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垃圾站
“白星星是怎么死的？”
“体温过低。”
“冻死的？”
第五肆点头。
商显想不通，那么机灵又碎嘴的一个小孩，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被冻死。
“你说白星星倒在路边，可死亡时间在半月左右，那她在公路边倒了半个月，就没人发现？”
“很显然，那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且白星星的双手、手脚都有很深的捆绑痕迹，新伤覆盖旧伤，至少一月有余。”
“有人绑架白星星，在周巢死了以后……”商显坐不住，开始满屋子转圈，嘴里絮絮叨叨，“白星星死在半个月前……正好是他出现的时候。”
她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绑架栗子婆婆的人。
一切绕来绕去，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商显定住脚，看向第五肆，“你在去平成村时，没有发现白星星的尸体，在返回安隐镇时，才发现了白星星的尸体……放置的位置，很明显？”
第五肆点头，“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故意等着我去收尸。”
商显问：“什么原因？”
第五肆摇头，想了想，他抖了抖衣服口袋。
他穿着一件很宽松的派克服，纯黑色，但是脏得发亮，可见这三天在平成村抓鬼的日子不算舒心。
商显看见他的手指在衣服口袋上敲了敲，紧接着，一颗核桃大的小黑脑袋，冒了出来。
“是狗吗？”
的确是狗。
但体型还没有黑老鼠大。
它战战兢兢的样子，缩得比黑猫都小。
第五肆将小家伙掏出来，随手，放在桌上翻开的茶杯盖里。
商显眨了眨眼，没有挑明说，或许，这就是把尸体留给第五肆的原因。
安隐镇的第五肆，果然有些玄妙的手段。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将冰凉茶杯盖里的小黑狗兜起来，小心翼翼放进暖融融的帽子里。
她问：“魂域算是它们的归处吗？”
第五肆摇头，看向她心口处的乾坤轮，“暂时而已。对了，你在电话里说，方家就是第四层餍狱的构建根本？”
商显点点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第五肆听完，静默片刻，叹道：“蔺云推敲出方家儿媳妇的死有猫腻，我不觉奇怪，他对凶案向来有非同寻常的感知力，这几层餍狱，让我深深折服且深有体会。但是，他竟然知道断腿的事，真就不是非一般的厉害了……”
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商显疑惑：“断腿？”
她话中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个词儿。
第五肆点点头，“嗯。结合餍狱的剧情，我才想起一事，这事非常隐秘，就是花姐都未必知晓。”
商显回忆起第五肆版本的奇楠，先是斩断一条腿，后又摔断一条腿的情况，问：“兰琪断腿了？”
第五肆：“不是兰琪，是方明智。在兰琪死的那天晚上，方明智悲伤过度，浑浑噩噩的，从医院楼梯上摔了下去，当场就摔折了两条腿，之后养了近半年的时间才恢复。听说这期间，他多次自暴自弃，还有过自残和自杀的行为，其中一条腿感染严重，差一点就截肢了。这事，方家老俩口觉得丢人，对安隐镇的老乡们，瞒得很紧，只说儿子重情，忧思过度，不见客。”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医院啊……”他猛地一拍巴掌，“我是送蔺云去榕城买东西，他突然高烧，我们就近找了家私立医院看诊输液。恰好，方明智那天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多科室都在聊，感叹他的痴情。”
他恍然大悟过来，“原来蔺云烧得糊里糊涂，这耳朵也没闲着。”
商显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他的耳朵不也没闲着嘛。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我。”
游利野回来了。
他的精神面貌不比第五肆好到哪儿去，同样是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还多出一双乌紫乌紫的肿眼泡。
商显问：“你做贼去了？”
游利野：“跟做贼差不多。不过，第五老板这气色，怎么也不太好？”
第五肆：“收尸去了。”
游利野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跟第五肆一模一样的流程，自来熟地取水，猛灌一大瓶，然后找个位置，坐好，再从风衣内兜里，掏出卷成筒状的一沓资料。
商显接过资料，第五肆凑过来一起看。
游利野拨通前台的电话，“桂桂妹妹，姜米伯伯哪儿有吃的没，给哥哥我送点上来行吗？哥哥走不动，哥哥腿软。嗯……306，么么，拜。”
他挂断电话，邀功的口吻，且十分自得，“我这漫无目的查，颇费精力，希望方向没错。”
他自信，他调查到的东西，就是商显想知道的东西。
商显看见的是一张电子病历的复印件，病人是兰琪，风险告知下面的家属签字，则是张明智。
她夸赞：“你可以啊！大海捞针，都能捞到。”
游利野：“你也不差啊，出门找朋友，也能撞上狗屎运。”
他这是知晓方家裁缝铺的情况了。
商显毫不客气地点头，然后啧啧道：“方明智签的字，他知晓宫外孕的风险，可为什么没有动手术？”
游利野：“我问过当时的看诊医生，病人因为孕吐，听了几句就开门出去了，当时是丈夫说跟妻子商量一下再预约手术时间，之后便没有出现。”
他这么一说，商显和第五肆心里顿时有数，拔凉拔凉。
游利野问向第五肆，“你打听出多少？”
第五肆当然不是只顾着抓鬼和收尸才去的平成村。
他回答：“兰琪的死，确实是意外，一尸两命。但奇怪的是……在兰琪死前两天，张明智就订过棺材，女棺；在兰琪死前一天，他又追加了一副男棺。”
商显：“难道他一开始，就准备拉着兰琪自杀吗？可这也说不通啊……”
第五肆：“的确说不通，因为那具女棺，订的是现货，当天夜里，就银货两讫。”
游利野敲敲他带来的资料，里面除有兰琪的死亡证明外，还有一个寺庙的详细地址，“兰琪是火葬，因为她有孕在身，兰家父母担忧母子俩在九泉之下孤苦无依，魂魄难安，于是捐赠了一大笔香油钱，将骨灰坛安置在灵归寺超度。”
商显：“照这么说，方明智订下的棺材，不是给兰琪用的？”
第五肆：“他运走棺材时，兰琪还没有死。所以，这棺材是给别人准备的。”
商显追问：“谁？”
第五肆摇头：“他不是从正经铺子里订走的棺材，我能查到，也是托平成村的这份关系在。再私密一点的，卖棺材的人看在高价的份上，不会多嘴问，他能选择这样的铺子，自也是不想说。”
游利野追问：“那男棺也运走了？”
第五肆摇头，“没有，男棺一直在铺子了，他没再提过取货，只让店家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