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打草惊蛇
商显确实疼得厉害。
每挪一步都是煎熬，正在考虑用什么姿势，来驱使第五肆这匹牛马，现在见他这么有觉悟，于是也不客气，一个起跳，像青蛙一样扑过去！
第五肆托住商显的大腿，往上颠了颠，确定抱稳，又示意她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别挡住前面视线，这才急速向山下冲。
商显胳膊疼，没法圈住他脖子，只能做展翅飞翔状。
第五肆不得不腾出只手来，摁住她的背，抱小孩似的将人兜住，脚步快出残影！
两人避开村里人，赶回周家老宅。
院内静悄悄的。
帐篷在风中哗哗作响，篝火的炭灰吹得到处都是。
第五肆抱着商显进到堂屋，发现墙角只剩下空荡荡的睡袋，里面的游利野却是失踪了。
商显问：“那小子人呢？”
第五肆一脸茫然，抱着商显，原地转好几个圈，“按照安神香的药性推断，游利野至少还需要沉睡五个小时。”
商显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咧着嘴，忍着疼，抬手去够木窗上的摄像头，“你手里的香，没准跟江旭手里的香，药性对冲，因而缩短了游利野的安眠时效。”
第五肆仗着身量的优势，轻松取下摄像头，递给她，“你先看监控，我去给你找点药来。”
商显这会身上就跟癞蛤蟆似的，凸起大大小小，不少的水泡，晶莹剔透，在不弄破的情况，倒是没之前那般疼。
可惜现在再想降温处理，已经晚了，避免感染，第五肆准备用注射器帮她把水泡里的液体抽掉，再清创上药包扎。
第五肆出了周家门，隐入夜色，身形快似鬼魅。
等他从车里取回急救药箱，商显已经装好内存卡，坐在门槛上，反复观看游利野消失的几个镜头。
画面中，游利野从睡袋里爬出来，先是晕头转向地在屋子里撞了几面墙，然后因为吃痛，似乎清醒了一些，嘴里叫着“老板、老板娘”，人就跌跌撞撞出去了。
看时间，是在暗道的爆炸发生之后。
所以，游利野不是杀害江旭的凶手。
第五肆开始处理她的烫伤，瞥一眼手机里的画面，问：“你在怀疑游利野？”
商显：“不是他。”
她把暗道里的情况，大致讲述一遍。
第五肆在这期间，将她所有的烫伤全部处理好。
商显去到帐篷里，更换一身从第五肆那里匀出来的，还带体温的衣服。
第五肆重新燃起篝火，光亮映照在浅蓝色的帐篷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
他背过身去，觉得火光将脸，烤得十分燥热。
商显走出帐篷，第五肆匀给她的衣服很大，能遮住全部绷带，拉链拽到头的话，几乎只用露出双眼睛来。
她脚背的皮肤，在脱鞋时，顺着袜子一起脱下来了，现在血糊糊的，比其他地方都疼，不能穿鞋，只能在绷带外，套上一双男士的大棉袜。
第五肆搀扶一把，让她坐在月亮椅里。
商显手里提着从暗道挖出来的公文包，在第五肆去车里拿药时，她就已经看过了。
不过这一次看到的内容，与在暗道内看到的内容，完全不同。
她将公文包扔给第五肆，摇头晃脑地叹着气，“竹签上的毒素很强，他没有撑多久。火势迅猛，我被爆炸时的热浪掀飞出去，没有来得及拽出他的尸体。”
身份证上印着一张熟悉的脸，加上络腮胡后，就与他们晚上抓住的江旭，长得一模一样，可姓名却是周巢。
第五肆怔忡好半晌，才疑惑开口：“原来他是周巢，那江旭是谁？”
商显摇头。
第五肆无奈叹气，“我早该猜到，他才是周巢。一个年少辍学四处流浪的人，怎么可能会上古的催眠之法。这就是周家失传的醒神术。”
商显颇为忌惮这玄乎的技艺，“我当时在暗道里，看见的，都是我想看见的，他能操控我的主观意念，确实神奇。”
第五肆神情愈发凝重，“真正的周巢，死了。”
商显身子往后一仰，遥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孤峰，既气馁颓丧，又歉疚难安，“对不住，害死了他。”
他们在平成村的举动，终究还是打草惊蛇了。
第五肆安慰地拍拍她肩膀，“杀死他的人，不是你，是他要躲避的人。”
商显自嘲地轻哼一声，“是啊，杀他的人不是我，可我们加速了他的死期。”
第五肆心里一梗。
商显问：“对方速度之快，到底是一直潜伏在我们周围，跟着我们来到的平成村，还是对方，原本就隐藏在平成村？”
如果是前者，游利野的嫌疑最甚。
但如果是后者……
基于游利野没有作案时间，所以暂且排除第一条推断，只剩第二条。
第五肆在纸上写出三个姓氏，“平成村这十年来，添置的外来人口，除孩子外，就只有外嫁过来的新媳妇。”
“陈、龚、白……”商显的手指，点在“白”姓一字上，“江旭倒在向东的暗道里，嘴里念着’出口‘一词，那是一条与周家老宅角度极其相似的坡道，假设，那条坡道之上，是个与周家类似的出入口……”
“’纸人白‘家的屋子，正好处在平成村’回‘字形布局的东角。”第五肆寥寥几笔，勾勒出全村房屋宅基地的布局方位，“白星星的妈妈，虽不是平成村人，可在三年前，因为车祸，夫妻二人重伤不治去世。如今的白家，只剩下瘫痪在床的白老爷子，以及年幼的白星星。”
这是第五肆喝了一下午茶水，挨家挨户听来的信息。
商显想起那个嘴似连珠炮的白发小女孩，脑海一阵排演，同时眉头拧成死结，呢喃着：“杀人、焚尸，技术难度不大……”
“哇靠！”
一声怪叫打断他们的谈话。
“你们在这里！”
大门被一把推开！
游利野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讨债似的问：“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半夜醒来，就剩我一人？还有！我怎么昏过去的？”
商显和第五肆表情无辜地望着他，十分默契，摊手耸肩，“不知道。”
第五肆：“你突然晕了，只能挪到这间废屋子，暂住。”
商显点头，“我们在村里，找了一天的医生。”
“那我半夜醒来，你们怎么不见了？”游利野问完，注意到他俩身上的衣服，顿时恍然大悟，气得一拍脑门，暴怒道：“你们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