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朴聒峰
次日,幽琳酒醉未醒,仍在床上大睡,溪羽只好和南宫雁菱一同去拜访鲁正南。
酆城的东大街,自从没了血尸后,生意也逐渐兴旺起来,店面的铺子熙来攘往,很是热闹。
太医府阁,坐落酆城东偏北,位置安静宜人,是专研医道的好地方。
来到府门前,左右有两守门弟子,年纪不大应该是入门不久,被派来看守门户。
“小兄弟,鲁公,鲁正南在里面吗。”
“你是什么人,找师公有何事。”
“我与他是旧识,你去禀告即可。”
守门一人进去没多久,药师常百草出来迎接,道:“原来是镇剑山的弟子,里面请。”
随同常百草进入北楼的大堂,溪羽和南宫雁菱坐在客座茶桌旁。
“常老先生,不知鲁公可在。”
常百草心知两人与鲁正南关系莫逆,笑道:“鲁公在后院,我已经找人去通传了,二位稍等片刻。”
与他闲聊几句,没等多久,鲁正南大步走来,他脸上温和,问道:“溪羽,你找我有事吗。”
寒暄片刻,示意鲁正南,使唤开常百草,才说道:“鲁大叔,前些日子,我进十万大山听了一则的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鲁正南听出意味来,伸手道:“但说无妨。”
斟酌再三,对他说道:“太医府阁有奸细。”
鲁正南眉头一皱,问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
溪羽看出来他不相信,于是把进入十万大山,消灭南巫族的事情,从头到尾和他说了一遍。
鲁正南身为太医府阁的传人,对弟子的筛选可为苛刻、严谨到极致,一般来路不明的人都休想踏入府阁半步。
如今要他相信太医府阁内居然藏有奸细,这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听你这么说,这人藏身在这里已经十余年了,那你有什么提议。”
溪羽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想能太医府阁内住了十年,他身份必定不低。”
鲁正南直接说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
溪羽看着他,心知鲁正南也是威望甚高的人,要是把门派有内奸的事传出去,这恐怕对太医府阁的名声不大好。
“虽然不太确定,但依稀有些眉目,只不过这人修为匪浅,单凭我等几人,未必能将他留下。”
“这人是谁。”
“朴药师。”
“朴聒峰”
鲁正南非经常在太医府阁,所以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一般都是由府阁内的七位药师自行解决。
这朴聒峰就是七位药师之一,名望在太医府阁内也是相当的高。
溪羽和南宫雁菱,都看出鲁正南在犹豫。
他沉默许久后,才张口说道:“如果他真的是南巫族的党羽,我必定不会轻饶,但如今你们也没有证据,此事等明日的大会过后再说吧。”
溪羽站起身,说道:“鲁大叔,虽然南巫族已经被灭,但这人仍会炼制血尸、紫僵,留着他必定是大祸啊。”
鲁正南仍是不相信,他反问道:“虽然你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但无缘无故把太医府阁的医师抓来审问,这实在说不过去。”
看着鲁正南离开客堂,溪羽无奈,南宫雁菱上前来说道:“既然朴聒峰是太医府阁的名医,无凭无据也确实难以将他定罪。”
迈步走出府门,站在大街上,溪羽对守门的太医府阁弟子,问道:“朴药师是不是,每日都会到城外去探望难民。”
守门的年轻弟子,知道这人身份不低,就连常百草都出来迎接,所以也不太顾虑道:“没错,朴师叔每日都会出去,大概酉时前后就会回来。”
拜别守门的弟子,与南宫雁菱一同走在大街上,说道:“朴聒峰要真的是南巫族的人,那他必定是志在《药王经》,但他每日出城又是为了什么。”
南宫雁菱也不解,说道:“他应该知道南巫族被灭了吧。”
溪羽琢磨着细想,也不太确定,说道:“我们消灭的,仅仅是南巫族驻地的弟子,其他躲在十万大山里,仍是丝毫没受影响。”
这话却是透彻,溪羽等人只是消灭了南巫族驻地,同时也大大削弱了南巫族的力量。
但其他南巫族人,仍在躲在大山里,不时炼制血尸,祸害百姓。
两人回到客栈,幽琳还未醒来,看来她是睡得真香甜,与店小二交待一声,走上城头去。
既然朴药师每日都会出城,那他为了掩人耳目,必定会走东城门。
因为之前大多数的小镇,都曾被血尸袭击过,成了废墟。
如今还有百姓生存的小镇,仅有东面的两座。
与南宫雁菱站在城头,看着进出城的百姓,说道:“听说明日就会再举行医术大会,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
南宫雁菱见溪羽把太医府阁的事,都快当成自家的事,不解问道:“很少见你这么在意一件事,你是怎么了。”
溪羽错愕,沉默半响,才说道:“或许是我太矫情了吧。”
南宫雁菱望着他,又想起南巫族密林时溪羽递给自己的画,心中有些惆怅。
没察觉出她异样,溪羽双手伏在城墙边,望着城下进出的百姓。
巳时,约莫早上十点左右,那朴药师果然往城外去。
溪羽和南宫雁菱尾随着他,也不知道这老头是不是真的没有修为,只见他一直骑马往东边的禄圭镇去。
进入小镇,里面破烂不堪,大部分的房屋都已经不能住人。
或许是近段时间,又遭受血尸的袭击,所以还没来得及,重新修建,小镇街道的两侧几乎都坐满了难民。
看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个馒头都争得死去活来。
“还给我!”
“那是我的,打他。”
禄圭镇上的人,因为没有官府的约束,可以说是肆意妄为,根本没有人去管。
朴聒峰走到,新筑起的黄泥灶台前,他把六、七个药煲同时加上水,然后分别放进不同药材,进行煎药。
溪羽站在远处,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见他把汤药,递给奄奄一息的难民喝,更是觉得奇怪。
难道太医府阁内的奸细,真的不是他
酉时,晚饭前后,朴聒峰又骑着马,回到酆城去。
待朴药师真的回到太医府阁,溪羽才有些惭愧,幸好鲁正南并没有将他捉来审问,不然这乌龙,就闹大了。
与南宫雁菱回到客栈,幽琳已经不在客房,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
让小二做几个菜,然后坐在客堂用起膳来,刚吃几口,幽琳从客栈门外跑进来。
她显得很高兴,说道:“吃糖葫芦吗,很好吃的。”
“你哪来的银子,你不是说没钱吗。”
“不是我的,我别人送我的。”
“还有这好事”
“当然,我回来的时候,一老伯送我银子,他说城外夜里危险,让我快回城里去。”
溪羽夹起菜的手,缓缓放下,问道:“老伯什么样的老伯。”
幽琳拿起糖葫芦,边吃边说道:“嗯,好像头发和胡须都很白,不过他胡须打着个结。”
“打结的胡须”
溪羽和南宫雁菱对视一眼,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我从西城门回来,他就出去了。”
这打胡须结的老头,该不会是朴药师吧,为什么他刚回来,就又出去了。
太医府阁守门的弟子,是两班轮流看守的,看来这话并不准确。
放下筷子,拿起酒杯,仍是琢磨不透,罢了,无论是不是朴药师,最重要的是“药王经”。
只要子归星过后,酆城及南赡州,应该就能得到一段时间的安宁。
正与南宫雁菱及幽琳说笑,门外走进来一老头,溪羽细看,这人原来是张老儿。
他今日才回到酆城,看来没溪羽等人御剑来的快。
张老儿喝下几口酒,才舒服起来,他笑道:“这炼丹大会什么时候再开啊。”
从鲁正南口中得知一些消息,溪羽说道:“因为炼丹需要大量药材,所以此次以药方决胜负。”
“药方子,这可是大夫、郎中们的毕生心血啊,太医府阁的人,也忒会算计了。”
溪羽为他倒酒,笑道:“这也是没办法,毕竟炼丹大会被人破坏,在这么短时间里,根本举办不了第二次。”
张老儿虽然心中气愤,但为了完成先师遗愿,付出这一、两张药方,还是能接受的。
“张大叔,大会结束后,你打算去哪里。”
“这近十年来,为了筹措银子,跑南闯北,好不容易才来到南赡州,心累了,要是能回牛家村自是好,不能就终老在酆城吧。”
溪羽也知道,普通的老百姓,要想挣钱几两银子,那可是以年月来算。
想当年自己与阿南跑上山,给王樵夫砍柴,也挣不了几个钱。
幸好有许三哥和洪兴哥帮忙,跑了几趟货,才挣来几两银子。
看着张老儿落寞的吃菜,溪羽从布袋里拿出两锭金子递给他,说道:“张大叔,这有几个钱,虽然不多,但你也别嫌弃。”
张老儿拒绝道:“这怎么行,你快把金子收好,这是你的血汗钱,我不能要。”
早知道张老儿倔脾气,况且这钱也算不上是血汗钱,毕竟是从刘县令、还有陵山山洞哪里抢来的。
“张大叔,你给你说,你可千万别张扬出去。”
张老儿好奇,问道:“什么事。”
“其实,我这是脏银。”
“啊脏银”
脏银就是来路不明的银子,通常都是山贼打家劫舍抢来的,又或是贪官贪来的钱财。
溪羽义正言辞道:“反正是脏银,咱不拿来花,还不是给哪些贼人们挥霍。”
听到这里,张老儿才没负担,他接过溪羽给的金子,告诫道:“要是犯官威的事,可千万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