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烂街的一日
一名身着黑色卫衣的少女正在湿滑的街道上飞驰，迅疾的脚步让人一眼下去，便知晓她并非常人。
“你这小鬼，今次不会让你跑了！”一声咆哮从她的后方传来。
“哼，不就多拿了你一块方便食品么，用得着追这么紧嘛，小气！”少女不屑的嘟起嘴，步幅愈发变大。
“这是第八次了吧！你老爹没教过你这里的规矩么！”伴随着吼叫的是一阵阵足以撼动大地的脚步，那不是人所能发出的噪声。
“轰隆。”这时，那追逐者的身影才逐渐显现，穿在身上的是由各种废弃铁皮编织成围裙，两只脚如同怪物，布满了斑驳的鳞片，其中一只脚上，镶嵌着一块不知名的装置，其的中央有一根粗大的管子，直接与其腰带上的桶子相连，细看一眼，便会发觉其中正流淌着黑色的稠体。
不过最令人惊奇的，还是他的那个脑袋，一个看起来滑稽异常的犀牛头正扣在那肥胖的人体之上，不过事实上，那不是扣，而是长，没错，那犀牛脑袋正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充满着愤怒。
犀牛脑袋按下了腰带上的按钮，那管道中的物质便开始移动。
“就算使用［魔法］,我也要抓到你，好好教育一下。”话音未落，脚上的装置已经有了动静，转瞬间，便爆发惊人的能量。
“有见识过“火箭”么？”犀牛脑袋的双脚在装置启动而散发的黑雾之中，变成了两个铁疙瘩，正不断冒着炽热的火焰，伴随着热气的喷射的，是一般载具都无法匹敌的速度。
不到一秒，犀牛脑袋便直冲少女，二人的间隔仅剩下一臂之差。
“糟糕，真惹他生气了，居然还用上了“转换器”。”少女暗自惊讶。
“看你这下往哪里跑。”犀牛脑袋举起了一只已经变成钢钳的手，横扫而来。
“不过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少女脸上划过一丝笑意，双脚一齐发力，在空中避开了那力沉的一击。随后又在空中用单手抓取了铁钳的一角，顺势站到了犀牛脑袋的手臂上。
“年纪轻轻，就如此厉害，不简单，看来他教的不错啊。”犀牛脑袋心中不禁感叹，刚才的愤怒早已转化为另一种情绪，可还是假装生气地用力将铁钳之臂一抬，少女便借力跃上一旁房屋的阳台上。
少女直起身子，在阳光之下，这才看清了她的样貌，其银色的头发被编织成了单马尾，细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如同红宝石的眼睛，在略显稚嫩的面颊上，是一副带着一丝狡猾的笑容。
“喂，老板，我赢了，这东西咱就不还你咯。”少女得胜似的抓起多拿的方便食品，抛上天又随手接住。
“好好好，算你厉害，东西我这次就不追究了。不过我还是得去找找你的老爹，起码让他知道你这小鬼又不老实了。”犀牛脑袋仰着头，对着上方扒着栅栏的少女说道。
“诶，别别别，这不能告诉他老人家。”少女顿时慌张起来，从楼上一跃而下，用受身抵消了落地的冲击。她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黑色泥尘，便双手合十，开始央求。
犀牛脑袋双手抱腰，侧过身，说道：“那你还给我不就行了。”
“这我靠本事拿来的，才不给你呢。”少女朝着犀牛脑袋做了个鬼脸。
“那就是没得谈咯。”犀牛脑袋无奈的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了河边的一座木质建筑物中。
“这下又得挨骂”少女垂下脑袋，跟着犀牛脑袋的脚步一起走去。
不出几刻，二人便来到了那座建筑物前，房屋看起来并不是很大，老旧的霓虹灯招牌仿佛正一闪一闪地诉说着这个古董的来历。只见那招牌上写着几个大字“破烂街酒屋”
“又脏了不少啊，你老爹还是那么懒，外面也不打扫打扫。”犀牛脑袋摸了摸已经油光发亮的门扉，推开了大门。
“欢饮，欢迎，来者皆客。”一段听得耳朵生茧的机械欢迎词依旧没有变化。
少女紧随而入，此时酒屋内已经逐渐聚起了不少的人，虽然不到晚上，但白日就来买醉的人，在这个远离“中心”的外围城市要多少有多少。他们有的喝的酩酊大醉，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有的则低着脑袋，嘴里不知嘀咕什么，而甚者，更是寻找到隔壁“欲海”的鸨儿，纵欲纵欢，仿佛要将一切都堕落下去。
再看样貌，也是千奇百怪，有的人嘴巴上长满了触须，有的则是一只手臂变成了类似蟹钳的形状，还有的居然长出了翅膀，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这些人在自己的身体的某个部位，都留有些奇怪的装置，装置之上，是与犀牛脑袋一样的管道。
“唔，好浓的酒气味，真不喜欢老爹工作的地方，又脏又乱，他怎么忍的下去的。”少女捏住鼻子，憋着气说道。
“这么久还不习惯啊，你当真是中心城区那块来的上人，这穷乡都这样。”犀牛脑袋瞄了一眼少女，咧开嘴，哼哼笑着。
这时，一位和周边形成强烈对比的人出现在二人身后。
“嘿，铁甲兄弟，好久不见，今天要喝些什么么？”这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不过两人都未曾发觉背后的人，于是不约而同的转过身，
“老爹，你什么时候到我后面的？！”少女本以自己的感知力为傲，但是每当回来，老爹从背后问候都未曾发觉。
“诶，我早就老了，不中用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想必也不关注我这老头吧，发觉不了也是正常。”被少女称作老爹的人用手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用愉快的声音说道。
实际上，这位老爹比有着犀牛头的铁甲更为奇怪，他仿佛是一个机器人，头部是由一颗显示器构成，所有表情神态都会由上方的点阵图显示，平常下来，老爹的显示屏幕上只有一个虚拟的单片眼镜，和一个俏皮的小胡子。而他的全身，都是由机械元件构成，有的部位都已经生锈，不上油便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不例外的是，老爹的背部有着一个小巧如同背包的铁疙瘩，上方的四根管道分别链接着由钢铁制成的四肢，管道中是稀疏的黑色雾状气体。也许这是他能以机械作为生命之躯的秘密所在。
“还是那份，鸡尾酒--螺丝起子。”铁甲应和道。
“好的，对了，这丫头没惹事吧？”老爹一边用白布擦拭酒杯一边问道。
“嗯哼没有，但我怕之后会出事，你得好好管教管教。”铁甲故意拖着长音，盯着一旁的少女。
少女感激的看着他，眼神澄澈无比，但实际却诉说着“下次还敢”这样的字句。
老爹按着铁甲的要求配置了饮料，轻轻的放到了铁甲的桌前，“是啊，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爱到处折腾，也不给她弟弟当当榜样。”老爹无奈的笑着，虽然隔着一张屏幕，但慈爱的感觉却让铁甲也能感受到。
“你真是变了不少，从六”铁甲正回忆到劲头上，老爹便连忙用手指抵在他的嘴上。
“也许吧，我变了不少，自从那孩子来了后，我自己都能感受我正在改变。”老爹仰起头，看着有些发潮的天花板，吊灯的灯火忽明忽暗，摇摆不定，正如没人理解这铁脑袋正在想些什么。
“是啊，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在以前，你可帮了这里的居民不少忙呢。”铁甲饮下一口鸡尾酒后说道。
“等等，你们俩说的高兴，弟弟他人呢？”少女夹在二人中间，制止了这场无休止的寒暄。
“他呀，说是要补贴家用，在黑仓那边帮忙运货呢，应该快回来了。”老爹答道。
“欢饮，欢迎，来者皆客。”又一次响起。
“我说啥来着，嘿”老爹扭过自己的显示屏，望着门口。
“姐姐，老爹，我回来了，看这是啥！”一位少年正在门口，手中挥舞着几根金属制成的棒子，那正是国家通用币。
少女走上前，一把搂住少年的脖子，用手轻轻钻起少年的脑袋，“还是你小子懂事啊，哈哈哈。”少女笑着，少年也跟着笑起，“我也希望能追上姐姐的步伐嘛。”少年走到了老爹面前，将打工的费用放在了桌上。
“不错，长大了。”老爹拍了拍少年的脑袋。
“真的嘛？！”少年激动的睁大了双眼，那瞳孔犹如祖母绿一样，拥有着耀眼的色彩。而少年的耳朵，此时也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轻微摆动，端详起来，那是一双修长的耳朵，宛如传说的精灵一般，不过在这个“异种”遍地的外城，长得不像人才是正常。
“是啊，很快，就到了你的成人礼了。”老爹用那电子合成的声音轻轻说道。
记忆又一次回到了数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