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感动
霍予兮很是犹豫,不知道这件事应不应该告诉给胤承,上次自己其实已然觉得歉疚,踌躇不定。
现在辞别了太后就不用再去进宫请安了,往日请安或者齐安哪里,都多少会碰见他。现在只几日不见,心莫名觉得空空的,好似少了些什么。
自打上次说完之后,他再也没翻墙进府,也不曾留有什么书信,难道他真的不再想着自己了?霍予兮觉得内心好似有些不可名状的愁绪蔓延至百骸,思量前后,却忍不住想要再见他。
可是心中想归想,理智战胜了欲望,霍予兮坚决不再去想他,转而沉默地在房中一直绣着那广绣百鸟图。
现如今去了西南,这屏风也带不走了,只能留在府里,待以后若是有机会回来,再继续送去给太后吧。
看了看钿筐,不知情何所起,破天荒地绣起了荷包,只是往日的荷包自己都绣着些鸟花之类的,这次倒是想绣些鸳鸯戏水。没想着送出去,只当封存在心里,放在那钿筐的最底下当个念想。
采苓见霍予兮绣着荷包上面的鸳鸯,似有犹豫道:“小姐绣这鸳鸯是给殿下?”
霍予兮蓦地一惊,随即怅然若失道:“没有,不过是无聊罢了。”
采苓知道她心中所想,口是心非,便轻声道:“小姐可知明日是什么日子?”
霍予兮停下手里的动作,思忖片刻,旋即笑道:“自然知道,不是乞巧节么?”
采苓看着还没绣完的荷包,暗自叹息,也不知最近小姐和殿下怎么了,好几天也没联系。之前殿下还过来看看,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两人怕不是会有什么误会吧。
采苓觉得明天是个好日子,不出门就太可惜了,坐在一旁道:”小姐明日可要出门置办些物件?估计会很热闹。”
霍予兮收起荷包,其实也提不起什么兴致,淡然道:“再说吧,我现在没什么心思,只想着解决西南的战事。”
采苓深知这事情棘手,小姐应接不暇,便没了话头。随即将手边的甜食递给她笑道:“这莲子还是现摘的呢,小姐快尝尝。”
霍予兮轻启嘴唇,轻抿一口道:“火候刚刚好,你去给哥哥送一碗过去,这几天都不见他,若是他回来告诉我一声。”
采苓应声退下。
吃了些甜品,又自顾自地绣了起来。
到了傍晚,霍予辰来到琼琚局,风尘仆仆地进了门。霍予兮抬眼瞧着见他很是疲惫,胡茬还隐隐出现,便蹙眉道:“哥哥怎么这副样子,似是没合过眼似的?”
霍予辰不由分说,径直走到案几边眼神里尽是冷肃,沉声道:“听闻那乌日格朗想让你和亲过去,我前几天听了恨不得杀了他。”
霍予兮见他怒气上头,便软语劝道:“哥哥为这事犯不着生气,不是我后来还索要了十座么,他若是同意倒也不是亏本的买卖。倒是你听了几日了,怎么今天才回来?”
霍予辰似是累的极了,瘫坐道:“自打那西珀国的来,宫中就似是戒严了,谁也没回去,一直训练到今日。说明日是乞巧节,有女眷的可以回去一日。”
霍予兮诧异至极,循声问道:“为何忽然戒严,难不成京城有大事发生?”
霍予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连王爷皇子都来了。”
霍予兮骤然起身,关切问道:“那可有二殿下?”
霍予辰点了点头道:“嗯,就属二殿下最是辛苦。一直在军营里,好似块铁人,一直就没出过军营。”
霍予兮轻咬嘴唇,垂睫不语,心中暗自思索:“他这几日原来是在军营之中,可是为何会忽然操练呢?莫不是……”心下愕然惊措,蓦地一悸。那天他说的西南若是太平,自己会不会回京城?回到京城之后愿不愿意嫁给他,原来不是随便问的,原来那时候他就有了这个心思,只不过自己没在意。
霍予兮愧然之情涌上心头,深觉自己不应该那般对他。只是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覆水难收了。
霍予辰见她蹙眉不语,便问道:“妹妹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霍予兮缓缓抬头,沉声道:“我猜应该要起战事了,所以二殿下才会如此大兴操练。”
霍予辰连忙起身,不似相信道:“战事?你是说出兵西珀?难道说皇上拒绝你和亲?”
霍予兮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了,眼下估计在做一些后续的事,应该是准备策应西南那边。”
霍予辰不似明白,蹙眉问道:“这虽说两座城池不足以让你和亲,但若是那边同意拿十座城池换取和亲呢?我之前都觉得皇上肯定会应下这门和亲的。西珀那边还没这么快恢复,为何宫内都开始操练了?”
霍予辰或许不明白,但霍予兮可明白着呢。
霍予兮自然不能告诉哥哥这其中的缘由,缓缓道:“我猜皇上可能要永绝后患吧,单凭这年年打仗民不聊生,还不如一次性解决。”
霍予辰也是震惊不已,随即道:“妹妹说的对,这么想来对得上了。只是还不知是谁做主帅,不然我也能去请命了。”
霍予兮摇了摇头道:“我觉得哥哥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能策应一二。若是到了西南,毕竟没身边的人在,说话终究是不方便。”
霍予辰眉头不展,沉声道:“你说的不错,你且先去看看情况,随时告知于我,至少我在京城能接应你,还能和皇上求助一二。”
霍予兮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让采苓给你送了莲子羹,哥哥快去休息。”
霍予辰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霍予兮这才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他竟然之前就做好了一切,只是为了自己不会嫁到西珀么?心念至此,一时之间五味杂陈,感动之情不断于胸中翻涌,喉头发酸,双眼亦酸涩不止。
看着钿筐最下面被掩盖着的荷包,又拿起细细掂量,遂拿起针线,指尖不断上下穿梭,点灯熬夜地绣完了最后一针。
绣好的荷包散落在床头,不知不觉霍予兮已经睡着了,只不过手边的那个荷包静静地躺在手边。
采苓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到她酣甜入梦,不忍再打扰。又看了看床边的荷包,似是惊诧,昨日还未成型,今日已然完好地在床边了。采苓看了看了然,定是小姐一晚上没睡了。
采苓见小姐的姿势极不舒服,便轻声道:“小姐,还是躺在床上休息吧,这样累着身子。”
霍予兮似是迷迷糊糊道:“我的荷包呢?”
采苓忙收起荷包道:“这呢,我帮小姐收起来,小姐好好睡吧。”
霍予兮似是困极了,便头也不抬起身趴到了床上昏睡过去。约莫申时才醒,霍予兮揉了揉眼睛道:“采苓,现在何时了?”
采苓见状轻声道:“现在快申时了呢!”
霍予兮陡然睁大眼睛,支起身子惊声道:“你说申时了?我睡了这么久?”
采苓笑道:“昨日小姐绣了一晚上的荷包,睡过了也不奇怪。”
霍予兮心中懊恼,应该让采苓叫醒自己的。不假思索地起身道:“快给我梳洗一下,我要出去。”
采苓见状问道:“小姐这么急可是有重要的事?”
霍予兮点了点头,似是有些赧色道:“嗯,我要去宫里一趟,你手脚利落一些,那个头面多戴一些,花钿也贴上吧。”
采苓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昨日忙了一晚上都不睡,原来小姐是有心要送人。”
霍予兮不置可否,脸上不自觉地多了些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