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按照许明砚给的地址, 两人到了一家装修粗糙、狂放，名字江湖味儿很足的饭店——醉江湖。
扫了一眼店门口一水儿的豪车, 徐乔敢肯定, 这里绝对不是大众消费的地方，一定是内有乾坤。
穿着古代服饰的店小二儿，殷勤地小跑过来, 热情招待, “好汉爷，您二位可有预约？”
徐乔觉得好玩儿, 笑着报了许明砚的名字，并没有避讳宋明哲，反正他是许明砚的儿子已经是圈儿内公开的秘密，他也不介意宋明哲知道。
听到名字，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店里金卡客户的名字他们都是熟记于心的，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贵客请随我来。”
两人跟随着店小二穿过大堂，踩着古色古香的木制楼梯往二楼雅间儿走, vip雅间有专属的店小二提供服务。
“两位贵客, 我叫小玉, 今天由我为贵客提供服务，您先看看需要点些什么菜。”
女扮男装的店小二面容清秀，声音甜美，一笑俩酒窝，恭敬地递上菜单。
因为衣服领口设计得松松垮垮，她俯身时，站在徐乔和宋明哲的角度, 恰好看到她的领口处露出一大片白腻。
宋明哲闲闲地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眯眼看徐乔，“乔弟推荐的地方果然口味儿很特别。”
徐乔尴尬地笑笑，没法解释，越解释越矫情。迅速勾了几个许明砚推荐的特色菜，把菜单交给宋明哲。
宋明哲随便点了两个，把菜单递给小玉，对方见菜单上竟然没有点酒水，忍不住有些失望，宋明哲一看就是难以接近的，不在她攻略范围内，她目光转向徐乔。
徐乔今天穿了件竖条纹丝质衬衫，铂灰与露白相间，因为材质柔软轻薄，悬垂感极好，行动间，富有光泽的顺滑面料贴着身体线条隐隐流动，幽幽淡淡像是披了暗月撒下的清辉，绅士清雅。
若是离得近了，甚至可以透过间隔的淡色条纹隐隐窥见衣服下朦朦胧胧的肌肤。
小玉因为家里缺钱，出来卖酒水赚点儿钱，形形色色的客人都遇到过，有时候想要卖出酒水去，难免要牺牲一下色相，被人沾点儿便宜。
今天她头一次想占客人便宜，若有似无地挨上徐乔，半个身子俯得更低，高耸几乎送到了徐乔的眼前。
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声音软糯乖甜，“先生，咱们这里的菜比较重口，配上我们店特制的女儿红，那才叫真过瘾，小玉帮客人开一坛，若是先生愿意，我也可以陪喝的。”
徐乔明白女孩儿就是干这行的，也知道人家赚的就是酒水的小费，无意为难她，掏出钱包，抽出三百块钱递给她。
“谢谢，这是小费，酒就不必开了，另外我们吃饭不太喜欢被打扰，有需要会叫你的。”
小玉还从没遇到过不占便宜就给小费的客人，并且对方虽然拒绝了她的服务，但是说话很婉转，没有让她很难堪，心里大为感动。
悄悄在菜单上画了个只有他们内部人才懂的符号，代表着这桌客人身份尊贵，需要主厨掌勺。
小玉下去传菜，宋明哲佯装叹气，“小乔，我一表人才，好歹也能称得上帅哥，这让你一衬托简直成了不招人待见的烂菜叶子，那小服务员从始至终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
徐乔眨眨眼，“哥，我说句实话，你这人看上去挺高冷的，人小姑娘怕你，她这是柿子专挑软得捏，欺负我好说话。”
宋明哲就笑，“那你还给她小费。”
徐乔笑笑，“打算跟我合作之前，我猜你肯定也把我调查得很清楚了，其实我的事儿，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一样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我其实挺能理解她，看着还是学生呢，年纪轻轻出来讨生活人家也不容易。”
宋明哲：“小乔，你挺善良。”
徐乔抬起眸子，半真半假道：“所以……哥，你不会坑我这老实人吧？”
宋明哲身子往前靠了靠，笑道，“乔弟，你不会扮猪吃老虎吧？”
“哥，我不吃老虎，我只会干掉想吃我的敌人。”徐乔不闪不避，目光直直地射向宋明哲。
宋明哲哈哈一笑，把刚才服务员倒的茶扔掉，用开水涮了一下杯子，又重新蓄上新茶，递给徐乔，“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乔弟喝茶。”
这会儿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小玉在一旁介绍各道菜的美妙之处以及正确吃法。
碳烤九转肥肠是这家的镇店之宝，在小玉的口中，这道菜肴从选材到制作简直是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精工细作。
因为这道菜热着吃口感才最佳，在后厨只加热到了五分熟，服务员在餐桌上放了个长方形的小碳烤炉，继续加热。
屋里虽然有空调，但是炭火炉扑过来的腾腾热气，还是让徐乔有些受不了，额头鼻尖上渗出一颗颗细密的汗珠，热气蒸得他肌肤发烫，染上微微的红。
小玉是做服务的，极有眼色，忙调低了空调的温度，但是这种冷热的交替更让人难受，徐乔干脆站起身，“哥，我去趟洗手间。”
宋明哲担心地看着他，“小乔，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儿。”徐乔摆摆手，快步出了门儿，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才感觉好受一些。
在外面磨蹭一会儿，估摸那肥肠烤得差不多了，徐乔才回屋，回来得刚刚好，小玉贴心得让服务员收了炭火。
徐乔笑着问宋明哲，“哥，不能吃别勉强，这一口吧，喜欢得人爱死，不喜欢的人消受不了，反正我觉得是人间美味。”
宋明哲低头打眼一扫，拎起一串儿递给徐乔，
“这串儿不错，一看就是猪肠的上段，最是肥厚香醇，爽滑软糯又不失强劲的韧性，越嚼越有味儿。”
“行啊哥，行家。”
宋明哲：“我妈妈是四川江油的，那里的肥肠全国有名，我小时候，她经常做给我吃。”
徐乔随口接道：“该天尝尝阿姨的手艺。”
宋明哲沉默了一下，“吃不到了，我妈妈多年前就去世了。”
“……”
徐乔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勾起你伤心事了。”
宋明哲冷冷扫了小玉一眼，眼底隐藏着厌恶，“下去吧，这儿没你事儿了。”
他声音不高，却毫不掩饰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势，小玉识货，光看宋明哲和徐乔手腕上的手表，就知道这都是富豪中的富豪，得罪不起，虽然挺想多跟徐乔这大帅哥多待会儿，但是也就想想，乖乖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俩人，宋明哲才继续开口道：“谈不上伤心，我父亲有了小三儿，和小三儿一块儿不择手段逼她离婚，她斗不过父亲，也斗不过小三儿，只能把气撒到我身上，对我非打即骂，最后更是当着我的面从楼上一跃而下，摔得面目全非，我足足做了七八年的噩梦，才解脱出来。”
宋明哲说这番话时，声音和表情一样，有种冷冷的淡漠，而琥珀色的瞳仁里，却像是燃着一团烈火。
宋明哲没说的是，他的母亲连同那个小三儿毁了他一辈子，他不找女人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他对婚姻恐惧。
他不是同性恋，对男人不感兴趣，更接受不了两个男人亲热，但他也无法接受女人，他的生活太孤独了，他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他人生中所有的美好都在十岁之前，但是他不可能找一个孩子聊天儿做朋友，第一次见徐乔，他那双干净清澈孩童般的眼睛就感动了他，让他仿佛找到了童年的玩伴儿，那时天空晴朗，万物美好，和徐乔一起，时光仿佛也倒流回了那些美好的日子。
所以，只要他的身体一天能够坚持，他是不会动徐乔的。
朋友之间只有关系好到一定程度，才会分享这种隐私，宋明哲如此谨慎的一个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在徐乔面前说出来，让徐乔有些震惊。
他和徐乔的童年一样，虽然各有各的悲惨，但是痛苦却是一样的沉重，这种难兄难弟般的同病相连，让徐乔对宋明哲升起一种同情。
徐乔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奇葩，但那些人坏得明明白白，像是宋明哲这种内心扭曲变态，又善于伪装的人还从未遭遇过。
宋明哲也不能算是伪装，他对徐乔好是真的，与徐乔合作也是真的。
当然，必要的时候会要徐乔的命也是真的。
徐乔想要的，他都会想办法满足他，这是他对徐乔的补偿，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走廊里忽然传出一声女孩儿的惊叫，紧接着小玉跌跌撞撞闯进来，一进门儿，“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徐乔面前。
“先生，救救我，求你了。”
操！这什么情况？
光天化日拍电影呢。
徐乔吓一大跳，被这突发状况搞懵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紧跟着三个男人闯进来，为首的男人二十多岁，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脖子里戴着明晃晃的大金链子，流里流气，就差把“流氓”两个字儿写在脑门儿上。
男人气势汹汹，上来就照着小玉的脸上抽了一个耳光，“草泥马，臭□□，找到姘头了是吗！”
徐乔简直惊呆了，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大庭广众之下，一帮爷们儿欺负一个小姑娘，没见过这么嚣张不要脸的，气得他腾站起来，“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
大背头男人抬起头来，看到徐乔，眼睛里闪过惊艳，“哟，小白脸儿长得挺不错呀，瞧这细皮嫩肉的，不如你和她一块儿陪小爷喝一杯？”
“我草你大爷的！” 徐乔一拳就打了出去，可惜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拳打得绵软无力，倒被对方抓住了手腕子，猥琐大笑。
“啧啧啧，打是亲，骂是爱，你这是给爷挠痒痒的吧。”
徐乔整个眼珠子都红了，他还从来没受到过这种侮辱，简直恶心得想吐！
宋明哲目光阴冷地瞥了小玉一眼，站起身来，挡在徐乔身前，“京城水深，几位撒野之前，最后搞清楚得罪的是谁，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明哲为人狠辣，且向来说一不二，虽然体弱，但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目光以及语气里那种压迫感很能震慑人。
大背头有几分忌惮，宋明哲趁机掰开他的手，把徐乔的手腕解救出来。
“你是什么人？” 大背头发问。
“宋明哲。”宋明哲幽幽地说道。
大背头听到这个名字，冷汗滴了下来，态度180度大转弯，低头哈腰，要不是人多，直接就给宋明哲跪下了，“原来是宋爷，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实在对不住，对不住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快退到门口的时候，宋明哲突然发声，“等一下。”
大背头一哆嗦，停下脚步，“宋爷，您有什么吩咐？”
宋明哲笑了笑，“你那只手碰我兄弟的？”
大背头腿一软，被后面俩人扶住。
宋明哲淡淡道：“剁了喂狗吧。”
大背头吓得连滚带爬逃了出去，身后传来宋明哲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自己下不了手，我可以找人帮忙的。”
徐乔看着宋明哲，“操，宋明哲，他怎么那么怕你，你不会是混黑的吧。”
宋明哲哈哈大笑，“想什么呢，随便你去调查，哥哥家底清白，手上干干净净，只不过我不是有一家还算不小的娱乐公司吗，认识的人多了些，杂了些。”
“妈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快恶心死了，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徐乔眨了眨眼，“你刚才是吓唬他的还是来真的？”
宋明哲：“你说呢，为这么个垃圾，我至于去触犯法律吗？不吓唬吓唬，这王八蛋不知道怕。”
徐乔咬牙，“确实！”
宋明哲敛下眉眼，他宋明哲从不吓唬人，都是来真的，否则他怎么立威，谁还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