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回不了家
直到晚上，霍泯都没有回复她的信息。正当闵妍想借着询问他是否回家吃饭为理由去拨他的电话。却听见佣人问：“太太，您的饭菜准备好了。”
“我的？没准备先生的吗？”
“是的，先生下午的时候通知说他不回来吃。”
闵妍无措眨了眨眼，匪夷所思地又问了一次：“他直接跟你们说的吗？”
得到的是佣人坚定的回复：“是的。”
他没有回她的信息，却会主动打电话给佣人。闵妍心头泛起阵阵苦涩。她勉强扬出抹淡笑：“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吃。”
霍氏集团顶楼。周助正待在卡座上处理函件。研发部门的经理正巧上来送资料。瞥见总裁办公室那被灯光映亮的雾化落地玻璃窗，神色微愣，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赶忙走到周助面前压着声问：“最近集团是又有什么大决策吗？”
周助的目光从电脑前抬起，一脸困惑：“什么大决策？”
研发经理朝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偏了偏头：“没大决策那总裁这两晚怎么还在这？”
周助更感迷茫：“总裁不在自己办公室能在哪？”
研发经理见他还愣愣地，啧了声：“总裁不都很长一段时间提早下班了吗？且最近曝出他刚新婚，他不该急着回家陪太太吗？怎么还在这儿加班？”
周助终于听懂了，面露无语：“你是吃饱了撑着是吧？霍总的事你少管，要是被霍总听见你背后议论他，小心你的狗命不保。”
研发经理这才赶忙做出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他放下文件就匆忙离开了。“周助。”
恰巧，里头的霍泯沉声喊他。周助忙应声，脚步快速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他推门而入，霍泯仍敛眸神色专注地看着文件。“霍总？”
霍泯这才撩起眼皮，凌厉黑眸中无半分疲惫：“研发四组的成果什么时候上线？”
“已计划于月底上线。”
周助快速地回答。但霍泯的发问还没完：“资助北山留守儿童的专用款下发了没有？”
“已下发，财务部昨日已走完全部流程。”
“制造厂的收购方案律师团给的意见什么时候出。”
“明日上午就能出。”
得亏周助记忆在线，但凡换一个人对上霍泯这快速式发问都会出现卡顿。霍泯眸底愈发幽滞：“老地改扩建项目什么时候动工？”
“拆……”周助刚说了一个字就顿停，因为这事涉及到闵妍，望向霍泯的面上多了几分谨慎。“太太说拆除建筑物的工作她也一并拿下，我这边已帮她联络好了相关机械与人员，但由于太太现在的身体还未恢复，所以这件事暂还未推动。”
“叩叩。”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进来。”
霍泯沉声命令。推门进来的不是员工，是霍泯二伯。只见二伯瘦削脸颊上高挂着笑容，看起来就很精明的眼睛被笑意堆成眯缝：“还在忙呢？”
“霍总。”
周助忙喊。“诶，周助。”
二伯敷衍地朝他笑笑，而后又将注意力移回霍泯身上。“二伯，有事？”
霍泯骨节分明的长指抵着钢笔尾端，那手线条流畅、好看得如艺术品一般。二伯笑着瞅了眼周助，显然是不太希望这人在这。周助何等精明，当下就明白了对方隐晦眼神。但他装看不见，毕竟他的老板还坐着。除非霍泯出声，他才离开。“没事，周助是我的人，您有事直说。”
果然，霍泯并未顺从二伯的意思。二伯见状，目光里暗暗掠过抹不乐，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拉开椅子坐在了办公桌的另一端。“咱们集团那两块老地的翻新改造进度听说是到了拆除建筑阶段？”
周助嘴角微动，已经猜出了对方过来这儿的用意。“对，刚才周助还在跟我汇报这件事。”
二伯瞥了眼周助，将话题推动下去：“我还听说，你这次将拆除工程和废物处理一并打包给了一家从未合作过的小企业？”
“是。”
霍泯眸色淡漠，不遮不掩地坦然回复。“这件事是不是得再考虑一下，毕竟对面那家单位，从他们递交上来的业绩资料看来，都只是干了些不成气候的小单，而这两块地涉及的建筑面积可是超30万平方米了，我担心这家小企业没有实力胜任。”
霍泯眸光逝过黯意，这二伯连业绩文件都看了，却还说：听说。他将手里的钢笔丢回桌面，发出轻响，掀起的瞳眸里染着漠意：“周助考察过这家单位，判定他们可胜任工作才将活定给他们。”
二伯见霍泯的回答无缝可插，便忙改变方法：“这样，我有个朋友从事拆除、废品处理几十年了，无论是实力、自有机械数量都比现在这家强，我认为这件事，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
霍泯淡然注视着他：“下次吧，合同已经签好了。”
“我知道，但你大可以以资质条件不合适，或是找个理由将他给打发了去嘛，毕竟，咱们最重要的是，能够找到一家真正有这个实力来干这件事的单位，咱们对事不对人，你说是不是？”
二伯将场面话说得尤为好听。最后来这么一句，如若是其他人，基本都能听得出他对现单位存有的不满，那么便可能顺着他的意思而为。但他面临的对象不是别人，是霍泯。霍泯勾唇，浅淡笑意仅浮现于表面，那双黑眸底斥着的冷意愈发森寒：“二伯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霍氏历来讲究诚信交易，这签了合同的事情还反悔，以后外面的人还怎么看我们霍氏，至于您说的，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人家，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会坏了我们的名声。”
他面色冷淡，却字字强势，堵得二伯顿时一噎。“再者。”
霍泯眸色凌厉：“我若是真的推翻了此次合同，只怕我连家都回不去。”
“家都回不去？什么意思？”
二伯听见这如此严重的后果，饶是再精明的他，也忍不住一懵。霍泯似笑非笑：“这家单位，是我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