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蛇龙雪山
眼前的画面如同玻璃般碎落一点，我跪在小叔的头骨前面，汗水留得像小雨。
老南北扶我起来，手掌心的暖意传递全身：“问题的症结在小芳。”
“小芳要死吗？”我想站在来，双腿却不听使唤，“要救她。”
老南北并不急躁：“这道诅咒如此凶恶，连瞎子都无法化解，如果真要小芳的命，她早就没了。”
我缓和过来：“可是为什么会有小芳被冰冻的画面？”
“那是应声骨关于前世的记忆，不一定指小芳，而是一些仪式或者关于诅咒的规矩。”老南北低头思考。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
小顺根上气不接下气：“南北爷……又有……又出事了。”
“小芳吗！”我踉跄起身开门，扯住小顺根的衣领，“小芳怎么了？”
小顺根努力摇头：“小姐没事，只是大宅门外有三个……三具……”
老南北健步如飞去往宅门大院：“那恶东西已经找上门来了。”
“走，走！”我推搡着小顺根一路跟着。
宅门大院前，汪家奶奶被众人搀扶着倒在门边，男男女女脸上全是惊恐神色。
老南北突然在天井门前站定，脸色气得发青。
我探头去看，宽大的门廊里边，爬着三条蛇形模样的东西，头部位置搞着灰色的布料。
“他南北爷……”老嫂子绝望捶胸，已说不出来更多的话。
老南北使了眼色，让下人关了大门：“三儿过来。”
“干什么？”我楞住不动。
老南北用烟杆挑起其中一具尸体头上布料，一颗皮肉粘连在一起的脑袋滚落出来。
“呀！”汪家丫鬟们哭叫着跑进了屋子里。
只有小芳扶着汪家奶奶立在原地，表情中甚至充满了愤恨。
“汪重全？”老南北认识这个人，汪家正家16房，旁系13房，这个汪重全算是小芳的叔辈。
同村的人，我也认识：“他汪叔！”
老南北继续往前走，挑起另外两个家伙头上的布料：“汪重信、汪重之，汪家重字备的叔叔！”
老嫂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连日的打击让她变得更加坚强：“这是要灭了我汪家的男人，南北爷你一定要为汪家做主。”
“四叔、远二叔！”小芳低渗抽泣。
我鼓起勇气去看三具尸体，尸身是长蛇骨，头颅却没有任何变化：“老南北，这难道又是关于蛇的诅咒！”
老南北了然于胸，抬头去看汪家大宅后面的森山，再往后是有终极积雪的蛇龙雪山：“诅咒的都是汪家男人，是说得起话的人。”
我和小叔的应声骨接触过，在雪山里看到了下跪冰封的小芳：“老南北，你说雪山里边会有答案吗？”
老南北冲我挥了挥手，又指向三颗脑袋：“你来问问你三个叔！”
我本来抗拒，但摸骨经验和好奇心驱使我前进，我探出第六指去看汪家叔父的脑袋。
一个叔父，让我的手指感觉到寒冷，厚重的雪花曾经覆盖过他的全身。
第二个叔父，独自站在雪山之中，他的对面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像钟摆一样盯着他，如同深渊的眼睛。
第三个叔父于片片雪花中翻滚、漂浮，仿佛自己就是那虚无的白雪。
“老南北，为什么他们都和雪山有关系？”我收回手指，汪家男人的一切动向和奇妙都指向了雪山。
老南北看向蛇龙雪山，那雪山绵延起伏，将整个汪家村环绕在期间。
小芳忍不住喊出来：“是我们汪家人欠了雪山什么吗？是雪山的诅咒吗？”
汪家奶奶急忙打住小芳的话：“你爷爷、叔叔都曾经说过，雪山里边有山神，是山神庇佑我汪家！”
我从未见过山神：“所以汪家人开罪了山神？”
“老嫂子，把他们葬了吧。”老南北心里有数了，“汪家生存历史上有一条救命的大蛇，你知道多少？”
汪家奶奶摇着头：“老爷从来没有给我说过，汪家和大蛇有什么关联。”
老南北叹了一口气：“让人给我和三儿准备点厚实的棉衣，我们要进山！”
“进山？”我知道老南北不会说什么山王坪，二是进入人迹罕至的蛇龙雪山，“我从小到大都没进过雪山，你确定那里有答案。”
“我也要跟你们去！”汪小芳于苦难中鼓起了自己的勇气。
“胡闹！”汪家奶奶也硬起了话语。
汪小芳不依不饶：“三儿都可以去，我作为汪家的后人为什么不能去！”
下人拿到了厚重的棉服，在汪家奶奶身边不敢继续往前。
老南北这个时候反而给小芳说话：“老嫂子，不管雪山里有什么，至少那些诅咒重来没有降临在汪家女人身上！”
“可是让小芳去也太危险了吧。”我急忙阻止。
小芳抢了棉衣，过来拉住我的手：“你燕家人是外人，这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我汪家的人，我一定要去！”
“可是……”我好想说什么，可是外表柔弱的小芳此刻却有比任何人都坚定勇敢的眼神。
老南北拾掇好棉衣，让下人牵连几头骡子，背了点干粮：“事不宜迟，你们也不想看到汪家还有男人死得这么没有尊严吧。”
汪家奶奶揉着哭红的眼睛，挥手向我们告别：“别让汪家再承受更多的苦难了。”
我扶小芳上骡子，一路照顾着她走出了汪家大宅子的宽大门槛，沿途汪家男男女女和外姓人用莫名的眼神目送我们。
“你怕吗，三儿？”小芳轻声地唤了我一句。
我点着头，不怕是假的，可是当我去看老南北坚定背影的时候，我觉得也不那么惊恐：“不管雪山里有什么，它至少不是十恶不赦！”
“它还是了汪家这么多人，还不是十恶不赦！”小芳据理力争。
老南北叼着烟杆，吐了一口气：“人活几十年，你们至少那蛇龙雪山里藏着的雪龙蛇活了多少年吗？”
小芳摇了摇头：“雪龙蛇只是传说。”
“可是我亲眼见过它！”我的确见过，在第一次二爷的应声骨中见过，“两千多年吗？”
老南北在骡子上摇摇晃晃，自言自语：“人活百年就得死，大蛇活了千年，活成了精怪，也活成的青山大地，人跟它比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