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凤凰花
第一章凤凰花
周一清晨升旗,全校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勉强半眯眼站稳在操场上。
主席台上老师的长篇大论无人感兴趣,大家一心只想赶快回教室,来补回周末熬夜的觉。
“那个女生!站在男生队伍做什么?”可这时,教导主任洪亮的一声,顿时让所有人睡意全无,脑子格外清醒,比风油精的效果还好。
易秉竹瞥见周围那些原本东倒西歪的人,立刻站的笔直,还有那些连升旗的时候,都不忘看学习资料的学霸们,正在不动声色的将巴掌大的书塞进了口袋。
随后,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粘在教导主任身上,深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议论声嗡嗡从人群中响起。
“谁呀,哪个班的女生站男生队伍。”
“我也想看,你挡着我了。”
“好像是九班那边”
“说你呢,像什么话,站回女生队伍去。”教导主任走过来,站定在易秉竹面前抬头,那锃亮的头顶差点没把人亮瞎。
易秉竹一动不动,周围投来窒息的目光,但他已经习惯了,解释道:“老师,我是男生。”
这声音很有少年感,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着,加上那出众的身高,的确不大像女生。
可他那长的扎起来的头发,还有那额前微卷的碎发,让刁主任一时也拿不准。
“你是男生”刁主任掏出老花镜,用衣服下摆随便抹了抹镜片后戴上,眼睛如金属探测仪般,将易秉竹从头到脚扫了又扫,半信半疑道,“告诉你啊,骗老师是”
易秉竹还没有等他说完,直接亮出学生卡给他,上面明晃晃写着:
姓名:易秉竹
性别:男
刁主任有点尬,话卡在喉尖,还没有想好说什么,终于旁边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赶巧不巧被他听到了,他向四周环绕了一圈,逮着就骂:“笑什么笑,现在准备升旗,脑瓜子全都给我转过去看国旗!”
主任看见他的名字,很快想起来,易秉竹是这个学期刚转来没几天的学生,因为监护人的原因,让学校看都没看,二话不说直接把他塞到重点班。
很快等到看热闹的转过去,他又来对易秉竹说:“你这头发搞得不男不女的。”
“老师,我觉得挺艺术的,我喜欢。”
刁主任听到这,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喜欢?你搞清楚,学校把你放在文化重点班,就是让你好好学习的,这么喜欢艺术,就不要来文化班,直接去艺术班得了。”
因这是私立高中,关注重点是升学率,学生的仪容仪表,只要不是很过分,学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有老师来找刁主任紧急开小会,教导主任只得留下一句“这头发最好剪了”,便甩着所剩无几的头发,跟着那老师扬长而去。
“同桌,这头发留着吧,怪好看的。”易秉竹旁边的女生见主任走远了,扭头悄悄对他说。
易秉竹被美女夸的有点飘飘然:“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那老头不懂欣赏。”
他看向黄钰甜,这个女生是他同桌,也是他转学这几天,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人。
还未想完,周围又是一片骚动,原来有学生代表上升旗台发言了。
微风轻摆着那人的白衬衣,修长的腿还没有走几步,就很快迈到了升旗台中央,握在手里的黑色话筒,让手指愈发显得白中泛红,只见他徐徐开口: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黄钰甜原是和易秉竹说话的,也随着动静望过去,眼睛直溜溜地,小声道:“副班上去讲话了,还是脱稿也。”
是了,因为这位颜过于出众,女生们都愿意听他演讲,她们肉眼可见地精神不少。
啧,像白孔雀开屏似的,易秉竹心道。
他目光转移到黄钰甜手上的资料,问:“你还看书吗,我想背一下《离骚》。”
黄钰甜这个时候已然没有心情背书了,她正享受着视觉与听觉的双倍快乐,转手就把书递给了易秉竹。
还没等易秉竹拿稳,她又突然攥紧书,轻呼了一声。
易秉竹抽不出书来,怕一大力就搞坏她的书了。
又怎么了?
只见黄钰甜小声晃书道:“副班怎么好好讲着,突然看向这边?”
易秉竹无奈心累:大概是演讲紧张,到处看看,缓解情绪,这么激动做什么?
不过,这话易秉竹没有说出来,挑着捡着选了是个小姑娘都爱听的话,敷衍道:“谢知砚喜欢你,想追你,书可以给我看看了吗?我的好同桌。”
黄钰甜松手给他书,又摆了摆手,毫不客气的拆了易秉竹的台:“算了吧,就我?你别打趣我了,副班这种人欣赏就好了,连都没有倒贴到他,肯定也看不上我。”
易秉竹挑了一下眉,也没有再说什么,翻开书背《离骚》。
不一会,他已经被里面多到离谱的“兮”字骚到了,他缓神小憩,黄钰甜说的没错,他的确感到有视线在他们上方。
易秉竹略感疑惑地寻找视线来源。
一抬头便看见主席台上,谢知砚一脸风轻云淡地发言着:“自古以来,节俭一直是我们中华民族”
主席台旁的凤凰花树冠红得似乎要燃烧起来,几片红色的花瓣被风吹起,晨光将花镀上一层金黄,打着旋儿堪堪掠过谢知砚,落于他鞋旁。
易秉竹半眯起眼,手指摩挲着纸的边角,不一会又合上书本,现在想来黄钰甜那些女生反应的确不过分。
客观上来讲,谢知砚是一位赏心悦目的存在。
“在此,我诚挚倡议”谢知砚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电流声,传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易秉竹附近的国旗杆子,俨然是一个爱国爱党爱马克思的好少年!
回到教室,易秉竹还没有眯多久,就打了上课铃,四周响起一片抱怨的声音。
“这么快就上课了,困死我了。”
“就是啊,周末回去通宵了两个晚上,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就上课了。”
“起来吧,等会老师来了,看到我们倒了一片,又要黑着脸了。”
而易秉竹比较头铁,他一直赖到听见老师踩高跟的声音,才艰难爬起来。
他揉揉太阳穴,掐掐鼻梁骨,又趁老师在板书时,伸了个懒腰。
可还没等左手伸直,就碰到了后方来人的衣服,还隔着布料不巧碰到了腰部。
易秉竹触电般收回手,偏头准备给人家道个歉,不过看清来人,话就在嘴里打了弯,用老师听不到的音量道:“干嘛吃馊饭一样看着我的手?”
谢知砚去厕所换回校服,迟到了几分钟。
他和易秉竹的座位仅隔了条过道,见易秉竹收回挡道的手,便坐回自己座位上,反问:“你手是什么稀世珍宝吗?”
“那是,我的手不知多少姑娘想牵,”易秉竹洋装端详自己的手,“好看到别人都抢着要我去做手模。”
“哦,是给美甲店吗?”谢知砚把叠整齐的衬衣放到书包里,悠悠道。
“”
易秉竹自行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手被贴上blingbling的美甲片的样子,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同时,还想恶心一下人。
他转笔斜视隔了旁边一条走道的谢知砚:“对呀,你想去吗,报你竹哥的名字,绝对把你当vvvip顾客看待,所有美容美妆美甲项目通通给你打二五折。”
谢知砚低头记起了笔记,似笑非笑地拉长调子说:“好的,猪——哥——一定会去光顾的,到时记得招待。”
他把“猪哥”两字咬的很重,生怕易秉竹听不见似的。
易秉竹被噎住了,一时竟不知怎么怼回他,二师兄的形象顿时浮现脑海。
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噗嗤”一声旁边的黄钰甜没忍住笑,易秉竹转头瞪她,满脸滚动着弹幕,刷着“你礼貌吗”?
“哈哈别生气别生气”,黄钰甜憋着笑,从桌肚里抱出一大袋零食,“猪哥不不是竹哥,这些都是想牵你手的人给你的,刚才你在睡觉,现在给你。”
易秉竹虽然没转来几天,但全学校女生的群不知道炸了多少个,每天都有来送小零食给他的,但他统统都拒收。
因为在他看来,收下了,就代表别的什么意思了。
今天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却一袋子捋过来:“没办法,你竹哥太有魅力”
可乐极会生悲的,由于他用力过猛导致袋子松开,零食哗地全散在了地上,班里一阵塑料啪嗒声响。
易秉竹后悔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他们这边动静过大,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他们,停下了讲课,清清嗓子:“那谁,易秉竹同学是吧,再怎么样也不是这个时候,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摆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