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传至未来的乐声
浓厚的笔刷涂抹着漆黑而寂静的夏夜，这天是难得的晴朗天气，繁星与蝉鸣共演，湖影与波光共进。一家居民楼中，一位母亲轻轻地放低了手机的音乐声响，继续借着窗外投来的月光向床边年幼的男孩讲述井底之蛙的故事。风影摇动，伴随电扇轻轻的嗡嗡作响。母亲轻轻合上书本，对故事做一个简单的小小总结。
“呐，孩子。青蛙就是因为一直生活在井底，才会仅仅以为天空只有那么一点大哦。所以要努力在最后离开那个井哦。”
孩子眨了眨惺忪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困乏呢喃着：“那妈妈，青蛙既然长的那么大，说明它在井底下可以好好的生活吧。”
母亲微笑着答应，想必青蛙应该生活的不差。
可没曾想，男孩却说：“那既然可以好好生活，那为什么还要离开那里呢？到了外面要是被蛇抓住怎么办？找不到吃的了怎么办？外面好危险。”
一句话难住了这位母亲。
此时一阵响彻千里的轰隆巨声从小小的窗外闯进来，母亲急忙奔向窗口，只见远方的城市间正火光冲天，那颗不明天外来客自穹顶袭来的飞行轨迹还仍然残留在火影摇动的空气中。
奇点很快便抵达了现场，通过简单的分析很快就得出这并不是地球的物质。他们面对着半截插入地下的巨大黑色蛋型来客，立即封锁了周边500米的范围并疏散了居民。但即使经过了一夜的调查和研究，这巨蛋仍然不为所动，它似乎就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陨石罢了。
前线的奇点只得暂时撤离回到位于秦岭的基地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说来真是厉害，这家伙坠落的地点是人口极其稠密的市区，但它居然精准地落到了广场上。愣是一栋房子都没砸坏！”刘御在指挥室里感慨着，脸上露着轻松的神情。
“别掉以轻心！”杨渊在指挥室厉声提醒，刘御只得浑身打了个激灵，继续投入工作中。江树边忙，也一边庆幸这次一个人员伤亡都没有，在历次经历的事件来看这是极其难得的。毕竟怪兽灾害大多事发突然，想要完全避免伤亡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把目光投向杨渊，这位队长便常常在怪兽灾害突发时冷静地指挥作战和下达地面人员的疏散命令。虽然没有实际上在民众面前出过风头，但他确确实实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我这边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旅云说着，把电脑的分析结果投到了中央的大屏幕上。他指出，这颗巨蛋仅仅只是外壳，其内部还有东西。
“是生物吗？”暮卉问道。
“不对吧，我看着像是个机器人。”诗崎打趣地说道。
旅云朝着诗崎点点头，的确如他所说，这巨蛋包括巨蛋内部的成分分析都是金属，而且根据声波的结构侦测其内部含有许多精密零件，初步推测就是机器人。然而紧接着诗崎便将自己屏幕上的分析结果一同投放到中央屏幕中，旅云还没来得及抱怨诗崎这样极其不礼貌的“插嘴”行为，他就看到显示屏上的机器人，在胸部存在一个很大的空腔。
“这地方是”旅云疑惑起来。但杨渊并不对这个巨型机器人抱有什么好感，自巨塔事件以及第二次接触事件之后他对于来自外星的机器人便彻底失去了期望，于是在众人仍商讨对策之时，杨渊下令集结部队迅速摧毁这个天外来客！
原本宽敞的街道上挤满了疏散的人群，一位青年提着繁重的行李，在路途上打开手机查看如今的天气。小小的发亮屏幕上显示在今晚的8点会有雨。这令青年有些着急，他和周围人一样都是临时被通知疏散，而出了这城该往哪去仍是个未知数。此时天穹的灰蒙乌云下响彻起嘈杂的轰鸣，由火龙号领头的奇点部队以及宇宙探险部防卫支部的飞机在空中摆出人字形的阵型朝着那颗黑蛋飞去。紧接着周遭都吵闹起来，是履带触地的噪声、机枪的轰鸣、电磁炮的蓄能等等，它们如野兽的嘶鸣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轮攻击准备！”
杨渊在临时搭起的帐篷般的作战指挥室里用头盔的通讯器喊道，霎时间黑压压的炮口一齐朝向同样漆黑的巨蛋。火龙号的主炮口升腾起百丈的烈焰，坦克在远处刚刚驻足便急忙调转炮口对准黑蛋。
“攻击！”
一时间市区化为各色纷飞的战场，碧绿的激光，赤红的烈焰，橙热的子弹，蔚蓝的闪电一齐在黑蛋表面爆炸化为翻滚升腾的烈焰和烟尘。地面扬起的尘土以至于遮蒙了天边的火龙号。直到攻击停止，硝烟仍然久久地遮住爆炸的中心无法散去。
江树在距离黑蛋600米外的地面攻击部队待命，待周围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停止。他才在耳边依稀听到一丝轻轻的声音，他怀疑是不是枪炮声让他产生了耳鸣。于是他揉揉耳朵，那声音依然在他耳边盘旋。他使劲望望在他周围同样待命的战友，以此确认是不是哪个人在叫他，但注意到他人投射过来的奇怪眼神便收敛了不少。直到周围渐渐恢复安静，他才听到那声音似乎是从巨蛋里传来的。并不是微弱，似乎是距离太远才导致他没能听清。他拍拍自己的脸，这可距离那有足足600米，怎么可能听的到从黑蛋内部传来的声音？
“德尔塔快走吧”
终于这句话结结实实地传到了江树的脑子里。他打包票自己绝对不可能听错，巨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通知他。“要到里面去一趟”。江树这般想着，借口上厕所的缘由从前线脱身，他仔细听着下一波进攻的时机，趁乱靠德尔塔的力量混迹进去。
第一波的攻势并未让这蛋壳碎裂分毫，杨渊计划在15秒后开始第二波攻势，就算无法摧毁也不能让它启动。人类这般如同乱了阵脚的毁灭式袭击全然被停在地球外的圆盘所注视着。毫无疑问，这机器人就是被现在正栖居在圆盘里的宇宙人所投放的。圆盘里光线昏暗，似乎是因为这群面部镶嵌有六枚发光体的宇宙人根本不需要光。即使面容根本呈现不出表情，但他们一定是在狰狞地笑着。
“让毁灭机器快点启动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得到地球的碳了！”其中一个宇宙人在圆桌前说道。
“再等等吧！饲养的驾驶员表示要再等几个小时！”圆桌另一头的宇宙人答道。
“我就说这样的驾驶员饲养计划有缺陷！如果我能去驾驶就好了！”一个宇宙人愤懑地吼叫道。
“毕竟这东西并不是我们的杰作。几十年前从梅拉德星人那里与驾驶员和饲养方法一起买来，就注定了我们是没办法驾驶的。这可恶的家伙就靠这方法赚钱！”宇宙人说着，飞船内一团浓黑的烟雾自地面升腾而起，血红的光流在其间窜动着。几位宇宙人见状虎躯一震连忙退后好几步，声音都变得颤抖。等那雾聚成人形，话没多说便抬手发出光球炸毁了整个圆盘。待绚丽的火花在极寒的宇宙间渐渐消去，那人形的黑雾漂浮着，摸了摸下巴。
“这么大一颗行星搁这摆着都敢硬闯，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的话下辈子注意点吧。”说话间，黑雾睁了睁明亮的双眼，盯着地球上的那颗黑蛋。“有趣，这东西不妨留着玩玩~”
苍凉的脚步声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响彻着，江树小心地漫步于此。他的手触摸着冰凉的好似墙壁的东西，一步步沿着墙延伸的方向行走着。
良久，江树决定冲着黑暗的空间喊一喊:“我应所听到的声音而来，你在吗？”
霎时间这房间暖黄色的灯接连开启，江树前方半步远就是柔软的栗色地毯。墙壁是雪白的，眼前的房间全然是一副普通人房间的样子。房间尽头是一片落地窗，窗外一片漆黑。窗前有银灰色的台子托着一个罩在玻璃罩内的精致头盔。一旁是木质的餐桌，上面光滑整洁，桌旁的墙壁上有一个方形的洞，像是出餐口。桌上方悬着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的书籍，同样在一旁也有一个方形的洞。餐桌对面摆着一张床，淡蓝色的床单整齐地铺在上面，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正静静地坐在那，微笑着望向江树。
这样再熟悉不过的装潢让江树难以相信他是进入了一个天外来客的内部。他印象里外界的雷声炮响在这里听不到半分。安全感，江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词，他认为这个温暖安静的小房间对他来说再理想不过。
“欢迎你，德尔塔奥特曼”男孩露出温暖无邪的笑容，他摆摆手示意江树可以过来。江树先是一愣，几秒过后便略显僵硬地准备迈开腿。男孩看出了他的窘迫，亲自上前为他摆好了更换的拖鞋。随后江树便被邀请到餐桌上，男孩为他端来食物和果汁。这让江树更难以置信，因为他端来的是一碗米饭和一碟回锅肉。他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是能够在宇宙的另一头品尝到的。他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检测仪检测，男孩一笑，拿出筷子便夹了一块填到嘴里，笑着说：“你放心吧，没问题！”此时江树手中的分析仪也显示他面前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江树这才颤颤巍巍拿起筷子，小心地尝了一块。
“什么！”江树猛的拿起手边的果汁一口猛灌下去，随着喉结上下摆动几下，一杯果汁就全被江树吞进肚子。
“好，好辣，辣死了！！”虽然痛苦，此般感受也让江树明白这周遭的一切确实是地球人的东西，毕竟吃辣椒从客观看来完全是自虐才对。
“对不起，不知道你没法吃辣，可这是微辣的啊，这么受不了吗？”男孩看江树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笑着给江树递来水。江树喝下水，被辣这一下他脑子好像也清醒了。自己是来探访这里究竟是什么的，而不是来吃饭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到这里？你是我们的敌人吗？为什么这里都是人类的样子？你也是人类吗？还有”
“哎呀哎呀，停停停，你慢慢说，我们还有时间。”男孩阻止了江树抛出的连环问题。拉开椅子坐在了江树对面，显然一副轻松而且要侃侃而谈的样子。
“你们现在的科技水平是奈何不了赫尔豪斯的，等你出去了就叫他们省省力气吧，德尔塔奥特曼。”
“你怎么知道我是德尔塔？”江树下意识捂住了左手手腕上的德尔塔光镯。“还有，赫尔豪斯是什么？这个黑蛋吗？”
“别黑蛋黑蛋地叫了，好难听。好歹我也在这生活了14年。你德尔塔的身份，也是我拜托赫尔豪斯分析出来的。没错，你现在处在的地方就是赫尔豪斯的内部，外部是它的防御外壳。”
江树有些被男孩澄澈的眼神影响，他渐渐也放下了戒备，问道：“那你来，是想要和地球人做朋友吗？”
“哈哈哈哈哈”男孩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好像江树讲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严格来说我就是地球人哦，德尔塔奥特曼。而且我不是来做朋友的，我是来毁灭你们的。”说这番话的全程，男孩都是笑着的，眼神没有半分惊愕，就像是在说鸡毛蒜皮的家常事一样。
“你，你说毁灭我们？还有你是人类？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江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虽然是人类，但并不是人类父母孕育的哦。我是被梅拉德星人采集了生殖细胞一步步培养来作为毁灭机器的驾驶员。我出生的任务就是被其他人用来毁灭文明。至于这个房间，我也从来没出去过，或许世界就只有这扇落地窗那么大吧。而且说实话地球还是我第一个任务，好紧张啊。”紧接着，男孩又补充道。
“但我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是德尔塔奥特曼，你不是完全的地球人。所以你没有必要牺牲，我特地邀请你来就是为了通知你快点走的。”说罢男孩便起身坐到一边的一台钢琴面前。这台大钢琴占了房间很大的空间，即使享用的空间并不富裕，他却毅然要塞一台偌大的钢琴在这。顷刻间，这台钢琴便借由男孩灵巧的手指传出连绵不断优雅轻快的节奏与旋律。音乐是富有感染力的，尤其是对江树这样拥有敏感内心的人。他的双眸变得柔和，开始静静欣赏他弹出的乐章。
“温柔与质朴的感觉你真的是毁灭者吗。”这首曲子传递给江树的感情中不带一丝一毫的仇恨，只有一个14岁男孩澄澈的内心。但那男孩却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回过头来，瞪大双眼。他表示自己14年来根本没人能听懂曲子里的情感，江树是第一个。江树略微被这孩子的“大惊小怪”吓到，他表示他并不了解钢琴，世界上比他能听出曲子中所蕴含之物的人数不胜数。
“不可能！”那孩子叫道。他独自一人生活14年从没有人能听懂这些，包括饲养他的宇宙人。他站起身来，略带恳求的语气请江树先行离开，如今即使江树是个地球人男孩也希望他能留在他身边。
“我说了，如果你能从这里出去的话，你能听到更多更美好的曲子。”
“我是个毁灭机器的驾驶员，外面的世界只会让我喘不过气。我已然不发愁自己的生存，为什么还要冒险走出这里？我意已决，德尔塔奥特曼。”
“那，我意亦已决。”
一束光芒从黑色的蛋壳内迸发出来，德尔塔奥特曼一个空翻自赫尔豪斯中脱出，轻盈地落在地面上。而此时赫尔豪斯的防御壳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生出无数道裂痕，最终裂痕爆开，一具紫黑色的机器人从碎片中缓缓站起。
德尔塔摆出战斗势面对那个红色的独眼巨型机器人，赫尔豪斯同样挥舞起左手巨大的三棱柱光柱炮向面前的紫灰色巨人示威。天空中火龙号和一众突破号朝着赫尔豪斯进攻，可数枚激光却在这机器人上激荡不出半点火花。
宁静的夜，德尔塔向前顶着漆黑的乌云向前迈进，却迎面而来是赫尔豪斯硕大的光柱炮，他重重地挥舞起光柱炮，德尔塔及时闪身险些遭殃。而后赫尔豪斯自下而上挥舞光柱炮，却被德尔塔将其稳稳接住用右胳膊抱住，随即扯开左腿向着赫尔豪斯踢出两记鞭腿，引得其连连后退。赫尔豪斯的左臂臃肿但右臂长而灵活，房间内的男孩带着操控头盔，驾驶赫尔豪斯快步向前用右手打出直拳。明显的进攻意图让德尔塔轻易躲过，却不料想赫尔豪斯随即使出连踢正中他疏于防御的下盘，德尔塔一是失去平衡，随即又挨了赫尔豪斯左臂光柱炮的一记重击。生生接下这一重击的德尔塔飞速几百米远。
宇宙探险部立即抓住德尔塔与赫尔豪斯拉开距离的空档集中火力进攻，可仅仅是让赫尔豪斯有两步后退。旅云在指挥部里见此情景咬牙切齿，恨如今人类连保护自己竟都做不到。但思索间，赫尔豪斯的左臂发出猩红的光芒，一段一段扭曲的能量波朝着炮口汇集而去，几秒后便朝着德尔塔发出如巨蛇般扭动着的能量光束。被命中的德尔塔痛苦地哀鸣着，那能量波似乎有磁力一般连带着无法想象的高温紧紧吸附在德尔塔的胸部，随后像一条绳索一样将德尔塔狠狠甩出。正当时诗崎出现在焦头烂额的旅云背后，伏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德尔塔自破碎的大楼中缓缓站起。见赫尔豪斯又要蓄力，德尔塔随即从胸部胸甲发射出切割光束打断了赫尔豪斯的蓄力。但随即他没有急于抓住空档乘胜追击，而是伸出手用心灵交流劝说着男孩：“你让我离开，说明你的心地并不坏！不要继续困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了，回到外面那个广阔的世界吧！你还喜欢音乐不是吗！”
“别给人类求情！”男孩叫道。“我已经能够活下去了，再去触碰那个冰冷的世界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在求情！你是逃避了现实的残酷和冰冷，但比起这些，你更是失去了无数获得更多温暖与快乐的可能性！你盼望有人能懂你的音乐，但你却不愿意走出那间屋子，不愿意去相信别人，这不是很矛盾吗！”德尔塔的语气有些哀求，但这却恰巧撕开了男孩14年来的忧愁与痛处。
“闭嘴！！！”赫尔豪斯的独眼中射出猩红致命的激光，德尔塔抬手开启盾牌抵挡，久久才停息下来。此时巨人的头顶划过一阵轰鸣，一架天域号踏空而来。未等反应，一发急冻弹便从天域号的弹仓里发射而出，赫尔豪斯的头顶即刻爆开白色晶亮的冰雾，随即全身被冰封得无法动弹。
“就是现在！德尔塔！！”地面上，诗崎挥起帽子朝着德尔塔示意。德尔塔点点头，抬手从身上发出万丈白光，大约70秒后，德尔塔变为缠绕红色烈焰条纹的羁绊勇气型！
几道紫色的闪电与骇人的轰隆巨响骤然跃动于云间，乌云愈加浓厚，想是要释放什么积蓄已久的东西。直到众人听见自地面传来啪嗒啪嗒的雨声，大雨倾盆而至。赫尔豪斯冲破冰的束缚，雨点从红色独眼上流下，好似泪痕，百米外的德尔塔如是一致。漫长的两秒寂静过后，二人踩着震天巨响的脚步声一齐向前，共同挥舞起右拳！
羁绊勇气型先至一步，打在了赫尔豪斯的胸口，赫尔豪斯的右拳则方向偏的厉害。二人保持这个姿势，好似上世纪便一直存在的雕像。世界又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漫长的窒息过后，一声悠扬的旋律回荡在雨夜的空气中。它如同暗夜的精灵，夜路的火光，在闪电与暴雨间舞动着。带着自狭小世界而来的温柔，天真，还有刚刚拾起的勇气。地面上此时亮起一点一点的光，人们像是受到了乐声的召唤，便纷纷拿起照明的工具，将沉默的地面装点成另一片星空。久久的，随着乐声的渐去，赫尔豪斯的独眼便黯淡了光芒。而德尔塔，便随着这暴雨和乐声一同消失。
雨后的黎明带着血一般的红色从天边缓缓升起，它把温柔撒给大地，湖边的粼粼浪花回应着寒夜后的第一缕温暖，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孩便在这片湖边的闪耀中静静坐着。江树脱下头盔，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
“世界真的好大啊，比落地窗大多了，就是有点冷。”男孩打趣地说道，江树小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并顺势坐在了男孩的身旁。昂扬的朝阳夺取了男孩身上的色彩，让他只拥有一个黑色的轮廓，江树唯独能看见他闪烁的眼眸。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江树问道。
“无所谓，我想干嘛就干嘛吧。虽然可能会饿肚子，但我相信你所说的，你说的外面世界无穷的可能性。诸葛江树。”
“嗯！外面的世界！无尽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