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沉沦过往、心中神灵
孙晓磊发觉观测之眼在注视他后，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下意识认为这是一种错觉。
毕竟，他曾经看完恐怖电影后，也一度感觉会有一个白衣贞子，从漆黑的电视屏幕中爬出来。
他现在还正常的坐在卧室看电脑，就证明他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唯物的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妖魔鬼怪。
因此，他并没有在意那只初看宛若活物，细看是化妆道具的眼睛。
可他不受影响，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受到影响。
那个被影响的人，就是当年扮演聊斋二郎神的陈文翟、陈老先生。
他之所以会受到影响，是因为信息与物质不会凭空产生，比如从黑火药到现在的颗粒火药、从早期的发报机到现在的手机。
这些都是原有概念的重新组合，或者在某些基础上进行创新，从而得到的产物。
这些信息都有迹可循，从最顶点向下延伸，都能回觅它们最初的样貌。
80年代扮演聊斋二郎神的陈文翟、陈老先生，之所以受到影响，也是因为这种信息之间的紧密联系性。
陈文翟当年扮演聊斋二郎神时，已经有四十余岁了，到现在更是高达八十三岁的高龄。
不过这些年，他过的并不好，他不仅因高血压卧床不起，还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常说的老年痴呆。
他忘记了很多事，只记得自己有个贤惠的妻子与一个调皮的儿子，还有一些断断续续、没有前因后果的事情。
他经常做梦，梦到自己高座殿堂、细犬相随，还有多位神将恭敬拥戴。
在那里他审判作恶的阴差鬼神，秉公执法为凡人伸张正义，他记得他们叫他二郎真君。
不过在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边有大大小小几个人轮番照顾他。
他将自己的梦境与他们分享，并告诉他们自己是二郎神。
他们听后都笑着说，“您当年确实是二郎神，只不过啊，现在坠入凡间来历劫来了，等劫难历完，您才能回归天庭。”
陈文翟偶尔清醒时，也会明白那些话是儿孙们善意的谎言。
但近段时间以来，他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了，梦境却越来越多了。
今天陈文翟照例又在做梦，他梦到了自己正在两个人的帮助下穿戴衣物，一只乖巧的黑色细犬蹲坐在他的脚边。
他想看清那两个人的样貌，却什么也没看到，等他回过来神儿的时候已经高座殿堂。
“二郎真君，万万不可轻信那凡人的一面之词，我们才是被冤枉的。”
面对堂下混淆黑白、趾高气扬的阴差鬼神，陈文翟下意识的说出了一句。
“既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怎敢徇私枉法、破坏阴律。”
等说完这句话，他立刻意识到坏了、说错词了，他应该先审讯再斥责，最后治罪。
当他害怕导演责备、想要出言解释时，才发现他连导演的姓都不记得了。
“又是这个梦啊，一切都过去了。
如果有阴曹地府的话，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该我跪在堂下，让地府阴差审判了。”
往常陈文翟觉察到自己是在做梦后，很快就会清醒，不过今天发生了些特殊的情况。
他看到随着枉法阴差被押走后，一位高大威武、身披盔甲的神灵手持三尖两刃刀，在多位神将的拥护下走入了大殿。
他们好像没有看到他一般，继续审判枉法鬼神。
“那也是我吗，不像啊。”
陈文翟虽然已经记不清自己年轻时的样貌了，但他知道当年的自己绝对不长这样。
因为单单对方额头上那枚拥有生命的眼睛，就不是他当年能够拥有的。
想到这些，他伸手摘下了自己额头上的道具，果然那是一只做工并不精致的塑料假眼。
但清醒的他又不认为，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传说中的鬼神。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其他电视剧中的场景，那种熟悉的陌生感，只不过是他忘记了那部电视剧的剧情。
他现在能记得的二郎神角色只有三个，一个是西游中的演员，一个是宝莲灯中的演员，还有一个就是他自己。
虽然陈文翟自己给了自己答案，但等殿堂之上的二郎神审判完枉法鬼神离开时，他还是没忍住，尝试性的问了一句。
“真君贵庚？”
他本以为不会得到答复，毕竟这里只是他的一个梦，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二郎神不仅停下了脚步，还回头注视向了他。
其实陈文翟沉迷梦境之时，周恒就感觉到了一股信息正在纠缠，他覆盖的聊斋二郎神角色。
在陈文翟看向周恒时，周恒也锁定了他梦中的形态。
那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披着并不合身的盔甲，看来陈文翟的潜意识时刻铭记他是一位老者的认知。
当陈文翟开口企图与周恒交流时，周恒覆盖的角色信息，便获得了和这位当初扮演者交流的通道。
于是他也回复了相同的话，作为首次接触的信息共鸣点。
“真君贵庚？”
“哦，我吗？我今年八十有三了。”
“老真君有礼了，我当今无岁、今后如初，现在就是我存在的首日。”
周恒没有欺骗陈文翟，他当下的身份确实无岁，今天就是他存在的第一天。
可这样的回复，却让陈文翟产生了其他联想，毕竟能够在梦境中交流本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当今无岁、今后如初，这便是真君存在的形态吗？
敢问真君，人死后可会魂归地府，我这一生是善是恶、可会遭受鬼神的审判。”
“老真君，这个问题你应该自己回答，审判人的从不是鬼神，而是人曾经的过往。”
“原来如此，知我罪我者、唯有自我之过往，审判基于我们做下的行为，而非复杂多变的内心。”
陈文翟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发现自己做过不少错事，也做过不少善事，不过总的来说并没有犯下过什么罪。
最终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人，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不出彩、也不罪恶。
“真君，我还有一问，这世间真的有鬼神吗？”
“肉身神不知，心中神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