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面具人
“昔阳，快乖乖地跟我回去吧。”一个黑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了房门中间，挡住了迎门而入的光线。
少女身体颤抖起来，眼里充满了惧意。
“不，不，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昔阳害怕地后退了几步，背部贴住了墙壁。
“这已由不得你了。”那黑影踏进了门内。
他全身黑衣打扮，连头上戴的斗篷都是黑色的，脸上还挂着一副深黑的人皮面具，只露出一个用来呼吸的鼻子和一对发出锐利光芒的眼睛。
昔阳双眼泛红，决然道：“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跟你回去。”她微微低下头又说道，“反正回去也是死！”
面具人道：“回去后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声音竟带了一丝温柔。
昔阳冷笑道：“我那么好的一个工具，你们是很舍不得毁坏吧？”
面具人眼神一厉，道：“你是我们家族的希望！”
昔阳含泪道：“家族的希望？你们有人想杀我，有人却千方百计想控制我，我……我还算是家族里的人吗？！”
面具人道：“只要你听话，你永远是家族的一员。”
昔阳道：“听话？听你的话去杀人吗？”
面具人厉声道：“昔阳你在胡说什么？！”
昔阳哼道：“你还想骗我吗？你们每个人都想利用我是不是？师父？！”说完泪水又刷刷流下。
面具人缓缓说道：“昔阳，无论其他人怎么做，但我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考虑。你逃避不了的，你只能选择屈从，这是你的命！”
昔阳双眼忽放利光，道：“不！我讨厌这样的命！我不做任何人的工具！”
“昔阳！”面具人眼里透出盛怒的目光。
昔阳神色一凛，却决然说道：“师父别逼我！不然我与你同归于尽！”说完双手快速结印。
面具人眼神惊惧，急忙左手掐指，击出右掌，化出一片红光瞬间将昔阳罩住。
他嘴里不停地念着一串神秘咒语。
昔阳顿时全身动弹不得，神色十分痛苦。
“昔阳，别做无谓的抵抗和挣扎了。这‘困元咒’是没那么容易解开的，不然也不会用到你身上了！”
“原来你从传我这法咒开始便已想到利用它来控制我。”昔阳痛苦道。
“唉，这是你的命！”面具人说完忽一发力，罩住昔阳的红光更盛，而昔阳也愈加痛苦。
“住手！”一个喊声传来，同时一个迅猛异常的手掌直劈向面具人的背部。
“啪”的一声响，接着一个身影被震出了门外。
面具人收手转过身来，只是昔阳却依然被一片红光罩住。
面具人眼露惊异之色，他看到了一个少年正从三丈外的地上艰难爬起。
此人正是布单。
他之前被昔阳骂走后一直没离开此地，只是安静地走到隔壁的房子里暂避一会儿，想等到昔阳平复心情之后再回来将玉佩交还给她。
谁知后来竟听到了有人在说话，且细听之下发现来者不善。
他不仅听到了昔阳身不由己的遭遇，还听到了来者竟然是她的师父，不禁甚为讶异。
随后他趁面具人对付昔阳之际，悄悄走出，并在关键时刻果断出手制止，只不过却被面具人看都不看就震出了数丈之外。
“是你！”昔阳脱口而出，又道，“我不是叫你走了吗？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来救你！”布单咬了咬牙决然道，忽而又展颜一笑道，“原来你真的叫做夕阳，你叫我走其实是怕牵连我对吗？”
昔阳眼圈泛红，流泪道：“你这个笨蛋，你回来又有什么用？”
“她说的没错，你自己都快要死了，还想救她？”面具人眼里放出一道凶光。
布单立马进行戒备。
“你是夕阳的师父？”布单责问道。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害怕。
“看来我们刚才的说话你都听到了，那你更活不成了！”面具人道。
“笨蛋，你快走！”昔阳喊道。声音很着急与无奈。
“昔阳，他是你什么人？你这般关心他。”面具人好奇道。
昔阳脸色大红，不过因被红光罩住显现不出来，只道：“谁认识他啊！”
“那好，我杀了他！”面具人举起左手。
“不要！”昔阳急道。“师父，既然我已逃不了了，你就放过他吧，他救过我……”
“他救过你？”面具人有些不相信地说道，“昔阳，你要为了他向我求情么？”
布单见状，甚为感动，但又想自己是来救人的如今反被别人救，这也太窝囊了，对面具人道：“你出手吧，我不怕你！”
“你这个笨蛋，你连瑰元力量都修炼不出来，怎么是我师父的对手？”昔阳流泪骂道。
面具人感到十分惊奇，放下了左手，道：“你说什么？这小子连瑰元都没修炼出来？也难怪刚才我对他毫无察觉，原来是没有瑰元力量！”
又对布单不屑地说道，“昔阳说的没错，你走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难道因为不是对手就不去战斗了吗？！”布单决然道。
昔阳与面具人神色猛然一颤。
布单道：“是赢是输，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说完突然以《降天篇》一招“天崩地裂”猛地攻向面具人。
面具人“咦”的一声，身形微微一偏，便躲过了布单的攻击，随手一挥，一股强劲之力打向布单。
布单大惊，立即使出《天幕篇》一招“伴神归天”顺力一带，逃离了对方的击打。
面具人点头赞道：“你的武技根基还不错！”
布单一怔，不做理会，又连出几招《降天篇》的招数攻向面具人，但都被对方轻松化解。
“不跟你玩了！”面具人忽然右掌一抬，一股浑厚的红光劲力猛然将布单震出门外，撞倒了一棵小桃树。
昔阳猛闭上眼，不忍看去。
面具人也转过了身，显然他认为布单起不来了。
“好了昔阳，我没杀他算是便宜他了，咱们回去吧。”面具人边说边向昔阳走去，同时抬起了左手，准备对昔阳施术。
“住手！别动她！”布单痛苦而决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面具人忽然停住脚步。
昔阳猛地抬起头，看到布单正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房门，他气喘吁吁，嘴角还挂着一抹血迹。
“砰！”面具人头也不回，反手便以一道猛烈的红光将布单击飞。这次他将院子的围墙都撞倒了。
“死了可不能怪我！”面具人缓缓说道。
昔阳已然泪流满面。
“不许你动她！”布单的声音再次从门外响起，只是这次他说完话便呕出了一口鲜血。
“咳咳……”布单显然很是痛苦。
昔阳与面具人同是一惊。
昔阳哭泣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布单咳嗽两声，强颜笑道：“你送了我一枚玉佩，我总得还个人情吧？”
昔阳见他身临险境还能开这种玩笑，似乎又气又感动。
此时面具人慢慢转过身，静静注视着布单，道：“小子，我是看在昔阳的份上才没对你下死手，再过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又哼了一声道，“你的武技虽然扎实，但你却不会瑰术。嘿嘿，在瑰术面前再强大的武技都没用！何况即便你会瑰术，在我面前你又能做些什么？”
“笨蛋，你还是走吧，我师父说的没错，没人可以救我，这是我的命。”昔阳黯然说道。
布单心中一紧，他也曾多少次自我怀疑过，哭泣过，想认命过！这个叫昔阳的少女的心情他最能感同身受！
“我不会走的！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逃避了！”他猛然抬起头，怒视面具人道，“大不了死在这里了！”
面具人眼神震颤。
昔阳更像是在怀疑眼前的这个少年还是之前那个看起来单纯老实的笨蛋吗？他简直像换了个人，神色刚毅，霸气外漏。
“你当真不怕死？！”面具人厉声说道。
布单立马应道：“怕！”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怕死就可以不去做的。”他又咳了两声道，“反正我废物一个，死不足惜，现在可以为一个人去死，我赚到了！”
面具人与昔阳皆默然。
“昔阳，若你不是本族人，我会为你有这么一个朋友而感到高兴。只是……唉，这是你的命啊！”面具人叹道，眼睛露出了杀意。
昔阳一惊，对布单喊道：“你快点走，我师父真会杀了你的！”
布单心头也一凛，却道：“死就死了！我的老师会为我报仇的！”他紧急时刻本能地想到了清岚这个靠山。
面具人听他这么一说，好奇道：“你的老师是谁？”
布单见这招还真管用，挺直身子说道：“他就是我们瑰元学院非常厉害的清岚老师！”
面具人眼神一颤。
布单窃喜，心想自己这个小命也许能保住了，不料面具人却突然杀气腾腾地说道：“那你更必须死了！而且还要尸骨无存！”
布单顿时惊呆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面具人道：“就因为你是瑰元学院的人，而且还是‘通天居士’清岚的门生！”
布单大惑不解。
“清岚居然去当老师了？”面具人喃喃自语，转而对布单厉声道，“小子！别怪我！这也是你的命！”
接着，他一手掐指，一手打出，一片绚丽红光瞬间将布单全身罩住，就如同昔阳此刻所遭遇的一般。
布单顿时全身动弹不得，且感到了剧烈的疼痛，他的身体似乎正被某种力量逐渐吞噬一般。
他大骇不已，神志开始渐渐模糊，他累了，他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恍惚中，他听到了昔阳在大声哭喊：“大笨蛋！还说要救我，自己却要先死了！”
布单精神不禁猛然一震，双手不由狠狠攥成了拳头，然后突然睁开了眼睛。
“啊！！！”他仰天长啸。
面具人神色大惊，他所施加在布单身上的力量竟然被反弹而回。
不过布单却并未察觉到这点，只觉得自己体内有股极为强猛的力量在不断涌动，像是有个恶魔在咆哮。
他不自觉地催动《破界篇》的“瑰元宗法”，其体内力量也随之不断涌动，只是还是无法催生出瑰元光彩。
无形的力量将面具人所施加的红光之力强势挤开，面具人眼露惊色，因为布单身上并无显现出任何瑰元光彩，但却能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与其相抗。
面具人不敢小觑，凝神喝道：“噬魂深渊！”左手五指连变，右掌化爪，化出一道颜色更深的红光。
红光如龙，瞬间将布单罩住。
布单顿感一阵窒息，几欲晕阙，但他体内的力量仍在如火般熊熊燃烧，不断向外涌出，与面具人持续攻来的力量相抗衡。
红芒如炬，地面与屋子已被震得摇摇欲坠，房子上已有不少碎木、瓦片等纷纷散落，而碰到这三人的都被他们身上的力量震飞了。
面具人又惊又怒，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喝道：“幽冥结界！”
同时左手划圆，然后五指掐动，其身体忽然红光大盛，接着其右爪化出一个红光透明圆球，圆球由小变大，瞬间罩住了整个房屋。
这时房子与地面的震摇感顿时消失，一群如火般燃烧的骷髅人身突然出现在布单周围，正张口舞爪扑向向布单。
“幽冥……幽冥结界！师父连这个都用上了！”昔阳颤抖地自言自语。
布单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二三十个红光骷髅，虽无表情，却让人产生一种深深的恐惧。这简直就是地狱里的幽冥鬼使。
但越是如此，布单越是警惕十足，他努力掐指，将体内的无形力量源源不断向外涌出，将那些“幽灵”抵挡在前面。
双方力量相互持续攻击，但谁也伤害不了谁，势均力敌。
面具人可能想不到，布单被他的“幽灵”连续攻击后竟然毫发无损，更爆发出了强大的反击能力。
面具人再掐动左手五指，口中念念有词，忽而右爪一收，化掌两翻，猛然一击。
只见那些“幽灵”们瞬间全部消失，一张如房间般大小的红光脸庞突然出现在布单眼前。
这张脸庞跟之前的那些“幽冥”的脸庞类似，面容模糊，五官凹陷，俨然一个巨大的骷髅人头。
布单彻底被震撼了，心中充满了极大的恐惧。
昔阳的身体似乎也已禁不住剧烈颤抖起来，她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巨大而恐怖的“幽灵脸”，狠狠地咬着牙。
“啊！！！”布单忽然撕声嚎叫，声音甚为惨痛。
原来那“幽灵脸”正张着大口，释放出一片强猛的红光将他罩住。
昔阳的颤抖的双眼放出了一些愤怒之意。
布单全身像被撕裂一般，而且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附前去。
他大汗直流，不敢停止结印。
他知道若是他被吸进了那“幽灵脸”的口中，那他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只是此刻他却已无能为力，他体内所涌出的力量并不足以抵抗“幽灵脸”口中所释放出的力量。
布单的身躯离“幽灵脸”张大的嘴越来越近。
“我快要死在这里了吗？”布单暗想。
昔阳也忽然咬牙痛苦地扭过头，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