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诗
乔鹤云有意过去凑热闹,落落此时心情不佳就没有跟过去,只是独自一人在位子上喝了些果酒。
而此时的女眷席那边,众位才子佳人正在吟诗作对,也陆陆续续出了一些适宜的诗句:
“晴雨春日正当下,海棠未老春正好。”
“今朝迎春得春雨,润物无声非浪语。”
“忆昨宛如春日花,悲今已做秋时草。”……
一众人正处在欢快的氛围中,若这时有人提名让谁来 做上一句诗就是在正常不过了,竟然来了被提名的人拒绝就太扫兴了。
豫王府小郡主常之龄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当下她便提出让苏落楠做上一句诗。
她与苏落楠同一天及笄,明明才情远超苏落楠,而苏落楠之母只是商户之女,苏落楠本身也并非是学识出众之人,按理说她应该压苏落楠一头才对,却因为两个人天差地别的容貌而自己却落 了下风。
实在是常之龄的容貌生的太稀松平常了,肤色也天生偏黑,若不是生在了豫王府,可能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偏偏那个商户女生的苏落楠却有倾城绝色,在二人一同及笄后参晏时还被宫里的皇子夸‘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绝色如尘土。’
就因为生的好看,许多人自动略过了她的不足,因此常之龄憋着一口气,想要当众给她难堪。
“苏小姐,今日可是五公主下的帖子,还是莫要扫了公主的兴才好。”
苏落楠神色淡淡,可还是看得出来她是有些身体不适的,随后惜字如金般开了口:“可!常小姐先请。”
常之龄一脸傲娇的思索了起来,就因为容貌不佳,学识方面她可是下足了功夫的,不怕今日不能让苏落楠难堪。
在场的一众女子皆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虽然她们都知道苏落楠学识实在是一般,常之龄明显是故意刁难,但这并不代表她们不忌惮苏落楠,毕竟生的好对于女子来说就是一大助力呢。
有了:“风雨送春归,小舟载春雨。”
说完常之龄一脸得意的看向了苏落楠,正想着等下羞辱人的话,却不想苏落楠立刻就接了出来。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常之龄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你……你不是?”
苏落楠依然神色淡淡,还有几分浑不在意:“继续吗?”
常之龄竟然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鄙夷,愤恨道:“自然继续,谁知道某人刚刚说的是不是自己做出来的诗句呢?”
常之龄暗自思索了会儿:“上春日暮暮春头,翠浅芳菲草色浓。”
苏落楠也是立马接了出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常之龄再次不可置信开口道:“怎么会?苏落楠你怎么会?”
不仅常之龄,在场的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说苏落楠空有一副好容貌吗?这立时做出的诗隐隐还压着常之龄的诗是怎么回事呢?
坐在苏落楠身侧的好友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越发苍白的脸色,赶忙询问她是否还撑得住,苏落楠点了点头。
“常小姐,可认输?”
“再来,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众人都提起了精神,对苏落楠接下来的表现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
常之龄心里其实有点慌了,若是输给那个空有一副皮囊的人岂不是在羞辱她,所以这次她思索的时间长了些。
想到了:“黄鸟多啼春日高,井边尽开红芳桃。”
苏落楠有些烦躁的捂住了肚子,就在常之龄以为她要接不上来的时候开口了。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常之龄差点眼一闭晕了过去,这个贱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其他人也感慨了起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诗实在是做的好啊,原来苏小姐还有如此才情阿呢。”
“是啊,虽然常小郡主做的也不错,跟苏小姐的比起来却差远了。”
常之龄忿忿瞪了那几个说话的男子一眼,顶着众人的嘲弄声转身借口先离去了。
落落在一旁打起了盹儿,直到阿飞叫醒了她才知道今日踏青算是到尾声了,众人都纷纷离去了。
有人路过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听了苏小姐做的那句诗‘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我都想去游湖了。”
另一人说道:“我倒是更喜欢另一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状写了花草向荣的趋势,真是不错!”
听到那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落落脚步顿了一下,那不是白居易的诗吗?
她立马拽住刚刚说话的男子问了一句:“这位兄台,我问一下,你们刚刚说的诗句是谁所做?”
被拦住了去路的人明显不悦,看到对方是洛子初,想起宣平侯府才没有发作:“是苏姑娘所做。”
苏姑娘?是那位在静空寺遇到的苏姓姑娘吗?
她还想再问清楚一点,那两人却已经离开了。
“阿飞,去找乔公子,跟他说我有急事找他,在马车上等他。”
在马车上等了有一会儿乔鹤云就过来了。
“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
“你认识今日来踏青的那位苏姑娘吗?”
“哪位苏姑娘?今日可来了两位苏姓姑娘呢?”
落落将自己听到的诗句说了一遍,乔鹤云才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位苏姑娘啊!”
落落点了点头:“你认识吗?”
乔鹤云:“绝色美人儿嘛,我肯定是认识了,就是不知道她认不认识我了。”
落落又没忍住在心里小小的翻了个白眼,随后就听乔鹤云说起了苏姓姑娘的身份。
苏落楠,礼部侍郎之嫡女,其母柳氏是商户之女,膝下只育有一女。礼部侍郎苏府府上有个津津为外人道的事情:苏府先有了庶长子才有嫡女。
妾室怀的孩子比正室怀的孩子先爬出来,在官宦世家其实是很没有面儿的,多数人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十多年前,很长一段时间苏府都处在了风口浪尖上……
听乔鹤云说了苏落楠的一些情况后,落落对这位女配有了一些印象。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确定现在的苏落楠是不是另一位穿书者?
“我有点事想请教苏姑娘,你现在能想办法让我见上一面吗?“
乔鹤云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好友:“你不是一向不喜与女子接触吗?今日竟然主动打听起了一位姑娘家,看上她了?”
落落白了他一眼:“什么看上不看上的,我只是有点事想问问她。”
乔鹤云却以为自己好友不好意思了:“看上了就直说呗,毕竟人家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看上了不丢人!”
落落并未多做解释,只是让乔鹤云想办法让她见上一面,乔鹤云只说到时候再给她信儿。
乔鹤云今日饮了些酒有了醉意,马车颠簸了一下,刚好歪头靠到了落落身上,只听乔鹤云吐槽了一句。
“洛子苏,你变懒惰了啊!是不是有几日没洗你的身子了,有味道了啊!就这样还想着追女孩子呢?”
学医的人嗅觉比常人要敏锐些,所以乔鹤云才吐槽了一句。
落落将人扶到了一旁躺着,吩咐马车先往乔府去,自己却苦恼了起来。
她也不想的啊!可现在她实在是尴尬啊,别说洗澡了,就连上厕所她都是实在憋不住了才会去。
这让她更坚定了找苏姓姑娘打探情况的决心。
当日晚回到侯府后,宣平侯听说了今日儿子与常远章之间的冲突,自然也听说了常远章被自己儿子轻松撂倒在地的事情,饭后,他将自己儿子叫到了书房。
宣平侯神色莫名的看着自己儿子,看得落落心里有点儿发慌,率先开了口:“父亲找我有事?”
宣平侯久久注视着面前的儿子,半响才开了口:“原来我的儿子并非真正的纨绔子,也是厉害喽,连我这个父亲都被骗的团团转。”
落落自然是知道宣平侯的意思,她要做的就是实话实说:“不管父亲信与不信,儿子真的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今日的事儿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父亲说的骗,儿子现在也没法回答。”
看着自己儿子平静的面庞,宣平侯吐出了一口浊气:“罢了,不说这些了,你娘亲总说只要你安稳,快活的过完这一生就好了,其实她说的也对,回屋吧,早些休息!”
父子二人前后脚出了书房,一人往侯夫人院里走去,一人回了洛子初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