心艾】可能缺父爱吧。她把他当死去妈妈的替代品。
一定要依赖什么才能活下去。
现在的李心艾很坚强，但【李心艾】的精神值都只有69点了。【忧郁的气质】持续发动，她一直处于母亲死后的大雨，跌跌撞撞地走，想找到一个地方荫蔽。
该死的【依赖意识】！
拍第三部电影。
李心艾和导演合作的第三部电影。
很多人认为李心艾跟导演合作的才算她的电影，是她的个人事业生涯的重要一步，在整个电影领域都有贡献。
【至于其他的，不过是混日子的过渡期。】
对此，其他跟她合作过的人有话要说吧。
李心艾自己，则是无论如何都很喜欢那部宠物片。
艺术片，拍了那么多票房片之后，导演终于准备重新拾起艺术了吗？
或者他自己没有刻意区分，只是他觉得【现在，可以把她拍成这样子。】
李心艾穿男装，但不男性化，她怎么看都是个【男装丽人】。
投资很省，导演可以一力承担，场景大多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面。
她，和一大堆的审判者。
一个虚构的时期，一个虚构的帝国，帝国的反抗与独立失败了，而李心艾需要作为反抗军的首领，接受教廷的审判。
她原来是圣女，打着神的名义。
民众拥护她，她自己说她受到了神启，连王子都把自己的印章给她了！
可失败后她却成为魔女与罪人。
导演要她：“保持尊严。”
全片就是她的受难史，但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内心的高贵。”
李心艾觉得导演的虐/待/癖终于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但接受也可以。
她终于可以在艺术片领域进发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重量级奖章呢！
导演知不知道【李心艾】目前对他的感情状态？
他既然拍电影，拍幽微人性，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但也感觉除非隔着摄像机，否则他不会看人。
反正他正常的，日常生活中会静静看着李心艾，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李心艾也是那个时候才能确认，哦，对，确实是好感度满值。
电影一开始就不是这回事了。
电影开始，他连自己都不顾的。李心艾没有见过出车祸后不在医院，而是在片场的人。
他开始变得冷若冰霜，非常残酷。
有场暴虐的戏码。室外、雨天、泥坑，十几人，女主角要被殴打，翻滚，追逃，然后沉默的——但也非常执着的配合援兵，她的士兵，把他们的头都割下来。
那场戏李心艾拍了二十七次。那是剧组的第三场戏。断断续续拍了四天。
全剧组都磨在那里。
群众演员看她的眼神里有仇恨。
而她又冷，又冰。回酒店房间，哆哆嗦嗦的发了一场高烧。
她发烧的那一天，导演让剧组停工。
第一天无人问津，第三天，【李心艾】很不安地说自己可以继续拍摄了。
而经纪人叹息，他跟导演说了，但导演说不行。（他什么时候这么关照过她的身体？）
就是那一天，有三个剧组人员，包括投资人敲门进来找李心艾。
【李心艾】终于受不了。
李心艾虽然有【爱哭鬼】的属性，不过不常哭的。
但当她受不了的时候，眼泪就会像开了水龙头一样，一直，一直，一直流。
经纪人把插了吸管的淡盐水递到李心艾嘴旁边。【李心艾】吸了一口。
经纪人觉得她像婴儿或者某种小动物
然后她泪眼淋漓地看着他，问 “他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李心艾觉得这孩子这样下去没救了。【罪犯专业户】让她能做一些‘粗暴’行为。
但游戏中李心艾一般在顺从，数值判定不通过，粗暴不起来。
但处于【忧郁】状态就行。
她稍微操作了一下。
李心艾三更半夜闯进他房间，踢开门，把里面的东西都砸在地上，问他到底想要她怎么样。
和【李心艾】说的是一样的话，完全不一样的气势。
门还开着，李心艾的声音传出去，外面来找人的工作人员都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导演侧过身来看她，他在检查明天的剧本。
他声音竟然平静又温和。他说“你的病还没有好。”
“等病好了再拍摄吧。”
李心艾就知道这比人会这么说，这不重要，她把他桌子上的水杯也摔碎，瓷碎片飞溅，李心艾看着它划破他的脸。
差点飞进眼睛。
导演用手抹过痛处，脸上后知后觉浮起一条血线。
然后。再过两天。【病好了】，【李心艾】很沉默的回片场。
她快记住泥坑旁边草的长势了。
还有那该死的模拟的雨。
她没有表情，甚至可以说没有希望。
——连现在的【李心艾】都觉得受不了我要毁约演你x的破电影。但和第一部情况完全一模一样，经纪人给她看严苛到受不了的毁约条款。
他也是呆呆的。他也是又被骗了。
与此相对的，报酬也很丰厚，导演甚至愿意给李心艾百分之三十的分成。
这是好莱坞最顶级的演员才能叫出来的价，而且绝对不是对谢安这种等级的导演。
其实可能第二部戏也有毁约条款。
不过当时的李心艾没有到，【必须违抗他的时间点】。
“他一直这么对你吗？”经纪人说。
在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真正的怜悯。【李心艾】低下头。
李心艾觉得事业什么的随便了，她的心情值是四十，心情栏的状态是飘着乌云下雨。
她只是想把这场电影结束，实在不行可能提前捅死导演。
她拍戏没有表情，很省力气。
只完成了最低限度的，能让剧本继续下去的动作。
然后这就是导演要的。
到了第三场，甚至还保了一条，导演很满意的说了cut。
这就是这个死变态要的，他要演员“收着。收着。收着。”
“一直到无的境界，但又不能什么都没有。”
这话他刚开始就跟李心艾说，李心艾根本听不懂，她现在的演技也才五百点啊。
所以要不断去磨。
很神奇的。
李心艾一开始拍戏的时候完全没有训练过，演技就是初始的六十二点（满值一千）。
可以假哭，但眼泪流不出来的水平。
导演能够带着她完成一部优秀电影。
那个时候她台词都背不下来，要导演把写着台词的纸条贴在不起眼的地方，她用眼神瞄着才行。
所谓四个小时的吻戏里面，有一次，第两个小时三十二分钟的时候，感觉都差不多了。
两人对视，气氛已经到位了，李心艾张嘴，忘词了。
她觉得这不能够怪她。谁亲了那么久，摸了那么久，大脑缺氧，都会忘词的。
而对于跟她对戏的那位，就完全是甜蜜的折磨。
对方是真的，这个名牌大学里的学生，读商学院，家境优渥，欠下莫名其妙的人情债，才过来客串角色。
本来说的很好：就几十秒、十几秒的镜头。
结果他献出来的也是初吻。
两个人对视，呆呆的。
李心艾一开始对于他是极度嫌恶，她觉得他是导演拿来羞辱她的道具。
但后来两人也萌生了情感——是帅哥美女。靠在一起那么久。同样处在被折磨的情况，被导演审视。
那就是导演要的。
导演要用一个人，就能够让ta拿出电影里需要的表演。
演技如何，其实他并不太在意。
大家都觉得能和这样的导演合作，李心艾的演技应该上升了很多吧。
可是拍了两部戏，也没变成国际明星的演技水平啊。
李心艾当时连台词都不记得。不停的看提示的纸条。
甚至有时候找不到纸条在哪，眼神还会在摄像头下乱转几秒钟。
但她被提名了最佳女主角。
看到电影的观众，都觉得角色浑然天成。
但这也让导演的折磨是很严厉。很厉害的。
他硬生生把演员积木削到能匹配角色。
【李心艾】心情值最低的时候，二十点也有过。
那时候疲惫值也不及格。当时她完全处于恐慌状态了。
她坐在酒店房间地上，手抓着脸，无声尖叫。
从下巴往下滴的眼泪，已经把她的衣服打湿，在地板上都留下痕迹。
她脸上是一层眼泪干掉，新的一层又流过去，留下来的痕迹。
经纪人穿西装，外套半开着，一手插在兜里，抽着烟，走来走去。
他突然把手放在柜子上，扭头看李心艾，然后又叹气。
抖动烟头，烟灰掉到手上了，都没在意。
心烦意乱。
但不能说对李心艾不耐烦，一开始他是不耐烦——为什么他非要伺候一个情感脆弱的小女生，可她一直哭下去，也只剩下心疼了。
她是他入行带的第一个明星，当时他野心勃勃，向他认为有希望的明日之星发出了邀请。
那时对她发出邀请的有很多，李心艾只接受了他。
他当时觉得她们是强强合作。直到发现她每工作四十五分钟就要休息。
后面李心艾逐渐坚强起来，工作时间增长。
可她对人冷淡，给他的工作增加了很多难度。
她甚至对他也是无所谓的。
经纪人开始相信他只是她随便选的了，她对自己的事业也是这种态度。
可后面两人又经历了更多。
大多是李心艾在做事，他在一边静静看着她。
李心艾第一次拍得很快乐的宠物电影。
休息时间她坐在草坪上逗狗狗玩，带着笑容，并且招呼他也过来摸。
她听他读粉丝的评论。她在车上说导演的坏话——当时经纪人觉得她是最坏最坏的小孩了，可她随后又像真的孩子一样扭头睡过去。
经纪人的生日。
她两手递来礼物，是在去片场的便利店临时下车买的。
但也是李心艾不做任何防护，进入有监控摄像头、有路人的便利店，在货架前思考着挑选的。
是有图案的贺卡。上面竟然写了【祝工作伙伴快乐】！
经纪人眼睛开始积蓄泪水，雾气把他的镜片都弄模糊了。
他低头，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擦。
不止一个贺卡
李心艾确定他看到了最上面的内容，把贺卡往下面翻。
下面还有两张，【祝好朋友生日快乐。】
和……
她带着恶作剧的微笑。她笑容里的坏心眼都要溢出来了。给他看最后一张。
拿在手里，预防他抢，保证自己可以随时带着它逃跑。
【祝妈妈生日快乐】
“……！”
当时，比起生气，愤怒什么的，经纪人首先是睁大眼。
他是和李心艾的妈妈打过招呼的人，每年新年还要去她家拜访。
知道母亲对于李心艾来说意味着什么。
“因为你，一直管着我的行程，管东管西，还会看我每天吃东西，甚至自己给我做减脂肌肉沙拉。”
说是‘还是不放心外面卖的’。
李心艾说着，噗噗的笑，实在忍不了。
死小鬼。
可那笑声好像又很温柔。
什么，这是自己的错觉吗？
还是这时她的演技？
和我一起工作的第三年，她终于要笼络人心了吗？
“还会为我准备衣服，为了我和其他人沟通，检查我的行程，避免出现错漏……”
“在其他人面前维护我，不是简单的站出来说‘闭嘴！’是保证恶性舆论不会出现……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李心艾用手指点了点眼角，吸掉眼泪。
这是经纪人教她的方法，竟然要他教女明星这个！“这样子擦眼泪不容易弄花妆。”
她真的哭了。
经纪人呆呆的。
这个爱哭鬼。
经纪人共事之后，就发现李心艾不管表面怎么样，私下里都是个爱哭鬼，喜欢依赖人。
“就像我事业上的妈妈一样。”李心艾说。
从那时起，经纪人决定保护她。
她是他见过最闪亮的女演员。
经纪人对任何娱乐圈同行，都可以在心里瞧不起他们。
想【我现在带的是，最有天赋的女演员】。
【你们看没看过她在摄像机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