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顾凌风老爸
重症监护室外，透过厚厚的玻璃，他看见顾凌风躺在病床上，一旁的床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检测仪器。
他双目紧闭，头上绑着纱布，一张脸青肿。
这样的他，殷霜的印象中不曾有过。他打架那么厉害，天不怕地不怕，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都怪她!
隔着玻璃，殷霜目不转睛的看着，明明只有一层玻璃，可对于她来说，她和顾凌风，中间好像有着千山万水。
“走了好不好？本来身体就虚，感冒了不好。”
禹啸在旁边，担心着执拗的只穿一件睡衣的她。
“……”
她没说话，睁大着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病床旁边的那些监测仪器。上面的许多数字很细很小，看不清楚。
这让她很是无奈。
“走吧，这走廊里虽有暖气，但还是有点冷。”
禹啸的声音低沉，听语气，像是拿她没有办法。
“你先走吧，我待会就回学校了。”
殷霜丝毫不会在意，现在她和他，没有瓜葛。一直在身边，总闻着他身上夹杂着花香气的冷香香气，她还是有点别扭。
“我送你回去!”
禹啸不想离开。
“我还要等着顾凌风离开才能走。”
听禹啸说顾凌风下午就要离开医院去国外，她想着送送他，总想着能多看他两眼。
她有个预感，预感这次顾凌风离开之后，她将会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又或者，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这让她有点失落，还有点遗憾，又有许多的无奈和心酸在里面。
她之于他，渊源如此深，终究感情和旁人的不一样。
听她这般说，禹啸没再做声，只是站在她身旁，一动也不动。
走廊里面很安静，到处都是消毒水的气息，偶尔的一声咳嗽，那也是护士小姐姐们悄无声息的走来走去留下来的声音。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顾凌风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这让她害怕，心里面七上八下，总不能落地。
左右张望着，刚想要问禹啸顾凌风的情况，就看到一群人从走廊的尽头朝他们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西装革履的戴着眼睛却也无法掩盖其凌厉气息的微微的有点发福的中年男子。
他的五官，看样子，应该是顾凌风的老爸。他的身旁，是昨天在顾凌风家见到的打扮贵气却掩盖不了其俗气的全身名牌的女孩。女孩看到她，嘴角撇了下，一脸的傲慢和不屑。
他们身后，好几个医生还有护士，另还有一些看起来应该是顾爸的助理些，一个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头昂得高高的。
很快，他们走了过来，领头的顾爸先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了眼一旁的禹啸。没做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公~就是她，如果不是她，顾凌风他怎么会成这样？分明就是个扫把星。”
俗气女孩看不惯她，一来就说她坏话。
这话，禹啸听了不高兴了，朝她靠近一步，看着那女孩，眼底一寒，刚想要说话，她朝他摇了摇头。
“老公，他好恐怖啊，我害怕~”
那人看见禹啸冷脸，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高大森冷，还是因为脸上的刀疤，她娇滴滴的躲在了顾爸的身后。
殷霜看着，只觉得无语。
这顾爸，看起来分明是个精明而又品位高的大叔，结果被身边这俗气女孩惹了一身骚。总觉得两人站在一起，格格不入，实在不搭。
“麻烦你们先把他退出来，外面有人过来接了。”
顾爸并没有理会俗气女孩，而是看了眼他们身后的那群医生、护士，吩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的，顾总~他已脱离生命危险。现在我们的医疗及时和水平也很发达，既然顾总想把他转到国外，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群医生中有个年长的头发发白的，他对于顾爸的要求好似有点遗憾。
不过他还是接受!
这种事，任谁也不好阻拦。
说着，一群人朝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推开那扇厚厚的绿门，走了进去。
门缓缓的关上，殷霜看着，有那么一瞬间，她恨不得跟那群医生、护士进去。
定定的，看着那扇禁闭的绿门许久，这才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顾爸的身上。
她很想知道顾凌风转到哪个国家，很想知道。
遂向前，看着顾爸，低低的喊了一声，带着无限的愧疚和自责。
“叔叔~”
“嗯？”
顾爸没想到她会喊他，扫了她一眼，态度不冷不热。看她的目光，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干嘛？”
俗气女孩见她喊他，这下不乐意了，一把拦在他身前，看她眼神，里面全是警惕和妒忌。
“我只是想知道顾凌风要转到哪里去？”
她看着俗气女孩，声音很轻。
“转到哪里去关你什么事，从见到你第一眼起就知道你心机重，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到处勾三搭四。告诉你，你以为顾凌风喜欢你？你想多了，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看上你!也不照照镜子!”
她才不会告诉她顾凌风转到哪里，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嘲讽。
殷霜听着，抿了抿嘴，想着朝后看顾爸一眼，结果被俗气女孩拦得死紧。
“小兰~”
她的身后，顾爸喊了声，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声音很低，却给人一种强大的威慑力和威严。
才这么一声，俗气女孩像是被吓住了一般，拢了拢披在身上的皮草，讪讪的，移到一旁，脸色极为难看。
“他转去美国，那边条件好。有时间来美国看他，现在我们要走了。”
顾爸看着她，那双顾凌风和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里看不出任何思绪。
他好奇怪，顾凌风被打个半死差点死掉，他竟看起来一点感觉也没有。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顾凌风也不会这样。”
顾凌风在昏迷，她只有跟他老爸道歉。
这歉意，诚意十足，因为内疚，恨不得给他跪下。
“没事，一切都是命。不过以后，还是希望小姑娘你能好好学习。你年纪还小，学业为重。”
顾爸巧描淡写，就这么几句话，殷霜感觉她和他中间隔着万千银河。
他在她面前，并没有高高在上，但说话的语气还有不经意间透出的不耐烦，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他不是个善茬，而且应该心狠手辣，给她一种强烈的快要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就是。”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俗气女孩搭着话。
才两个字，顾爸眉头皱了一下，眼角全是细纹的桃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冷意。
这冷意，如一把利剑，看的她后背脊直发凉。
顾凌风的老爸，超级豪门就是不一样。
俗气女孩见顾爸不悦，这一下，退到他身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再不敢做声。
殷霜能听得懂顾爸的意思，本还想说什么，但觉得悬殊太大，说再多也是无用。
这下没做声，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病房里。
这时顾凌风已经被慢慢的推出来，每靠近她一步，她都觉得心口疼痛，撕心裂肺的痛。
顾凌风要走了!
旁边的禹啸，始终没有做声。有时候偶尔会听到他轻叹一声，听得出里面全是惆怅，但又如何？!
正想着，重症监护室是门被打开，顾凌风缓缓的被推了出来。下意识的想朝他走近，结果，才走一步，就被顾爸叫住。
“你还是不要跟过来，小姑娘。你有你的事，穿这么薄，回去吧。”
他紧盯着快要到他跟前的白的耀眼的病床，目不转睛的，全神贯注的，神情淡然，看不出任何他的表情和想法。
殷霜被顾爸拒绝靠近，这下嘴里发苦，不敢再上前一步。
是啊，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靠近顾凌风。
这下，她不敢再靠近半步，就连顾凌风的病床越来越近，她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但她的心和大脑却忍不住让她盯着躺在病床上的嘴里插着管子的顾凌风看。
他的脸如此青肿，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昔日的他的帅颜。
心里刺痛，紧紧的盯着，虽如此强烈的想要靠近。可一双脚好似被地面牢牢的粘住，无论如何，却也上前不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顾凌风越来越远。
“顾凌风~顾凌风~对不起~”
在心底，她喃喃的，不停的喊着他，跟他道着谦。
“对不起~我真的是扫把星，哪里还敢靠近你半步啊!可是，哪怕这样，还是想看看你，想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只一眼，也好。”
看着进了电梯的消失的一行人，她在心底默默的说着，像是想要通过心底对他说的话跟他道别。
虽如此，她还是觉得如此难受，又如此遗憾，也不管顾爸同不同意，她抿了抿嘴，大踏步朝前，跟了过去。
不管顾凌风能不能听到，她都想亲自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她想他知道，她其实对他，一直一直很上心，也一直放在心里的角落里。
害怕他因为她不好，害怕他就此消失在她面前。
想着，她疯了似的超前跑。
她要见顾凌风，哪怕一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