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江可的脸红红的,大厅的灯光全落入他的眼睛。
鹿云惊将酒杯拿走,迟疑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才没有呢,”江可觉得自己的大脑不能更清楚,“你可能觉得我现在的表现像喝醉了,但是我没有,只是酒精稍微麻痹了我的小脑,是小脑吗?就是我走路的时候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走直,但是也不是走不直……”
鹿云惊:“……”
“你不相信吗?”江可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你现在肯定不信,那你明天问问我,问我今天喝醉了没有,我肯定今天的事都记得,还能告诉你我并没有喝醉。”
鹿云惊没说话,江可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他急于想要证明自己,于是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鹿云惊的眼前,“真的没有喝醉,你看,这是一,这是二……”
鹿云惊抓住他的手指收回来,不管现在江可到底醉没醉,现在在别人眼中都是一副喝醉了的样子,他已经发现有几个人往这边看了。
江可动了动手指,把手指从他手里抽出来,反客为主攥住鹿云惊的手指。
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往这边看之后,江可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凑上前亲了一下鹿云惊的嘴唇。
鹿云惊:“……喝醉了吧?”
一开始江可言辞凿凿,他还真有点儿信了他没喝醉,但他怎么可能在清醒的时候这么大胆?
江可还想继续反驳,“真没有。”
鹿云惊不听他狡辩,把他直接带回了房间。
江可躺在床上,抱住了被子兴奋地滚了两圈,开心道,“好哦,我太美味可口了,男朋友要对我下手啦!”
鹿云惊没有反应,镇定地给他点了香薰蜡烛,暗色的玻璃罐中是漂亮的大理石花纹。
江可仰躺在床上,闻了闻空气中的香气,头慢慢探出来,伸长手去够他的衣角,“你好有情趣哦,但是我们昨天刚刚在一起,要进展的这么快吗?会不会被别人听见呀?”
衣角被江可攥在了手里,鹿云惊顺着他的力道坐在地毯上,沉静地看着他,半晌才喊了一声,“江可。”
江可:“?”
鹿云惊说,“刚刚你在大厅亲我的时候,被你妈妈看到了。”
江可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目光瞬间变得清明,“真的假的?”
“原来真的没喝醉啊,”鹿云惊笑道,“仗着喝了酒就胡说八道,装醉是不是真的很好玩啊?”
“挺好玩的,”江可瞬间松了一口气,“你太坏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被妈妈看到了。”
“是真的啊。”
江可:“…………?!”
死了。
聚会结束之后,慎青敲响了他的卧室,进门之后闻了闻溢出的香气,笑道,“挺会享受啊。”
江可眼巴巴望着她,忍痛割爱将蜡烛双手奉上,“妈妈喜欢就送给您。”
“我缺你这蜡烛吗?”慎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又不是来问罪的,自己拿着吧,最好你明天胆子也能这么大。”
慎青走后,江可呆呆地望了望鹿云惊,道,“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鹿云惊:“……”
第二天,不祥的预感应验,化好妆的两人在一群工作人员的注视下,被慎青要求当众亲吻。
江可感觉头皮发麻,昨天晚上他敢当众偷腥完全是因为酒精的加持,在清醒的状态下他哪里敢,他又不是专业的艺人。
“怎么不亲了?”慎青盯着摄像机里的画面,“昨天晚上不是挺会亲吗?”
最后因为江可实在不好意思,鹿云惊主动低头吻了他,江可没办法忽视周围的一圈人,一群人轮番上阵想要江可放松都无济于事,拍出的几十张照片都肢体僵硬。
摄影师勉强从中挑出两张最好的给慎青看,说这两张还不错。
慎青皱眉看着摄影师,“你的眼光怎么下降了这么多?这样的照片你跟我说还不错?”
摄影师:“……”
伴君如伴虎,伴老板同上。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慎青看了看其他的照片,知道误会了摄影师,怀疑地看着江可道,“你怎么一点儿不投入啊,好像人家强迫你了一样。”
一旁的助理眼睛突然一亮,在慎青耳边耳语了一番,慎青也露出惊讶表情,给助理点了个赞。
江可有些警惕,偷偷拉了拉鹿云惊,“她们在说什么?”
鹿云惊盯着江可,眼神复杂,“没什么,你准备准备重新上妆吧。”
江可:“……?”
不是,为什么要重新上妆?不是还没拍好吗?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最终化妆师造型师和几个助理涌上前来,拉着两人重新上妆换衣服。
大部分都进了江可的化妆间,鹿云惊那边只跟着两个人,江可想到刚刚他复杂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你们要化什么妆啊?”
化妆师七嘴八舌回答了半天,没有一个关键字,全都是废话。
助理拿来一瓶血浆,一个造型师拿起剪刀在江可的衣服上剪了小口,动手用力撕开,随后将血浆洒在他的衣服上。
江可:“……?”
没过多久,江可的妆完成,化妆师将他推到镜子前,期待他的反应。
江可人已经麻了,刚刚在化妆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但是看到镜子里浑身伤痕,战损到不能再损的自己,他还是无语到不想说话。
他慢吞吞移动出化妆间,看到了坐在摄影棚中央等着他的鹿云惊。
鹿云惊早就已经结束了,只是看着更斯文败类了一点儿,还加了一个带链条的银丝眼镜。
江可本来应该惊艳的,但他现在此刻心里极度不平衡,痛心地质问慎青道,“我还是你儿子吗?为什么我是被强迫的那一个?”
“我倒是想看人家战损妆,”慎青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肢体僵硬的是谁?”
江可:“……”
江可被按到椅子上,造型师上前用和鹿云惊眼镜上的链条同材质的细链条把他的手虚虚绑住。
江可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链条,没想到还有这种羞耻的设定,沉默片刻后质疑道,“这太假了,这么细的链条绑得住谁啊?你们太不严谨了,干脆不要了吧?”
“谁说的?”慎青身旁的助理开口兴奋反驳,“巴普洛夫的狗听说过吗?只要长时间训练就能养成条件反射。美人被变态抓走之后只用随手就可以挣开的链条绑住他,每次他挣脱开链条,变态都会打他,折磨他或者…他,时间久了,链条就算只是搭在他的手上他也不敢挣脱,链条掉落就会下意识颤抖。”
江可:“…………??”
你省略的部分是什么?还有刚刚提建议的就是你吧小助理?你问题很大啊。
助理小桃有些心虚,“……不好意思我太变态了。”
江可:“……”
“小鹿,”慎青有点儿想看成品,直接一扬下巴示意道,“亲他。”
鹿云惊投入情绪倒是很快,周身气质一变,目光也更加深邃,握住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他吻得很用力,舌头几乎瞬间就侵袭江可的口腔,江可被迫仰着头,被亲得呼吸有些困难。
因为刚刚小桃说的话,江可甚至比一开始更加僵硬,不过这恰好是慎青想要的。
手上的链条江可挣脱也不是,不挣脱也不是,刚刚小桃的话在他的脑中不断循环播放。
唇上突然传来刺痛,打断了江可的胡思乱想,他回过神来,震惊地看着已经退开几公分的鹿云惊,压低声音质问,“你竟然咬我?”
鹿云惊也压低声音,盯着他的眼睛道,“变态就是这样的。”
江可:“……你演戏去吧。”
鹿云惊又安抚似的凑上前温柔地吻了吻他,舔了舔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
但江可并没有被安抚到,因为鹿云惊这个吻还不是鹿云惊,他还沉浸在变态绑架犯的角色中,眼神如一丝一丝无形的丝线束缚住他,几乎要把江可也拉进角色中,好像他一动就会有危险。
江可心道,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太恐怖了,这要是真实发生的,小美人儿说不定最后会得斯德哥尔摩。
慎青非常满意,随后又让人撤走椅子,江可蜷缩在地上又亲了一遍,鹿云惊从背后抱住他拍了一套,江可觉得他好像木偶,随着大家的指使摆动自己。
等到拍摄结束的时候,江可觉得自己已经被掏空了。
拍这种羞耻的东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全场只有你自己感到羞耻。
“别要死不活的,你自己过来看看拍得有多好,”慎青笑道,“反正这套照片以后只有你们两个看,你还怕什么。”
江可受到了一点儿安慰,“不发出去吗?”
慎青嫌弃道,“我才不会让这种东西出现在我的杂志上。”
江可:“……”
你刚刚还说拍得好!我看你怎么很兴奋呢?!
“走了。”江可冷漠地拉着鹿云惊离开。
“下周末再回来一次,”慎青头也没抬,“帮你们拍一组能发的。”
“再说。”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江可就生气,“原本还想挑一张发微博呢,妈妈太不靠谱了!”
鹿云惊动作一顿,拉住江可的手十指相扣拍了一张牵手的照片,“这样不就好了?”
江可拒绝,“……都没有正脸的。”
回到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一直悬在江可心上的问题重新浮现,江可偷偷看了鹿云惊一眼,心道他不会已经忘了说好回来就谈一谈吧?
江可努力忽略掉心脏的钝痛,想了想努力品出了一丝丝甜蜜和害羞,因为等会儿他很有可能从鹿云惊哪里收获告白——比如不想因为他的死让自己难过,所以压制自己的感情躲避他,比如希望自己以后都快乐,希望自己以后想到他的时候是敬佩而不是难过。
……应该会这样说吧?
江可叹了一口气,甜蜜出现了片刻就消散了,他的心脏又开始一下一下地疼。
现在的问题在于,鹿云惊说得好像是真的,未来好像真有世界末日,他死了这一切也不会再发生……他应该以为自己会想要阻止他吧?
江可找到了几天前他随手夹在一本书中的银杏树叶,它已经干了,转了转叶柄,江可倚在了鹿云惊的肩膀上,不再嫌弃他骨头硌。
鹿云惊用手指梳了梳江可的白发,突然说,“我要不要把头发也染白?”
江可:“干嘛?情侣发色吗?还是不要了,你黑头发好好看,黑白也是情侣色。”
鹿云惊没说话,他们安静坐在沙发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氛围安静舒适得叫江可快睡过去。
江可心道,如果只有这一种方法……他从没有想过要阻止。
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