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算个屁

    第二日。霍氏早会。霍泯冷眸扫了眼会议室里突然出现的各大亲戚。从前，这帮人鲜少出现，唯有在分红需要签名时，才能一瞥踪影。现如今，竟全都到齐。霍泯甚至不用猜，马上就获悉了他们为何事而来。因为人群的中央，坐着他那位善于煽动情绪的后妈。罗安芳隐晦瞥了眼在座好不容易被她召集的亲戚高管们，压下心里得意，故意摆出一副忧愁表情、苦口婆心道：“今日我们之所以前来，是因为听见了一则惊人消息。”

    霍泯微仰下颌，愈显狭长的瑞凤眼里斥满寒意。大家一看见霍泯这外露的冷戾气势，下意识面面相觑，而后忙撇开视线，将发言的机会交由罗安芳。毕竟，只有她愿意得罪霍泯。“听说你那从事废品行业的媳妇，涉嫌非法占地、污染环境，这件事一旦爆发，会给集团带来多么严重的影响，这点你想过没有？”

    霍泯勾唇，仅展现于面上的笑意里斥满刺人寒意。“您一个局外人都打探得这么清楚，真让我意外，可惜，这些并非事实。”

    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但无一人敢出声反驳。罗安芳也故作听不出，仍愁眉苦脸：“得亏我平日熟络这些媒体胡乱报导的品性，早早与他们公关打好关系，这才赶在消息流传前得知。”

    “您既然知道他们是胡乱报导，那如今，又为何提起这事？”

    霍泯抓住她的话茬，寒声反攻。罗安芳被顶得一噎，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忙说：“我是想提醒你，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将集团的废品处理交由你媳妇处理，另选合作单位吧？这即便是谣言，影响力也不容小觑，这万一出现负面消息，破坏了咱们产品销量、拉低股票金额，得不偿失啊。”

    一涉及到自身利益，原本沉默不语的众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是啊是啊，这样不妥！”

    “咱们集团以前不是明文禁止关系户从集团谋取利益吗？怎么如今又不按这条规则走了？”

    脾气呛的三伯情绪激动：“你从未跟我们说过你娶了个做废品的！我们都以为是哪家千金小姐，没想到她的身份这么不堪！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霍氏是捡破铜烂铁的！”

    精明二伯也跟着出声：“阿泯，你这会儿真是冲动了，你怎么会娶了这么个麻烦进家门，要我说，你还是尽早跟她离婚吧！她不配当霍氏儿媳。”

    其他亲戚赶忙出声附和。挑起头后便保持安静的罗安芳内心升腾起得意情绪。看吧，他们霍家这群吸血鬼，一旦牵扯到脸面、利益，就坐不住了。她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轻松挑拨起了他们的愤怒。“啪。”

    霍泯手中的钢笔被用力摁到了桌面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满堂喧闹戛然而止，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坐在主位，神色阴冷到极点的霍泯。霍泯一双冷眸灌满阴鸷寒意，幽声反问：“现在是在怀疑我的眼光？”

    一句问题，提到了他们抛出的两个问题：他选合作伙伴的眼光和他选媳妇的眼光。这句话根本无人敢应答。大家噤若寒蝉。罗安芳见局势又被霍泯轻而易举地反转，暗觉不好，斟酌着出声：“大家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

    霍泯冷声开呛：“我竟不知道，各位长辈有朝一日，会变得藐视靠双手自食其力的创业者，怎么？霍氏如今出了点名气，大家都开始沾沾自喜、乃至仗势欺人？”

    大家被嘲讽得脸上无光，白一阵青一阵。罗安芳启唇，想要再次扭转场面。却被霍泯狠厉一声训斥给震慑得闭了嘴。霍泯神色阴沉、厉声呵斥：“霍氏算个屁！”

    霍泯森冷地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一个两个，只敢偷偷瞧他，没一个敢正面与他对视。“一，我太太从事废品多年，我不瞎，不至于连她是否有能力胜任集团的项目都看不出来，二，禁止关系户从集团谋取利益，是指没有实力、无法胜任事情的垃圾关系户，三、职业不分贵贱，我太太靠双手养活自己不可耻，她优秀、勤劳，有着在座长辈可能都缺乏的勇气与胆识，配不上我？呵，各位长辈未免太高看我。”

    霍泯这一呛，连自己都呛。这下当真是一片寂静，无人敢再发言。霍泯阴鸷眸光投向人群中间的罗安芳。对上他骇人目光那刻，罗安芳心底本能有些发杵。但还是鼓足勇气，温声劝导：“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这件事会对集团造成影响，说到底，也是心疼你为集团付出了这么多，最终有可能在这个女人手里毁于一旦的风险。”

    罗安芳花言巧语骗得了其他人，但绝忽悠不了霍泯。他冷笑着反驳：“各位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养老这一点上，这件事，不会有任何影响！散会！”

    他倏然起身，长腿伸直，椅子被身体冲力推到后头。大伙儿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他离开。没人敢出声喊住他。罗安芳阴狠眼神直盯着霍泯背影，咬牙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霍泯阴沉着脸回到办公室。周助站在他桌前，被这股瘆人寒意扰得精神紧绷。畏惧归畏惧，但周助还是如实汇报：“霍总，我调查过了，那个主任叫郑大石，最近在为他那中考落榜的孩子寻找出路、到处找人，他最近有跟罗女士见过几次面，想让罗女士帮他把儿子弄进名校里当‘插班生’，看样子，这件事跟罗女士脱不了干系。”

    霍泯早就分析到了这件事跟罗安芳有关。因为罗安芳前脚就被他拒绝，后脚闵妍那儿就出事。这么凑齐的事绝不是偶然。周助打量着霍泯的面色，继而又谨慎地说：“我听说，昨日太太的员工跟这个郑大石差点起肢体冲突……”霍泯眸色骤凛：“什么？！”

    “太太不想让他贴封条，但郑大石强硬贴上了……”不过是简单两句话，霍泯便不受控地脑补出了闵妍打着石膏站在现场、无措受人欺负却无法反击的委屈模样。顷刻间，戾气斥满他的心头。周助难得的，听见霍泯爆了句粗口。那身挺括、昂贵的高定西装都压不住他浑身令人望而退却的寒意。周助想，他们霍总真的很在意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