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实的电影世界
这些喜剧片的内容和形式不一,但主题还是很鲜明,活泼、生动、有趣,充满向上的力量。
场景活灵活现地很真切,目不暇接的电子产品,只不过没见到一个插电的装置。
吴继明咽了口口水:“我们这是走到哪了?”
我没有回答他,我并未丧失理性,没有无端漂移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无灯路地下三层!
奇怪的是虽然处处井井有条,影片也很精彩,就是没有见到一个观众。
看着豪华的装修,吴继明啧啧连声:“这里可是花了不少本钱,可惜这么差的人气,真是瞎巴机浪费了!”
我皱皱眉,因为我蓦地感应到无灯路地下三层所赋予的定义,可是那个定义跟目前所见完全截然相反,难道我的记忆出现了错误?
往前走了会,一切正常,我们并没有看到及感应到什么古怪之处。
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此时已是晚上23:05分,要下到四层时间倒也还算充足。
转过一道玻璃门,我们终于看到一个大屏幕下方蹲着一个人,他低着头,整个一副丧气的情状。
“喂,兄弟,问一下,下四层的路怎么走?”吴继明老远就大声询路。显然,他有点把这里当成地下商场了。
那人抬起头,我没有放松警惕,凝目而去,这个人给了我奇怪的感觉。
首先他不是鬼!
可似乎又不像人,他头发有些发白,神情一片萎靡,但看到我们,仿佛强自打起了精神。我冷冷地扫他一眼:“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人站起身来,本来矮小的身子却突然间就变得高大起来,这是个中年男子,虽然他努力作出很精神的样子,但他的一张脸却怎么看也有些困顿。
“请问下下一层的楼梯怎么走?”吴继明又是客气地问道。
“这里挺好的,你们一定不能错过!”这中年男见到我们瞬时颓唐的一张脸变得兴奋起来:“你们一定要好好看看,我给你们介绍!”他一双眼睛在放光,像个好不容易逮到顾客的推销员。
“你们想要什么,或者是想玩什么,这里应有尽有,我还可以让你们免费体验。”中年男热情澎湃,手舞足蹈、神采奕奕。
我狐疑地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中年男指着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呀,是导演!我姓车,你们叫我车导就行了!”
吴继明插嘴问道:“你做导演的怎么当街推销了?”
中年男一撇嘴:“我可不是一般的导演,这里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我创造的!”
看着他自豪满满的样子,我禁不住问道:“你把这里缔造得这般美好,怎么就无人享用呢?”
车导一听就急了:“怎么会没人,太多人了,只不过现在他们去了别处而已……”
我不想跟他继续这无聊的话题,说道:“好,那就请您带我们参观一下吧。”
车导演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走,我带你们看!你们看到荧屏里播放的作品没有?有很多还是我亲自出演的呢!”
我仔细地端详他,才发现他这话倒也说得不假,屏幕里确实有很多都是他出演的作品,只不过有点难以将屏幕里神采飞扬的主角跟现实里这个骨子里充斥颓败气息的油腻男联系一起。
车导演在前引路,一路走一路对吴继明大灌迷汤,说什么他的作品是如何轰动,他的崇拜者是如何地多,他胸中的抱负是如何宏大,吴继明随口应和,我听得索然无味。
实际上周遭变化不大,到处都差不多,这时面前有一道门,奇怪的是所有的门都敞开着,唯有这扇门却关闭得严严实实。
“这里面有什么?”我上前推了推,却未能推开。
“这里面什么也没有,我们继续走。”车导演急着要走,我观察到他的神色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哦。”我若有所思,突然抬起腿,便向那道门猛踹了上去!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不要!”车导演急着想要阻止我,却已来不及。门被我猛力踹开,就在一刹那,所有的灯具骤然熄灭,房屋坍塌,我们的人在下沉,心也在下沉,忙乱中我感觉吴继明抓住了我的手。
黑暗中我恍然看到一个小女孩苍白的脸,她伸出一双黑乎乎的小手,小手慢慢地伸过来,伸到了我的肩头,我却并没有被触碰的感觉,她的手滑了下去,只见她嘴唇蠕动,却是在低声祈求:“妈妈,我好饿!”
我警惕地望着她,她的手却垂了下去,头也低了下去。我诧异地发现,我和吴继明居然置身于一间敞风的小屋子里。
屋里很冷,我渐渐习惯了黑暗,在清凉的夜风里,一股寒气深入骨髓。我看见地下有一张单薄的床单,床单外面露出一只只小腿,蜷缩着,瑟瑟发抖,里面一团团高低起伏着。此时,我又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妈妈,我好冷!”
一个女人的叹气声传来,我看到床单被掀开,一个穿着单薄衣服的女人移开床单走了出来,只见她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将床单尽量裹紧,站起身来,走向窗台。
令我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看到她直直穿过了吴继明的身体!
她走到那透着冷风的窗台下面,凝视着苍凉的夜色。尽管她的脸庞充满憔悴与阴翳,但其实她的五官长得很精致。看得出来,这曾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这间屋子很小,简陋的家什却也排列整齐,纤尘不染。
我看到她在一个有些破损的镜子前照了照,理理头发,便推门走了出去。
大晚上的她要出去做什么?我和吴继明对望一眼,跟了出去。
外面更冷,我和吴继明都能感受到寒意,零七八落的街灯和建筑告诉我们这是一座城市,我们就跟在女子身后,可她好像看不到我们。
街上行人稀少,女子截停所遇见的每一个男性,匆促地与他们交谈,最后无一例外都被摆摆手擦身而去,就连那些行人没有一个用正眼看过我们。我试图去触碰其中一人,却发现摸了一个空,这让我感到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终于与一个壮汉似乎达成了默契,只见壮汉在前,女子随后,往一个黑暗处走去,我和吴继明对视一眼,跟了前去。
两个人到了一处独门独院,便见壮汉领着女子进了屋,关上门,打开灯。
透过窗户我们发现,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壮汉便紧搂住女子,野蛮地将她推倒在床上,开始上下其手,胡乱动作起来。
随后更是一阵猛烈的狂风暴雨……
我和吴继明站在小院外,过了很久才看到女子衣衫不整地从房间里出来,壮汉递给她一张小小的纸币,便砰地关上了门。
我和吴继明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是这种场面这种结果。
女子踉踉跄跄回到家,打开门,发现屋里五个女孩光着脚丫就坐在那张小小的床单上,都没有入睡。这些女孩大的大概八九岁,小的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女子走上前,紧紧拥抱着她们,我看到两行清泪从她脸颊上滴落,她终于无法抑制地低声掩泣起来。
所有的孩子也都哭了,一滴滴的泪珠从她们的眼中洒落。
此时我突然惊异地发现,她们滴落的泪水却并没有落在地下,而是统统不偏不倚地滴进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小葫芦里。
就在地底之下,有一只看起来极为惊骇的黑手举着这个黑葫芦,而黑葫芦竟在盛装孤儿寡母的泪水!这太诡异了,她们倒哭得很伤心,身子也在不住地颤抖,可那只擎着黑葫芦的手却很沉稳,泪水哗哗地落下,流入了小小的黑葫芦里。
我站在旁边,女人抽搐得厉害,突然从她的身上飘出一张纸片来,我定睛细看,却是一张照片,正掉落在我的脚背上。
我禁不住俯下身,将照片拾起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虚空的,但这张照片却莫名地能被我拿起来。
照片是他们的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孩子们活泼可爱,女人美丽大方,笑容甜美,在她的身旁是她的丈夫,穿一身军服,英姿飒爽,高大俊朗,看得出来,这原本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正在思绪万千的时候,秀场手机突然叮了一声响,飘进来一条提醒:心灯将被点亮,抓住众生之泪!
我看到她们已经哭得累了,而那只握着黑葫芦的手,却正在缓缓收回!
我虽然此刻不知道众生之泪有什么用,但秀场手机会发来警示,想必也是重要的!
我不管那只是鬼手还是什么手,一道金符甩出在那手上,同时身法如电,已然将那只黑葫芦抓在手里!
但就在拿到黑葫芦的同时,我心神俱震,思绪天旋地转,猛然间仿佛置身于一个荒野之上。
这片荒野很大,一望无涯,吴继明不知去向,可我的身边却密密麻麻全是人,这些人身上全副武装,荷枪实弹,我一抬头,居然有点呆了。因为映入的眼帘的人,我好像认识,他不就是我刚才在女人照片里看到的那个男主人吗?
他可全然没有看我一眼,也有很多人在我身体上来来去去,我就像一团空气,飘浮在他们当中。
这男主人跟旁边的战友窃窃私语:“对面阵营里有我很多亲友,我不想打这个莫名其妙的战!“
他的战友亦小声嘀咕:“何尝又不是呢,我亲兄弟都在对面,这是上面逼着我们手足相残哪!”
男主人还想说什么,突然炮火轰鸣,后面传来指挥官一声高喊:“敌人上来了,为了荣誉顶住!杀!”
便见子弹像雨点一样在头上飞舞,而旁边本来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很快就像一团败絮一般软了下去。男主人的战友就是中弹的头一批,胸间中了三个弹眼,倒在地上嘴角涌出血水来,那男主人赶紧扶住他,他定定地看着男主人,喉间微动,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圆睁着,直到最后一口气也没有闭上眼。
男主人放下战友的尸体,端起冲锋枪,扣动扳机,子弹突突地从枪口喷射而出,便见远方也有很多人在弹雨中倒下。
突然,男主人身子定住了,他低头看着腹部的枪眼,又举起了冲锋枪,但随即,又是一阵弹雨射来,我看到一瞬间男主人的身体上便布满了弹孔,他再也支撑不住,仰面跌在了地上。
鲜血布满全身,他的身体抽搐着,我看到他用尽残余的力气将手放在胸间,终于被他摸出一张纸片来,可来不及放在眼前,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纸片也甩落在一旁。
我定睛望去,那同样是一张照片,沾满了鲜血,照片内容跟那个小屋子里的女人身上掉落的一模一样!
又是一阵枪声大作,我突然清楚地看到一滴鲜血“叮”地滴入了我手里紧握的黑葫芦口中,像一个特写,在泪水中激起了一片浪花!
我好像在飞行,身边的一切景象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蓦然间我完全不受控地跌落在地,四下一片黑暗,抬头望去,一个硕大的电影屏幕在我上方,里面枪声大作,播放着一场残酷的战役,竟然就是我刚才经历过的场地,遍地狼藉,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