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护短的魔君大人
“裮秦大哥！”春雨趁着游茏秦收功的功夫在边上喊了一声。
游茏秦微怔，“你怎么来了？”他注意到春雨肩膀上坐着的人偶, 行了个礼, “您也来了。”
春雨凑上前，“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没成想走到这边来, 正好看见你们在练功。”
游茏秦带着两人往边上走, 摇了摇头, 笑容中带着苦涩, “你白天也看见了，我族在那些恶兽面前是何等孱弱。如今只能加紧操练，尽各人所能了。”
春雨洒然一笑，“裮秦大哥，我有一套剑法，或可助你们御敌, 不知你们要不要学？”
游茏秦惊喜：“果真？”
春雨道：“自然！待大家熟悉剑法之后, 还能组成更厉害的剑阵，届时你或可看见，凡人之力究竟几何！”随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套剑法和剑阵学起来艰难异常, 需花大量时间来练习，不知裮秦大哥你这边的人, 能坚持与否？”
游茏秦道：“生死关头，这还用问？”
两人几句话就拍定了接下来要搞剑阵，游茏秦干脆解散了大伙, 让他们今夜且回去好好休息，待后日开始，便要搬着行李来教场，往后吃住都要在教场附近了。
然后他与春雨一同漫步回去，一路听春雨提出来的各种人力物力的要求，第二天一早就先把他要的打量草纸和炭笔准备好送了过来。
春雨拿到纸和笔，开始往上面画剑招。
人偶从旁边看了一眼，评价道：“信手涂鸦，不伦不类！”
春雨：“你行你上！”
人偶冷笑，手一指，一道金光在纸上笔走游龙，很快，一副庄公拔剑图便跃然纸上，笔锋细腻，人物神采盎然。远胜过旁边那蹩脚的棍形小人。
春雨自知画画比不上，哼了一声认输，继续画着他的火柴人，不过嘴上却不认输，“你懂什么，画剑谱讲究的是快而精髓，要是每本剑谱都像你那样去画，等画完，小孩都变成大叔了！”
“嗤~”人偶懒得理他，干脆飞出去闲逛了。
春雨不受打扰，努力回忆着在丁家村附近初遇钧天剑宗展越等人时的场景。
他当时正懵懂，看那几个少年跟那名魔修打得有来有往，不觉入神。
他记性又极好，哪怕是在当时神智未开的情况下，一旦专注，就能无比投入，直将那些剑招和剑阵走位映入脑海。
花了一个早上的功夫，总算是将那个剑阵画出了五六分，他又凭着直觉补了补，只等着人偶回来后还得求他帮忙过目一下。
他一边翻看自己画出来的火柴人剑谱，一边吃饭，心里头还算满意：看来我以前蛮厉害的，这种感觉……应该是很擅长阵法吧？
到了午后，他又开始回忆在鲸息岛时，飞雨君晨起练剑的剑招，然后依样画在了草纸上，他画得入神，连游茏秦什么时候来了都没察觉。
等一本图册画完了，自夸一句“我真是个被耽误了的画画天才”，听到旁边传来爽朗笑声时，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
“啊，裮秦大哥。”春雨怡然自得地打招呼，“来了也不喊一声。”
游茏秦道：“看你画得入神，就没打扰你。”他视线落在桌上整理好的两本图册上，犹疑道：“这是……你画好的剑招？这般快？”
春雨拿起一叠图册，翻了翻，“这是……唔……《雨中斗法剑阵》！”当时钧天剑宗等人正和那魔修于雨中斗法，叫这个名字总不会错吧？
复又拿起另一叠，“这是……《晨光飞雨练剑图》！啊不是！这是《晨光飞雨剑谱》！”
游茏秦心想：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春雨一手抓着游茏秦臂膀，一手抓着那刚取好名的《晨光飞雨剑谱》，走出屋子来到院中，道：“来，裮秦大哥，你来试试这剑招！”
两人对着剑谱研究了一会儿，一个讲述比划，一个跟着学，倒也和谐。
殊不知游茏秦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猜春雨是从别的什么地方看来的这些剑招，这些招式绮丽哀伤又诡谲莫测，凄切动人又狠辣决绝！待游茏秦将这一套剑法学完又从头到尾打了一套，只觉自己不是练了一套剑招，而是同什么人展开了一场摧人心肝的生死虐恋！
从未喜欢过什么人的游茏秦囧住了。“春雨，这、这剑法……”
“好呀，飞雨君连这个都教你了！”
春雨和游茏秦回头看去，只见篱笆上站着一只小小人偶。春雨伸出手，人偶却并未如平时那般跳上来，两点被墨水点亮的眼睛无神地看向春雨。方才那话，显然是对他说的。
春雨想了想，寻思照他这语气，飞雨君练的那套剑法指不定是大宝贝！对人偶的态度立刻殷勤了起来，上前关心道：“你回来啦？累了没？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玩的？”
人偶问：“他怎会教你这套剑法？”
春雨对自己偷师的事情止口不提，张口就骗道：“在鲸息岛无聊，除了看书就是跟他学剑！只是时间太过仓促，没能学完！”他状似好奇：“这套剑法，有何问题吗？”
人偶静默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对春雨道：“你去将这套剑法练给我看。”
春雨微笑：“好的呢！”却在转身之后面部抽搐了几下。
练，练呗！
他从游茏秦手中接过树枝，回想了一下剑招动作，便开始一招一式练了起来，动作一开始生涩不堪，到后来逐渐流畅轻快。
游茏秦在旁边看着那些凄凄艳艳，情深切切的剑招，再度觉得牙疼了起来。
这些剑招厉害是厉害，但似乎，不是那么适合传授于秦华部一众武者。
人偶没喊停，春雨也就一直将剑招循环练了下去，且逐渐自得其乐了起来。
直到第三遍结束，人偶才喊了停，并评价道：“不堪入眼！”
春雨有些不高兴，任谁被这样说了都会觉得对方在轻视、在侮辱自己。
但人偶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眼睛亮了起来——“看好了，《白首剑诀》是这样练的！”
虚影一晃，院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一身黑袍，乌目红唇，正是那人偶放大之后的投影！
人影右手抬起，一柄长剑在掌中凝成，那剑通体银白，如一汪清泉，上面满是冰裂的花纹，剑柄上缀着一枚红色剑穗，穗子摇摆形状流动，配着冰裂般的长剑，如伤口撕裂，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怪异美感！
若是飞雨君在此，定能认出这便是他师尊秀微君的佩剑之一——白首！
人影握住了剑，长吟道：“经年行事如飘萍，不许白首话青松。我来泉上能相会，君道人间路不同。彩鸡，瞧好了！”
你可有过爱慕之人？
幻想过无数和他在一起的场景，想要同他白首偕老的那种。
那，你可有过剜心之痛？
说来白首二字实在太过嘲讽，道魔毕竟殊途，生死终究不同路。
钧天剑宗坠落，无垢道君身陨的第一百年，李寰铮第一度破解心魔失败，出关后，对着钧天剑宗的沉没遗址，对着波涛万顷的茫茫剑渊，对着那道硕果仅存的山门，悲从中来，悟出了这套剑法。
名曰白首。
曾愿白首不相离，而今剑渊之水苍苍，天地茫茫，无家可归。
《白首剑诀》一共二十七式，五十四句口诀，第一句，便是“经年行事如飘萍，不许白首话青松。我来泉上能相会，君道人间路不同”。
春雨画出来的仅有十八式，空有剑招，并无剑诀。
人影不仅将剑招一一比划，且一招一句口诀，没有半点藏私。
待将剑招和口诀行过一遍，白首剑的剑影在他手中砰然碎裂，人影化作一道清光，再度回到了人偶体内。
他对着尚且回不过神来的春雨淡淡说道：“《白首剑诀》若要发挥十足功力，还需再有《太玄真经》，你若想学，回头我再教你便是。”
“不过这两套功法乃我魔宫不传之秘，教给别人什么的，就算了吧！”人偶动了动身，转向了游茏秦。
游茏秦刹那间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连忙承诺，“秦必将今日所见忘于脑后！”
人偶毫无感情地“嗯”了一声，又对春雨道：“想要教他们以武入道，不是这样教的。”
春雨两眼空空，神思中满是刚才那套凄艳诡谲的剑招和缠绵悲切的口诀，根本听不进人偶在旁说了些什么。
人偶看出他魂不守舍，便没再说下去，反过来对着游茏秦道：“你且退下，勿要扰他。今夜子时到教场来，我自会教你如何以武入道。”
他虽是人偶模样，但威压甚重，游茏秦行了一礼，应声告退。
待游茏秦走后，人偶站在篱笆上，一动也不动。
春雨也一动不动，只是脸上表情千奇百怪，忽而哀伤，忽而满足，忽而微笑，忽而绝望。
人偶心道：此子虽心有七窍，但于剑之一道却难得的心思纯净，且悟性极高，是个难得的好苗子。雨君眼光倒也不错。只可惜这人魂魄有缺，灵根被拔，否则，不日天元界又将出现一个奇才。
他见识广阔眼光毒辣，一眼扫去就能将春雨体内情况看个大概。
自然也能看出他不仅魂魄有缺难以修补，体内的灵根……更是像被人生生拔了出去！
人偶心中起了爱才之心，又念及这人是他徒弟认定的道侣，心中的怒意这边涌了上来。
待出了这太古遗境，他定要好好查查，是谁这等歹毒，不仅将人打的魂魄残缺，还竟敢将此人的灵根生生拔去！
他跟在雨千戈身边多年，继承了雨千戈那护短脾气，当时就想着：待我查出来是下的毒手，非扒了他的皮，将他灵根也抽了，再将魂魄扯出来去喂狗！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李白《侠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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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身教育家庭，父母将一生奉献给教育事业，初中时叛逆，得班主任和语文老师两位师长不弃，将我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一路重视辅导，终成人样顶天立地。
师者，教学生，护学生，传其道，解其惑，拂其忧愁，安其一生。
愿那些善良、奉献、为中国之教育事业燃烧自己的老师，永远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