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也就杀了几千次而已
听到‘张癞子’三个字，浮长川心下一沉：“我是我，与他哪有一分相像？”
“别的不说，就这股疯魔的劲儿，简直和张癞子一模一样！”鼎爷看着一头雾水的浮长川，微微一笑：“你没发觉吗？”
浮长川懵然摇头：“我很清醒，何曾疯魔过？”
眼瞧浮长川不信，鼎爷也不多说，抓来福寿问道：“方才你在一旁看着，有发觉他的变化吗？”
小泥鳅踌躇了片刻，点头道：“初时瞧着还算正常，但随着斗法时间拉长，你就愈发显得……不理智，仿佛杀红了眼！”
“额……”听得这番话，浮长川一时语塞，试图回忆自己斗法时的情景，却始终没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鼎爷瞧见眼里，眯眼笑道：“爷与张癞子的修为相当，但斗法始终不如他，知道为何？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便是理由之一。”
他拍着浮长川肩膀，意味深长瞅着他：“看来再过不久啊，你就会变成他了。”
“呸！”浮长川慌忙甩开搭在肩膀上的触手：“我不是他，也不可能变成他！一想到我会变成那副模样，就恶心！恶心！！”
瞧着他极力否认的模样，鼎爷摆出副瞧热闹的样子，道：“其实这一切并非无迹可寻，来，说说你破境时的情况。”
浮长川微愣，将那幻境中发生的一切悉数说出，后又补了句：“我没被怨念影响，只是为了破境才会那般……疯魔？”
“是，也就杀了‘张癞子’几千次，的确不太疯魔。”小泥鳅喃喃着缩成一团，感到一股股凉气钻进身子，弱小无助溢于言表。
鼎爷听罢倒不在意，只是笑道：“莫要抗拒，怨可害你、亦可助你。此番不就助你破境？”
浮长川仍是嘴硬：“那是我道心稳固，与怨念何干？”
“啧，道心？”鼎爷斜睨一眼：“说得多了，你还真当自己修的是道心啊？”
“此话何意？”福寿懵然：“不是道心，又能是什么？”
“好！”鼎爷打量着小泥鳅：“说说你为何要修行？”
“当然是为了有一天能化龙啊！”福寿不假思索，鼎爷却是一笑：“一个为了化龙，一个为了长生。看看，你们所谓的道心呵，不过是被装扮得太好的欲和执罢了。”
鼎爷说着将目光挪向浮长川：“正因长生的执，胜过一时一念的怨，你才没有被怨念吞噬。”
“可是……”浮长川有些动摇：“若从来没有道心，我们修的是什么？”
“爷又何曾说过没有道心？”鼎爷眯起眼：“真正的道心，与天地交融、与法则共生、与大道并行。只是那般高的道境，爷不曾见过。”
“或许只有葛仙公能有那道心吧。”小泥鳅喃喃着，又问道：“若是真如鼎爷所言，你我修道至今，岂非都是儿戏？”
听到这话，浮长川也不由得睁大眼睛，等待着鼎爷的回答。
鼎爷不答，只拾起块石子朝冰湖扔去，眼瞧着水花溅起，再拾起块石子递给浮长川，道：“来，你去那方扔石子。”
浮长川将信将疑，来到冰湖右侧扔了块石子，待得水花溅起时，鼎爷又拾起块石子递给福寿：“你到小虫子的对面扔。”
福寿一脸懵，照鼎爷所说的咬起石子，来到浮长川对面将石子扔进冰湖。
眼瞧水花再次溅起，鼎爷笑道：“我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朝同一片湖扔石子，都会发生什么事？”
“湖面……溅起了水花？”福寿犹豫说着。
“没错！”鼎爷又朝冰湖扔了块石子：“这般我们是否能得出一个结论，朝冰湖扔石子必定会溅起水花？”
“不能吧，若是……”浮长川随意扔出块石子，在石子快要落水时，一道灵炁将其包裹住，直接穿过湖面，并未溅起任何水花。
“很好，你又得到了另一个结论。”鼎爷拍手叫好，福寿、长川却都一头雾水。
“鼎爷，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就是！”小泥鳅等不及，忙催促道。
“也罢。”鼎爷瞧他这么没悟性，微微叹口气：“不懂这天地，如何能融于天地？不明这世间法则，又如何与之共生？”
他说着瞧向浮长川：“那如何能懂这天地？能懂这世间法则？”
浮长川眨了眨眼，踟蹰片刻，忽而眼前一亮：“历经世间百态，于俗世中明悟，于俗世中超脱？”
“正是此意！”鼎爷笑道：“‘道心’之初皆是执、皆是欲，悟破即可成仙；悟不破，那便悟不破。”
浮长川喃喃重复着似有些明悟，片刻又心生疑惑，问道：“鼎爷，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懂得这么多？印象中的你，应该和张癞子一样……”
“呸，爷和他哪有半分相似！这道理爷一早就懂，就像有谁刻在了脑海里般。”鼎爷翻了个白眼：“虽是有理，但始终非爷悟出的，也就与道经上的文字无异。”
“我明白，悟道还在自身。”这一次福寿倒不迟钝，只是心思早已飘了，忙好奇补道：“鼎爷，张癞子真的有那么惨啊？”
小泥鳅这么一问，浮长川也来了兴致，两眼放光直盯着鼎爷看！
鼎爷微愣，随意敷衍了句：“假作真时真亦假，这真真假假，有何干系？”
可是话说完，福寿、浮长川却是不放，仍是死死盯着他看，盯得他浑身一阵难受，不耐烦飞到空中，低眸俯视浮长川：
“臭小子，三年之期虽至，但你死期未到，理好气息、思绪，便快快回观。若惹得张癞子发癫，不免殃及小泥鳅。”
他说着瞥向福寿：“爷一时兴起保了他，若是临了还是被张癞子碾碎炼丹，会显得爷很蠢。”
“明白。”浮长川不假思索点着头，若是他人说这话，定然觉得那人口是心非。
但这话出自鼎爷之口，便可不必去质疑，毕竟那家伙就是这样随心所欲。
知晓小虫子聪慧，鼎爷也不多废话，扭身就要离开，却又突然回身补了句：“张癞子破境时，将清流镇屠了数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