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 章 九门张氏
常山郡 九门县 张氏府邸
“呵呵,秦公子,一路舟马劳顿,确实辛苦吧!”
“来,随我进府中,歇息片刻。”
“我已命人前去备酒水,好菜!”
“请诸位,稍坐片刻!”
九门张氏,家主张梏,和甄家乃是世交。
甄家独子甄逸,和张氏的大女儿张觅,乃是两家指腹为婚的关系。
在毋极那边,秦牟他们并没有待多久。
在交接完一切后,整备两日,秦牟便准备来常山郡看看。
刚好在毋极办事的张梏,知道一点秦牟的关系,便主动提议,一同随行,并攀谈一二。
“有劳张家主了!”
张梏说话做事,不同于甄冼那种严肃和刻板。
说话既有分寸的同时,又能让你感受到他的真诚。
所以这一路上,两拨人相处的也是极为融洽。
对于现在张梏的安排,他也欣然接受。
“公子,这张家人,还怪好嘞!”
“二哥,你说对不。”
青峰看着青松,听到他说的话,有点意外。
青松可不是那种谁都能骗的傻大个。
他是真正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要是连他的都觉得这人不错。
那从某些方面来看,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又给送吃,又给送喝,嘿嘿嘿。”
“说话还好听。”
“一点不像那个甄家老头。”
没多久,仆人便送上来茶水,众人聊着路上的见闻,气氛倒也缓和。
期间,一个五六岁的小娃,跟在一个仆人的身后。
衣着虽素,但却干净,眼神中带着一点怯生之色。
五官虽然尚未长开,但单从衣着上看,还是给人不错的印象。
“谁家小娃,这么秀气,来,过来让俺瞅瞅。”
青松坐在最下位,离小娃最近,而他也挺喜欢小孩子。
两米左右的身高,伸手便准备去摸面前这个一米左右的小娃。
从第三视角看,都不能叫摸了,这大手伸过去,应该叫薅。
小娃看到大手伸过来,余光看到青松的面貌。
“呜呜呜,娘~”
哭喊着往外面跑了出去。
秦牟等人看着青松,哄然大笑。
不觉尴尬的青松,拿起一旁的茶水牛饮。
“俺又不是坏人,这么怕干嘛。”
“俺像坏人吗?啊?俺像吗?”
其实,也不怪青松。
首先,北地的气候,雨水少,再加上饮食的关系,外貌上肯定要比中原地区,或者南方的人,显得更为成熟。
加上常年博弈厮杀所携带的气势。
身上自带一股恶气。
这也是青松能服众人的一部分原因。
外表不重要,但你要有。
有,才不重要。
一个小小的插曲,让众人的氛围,又深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丫鬟轻手轻脚的上来。
“各位大人,宴厅的酒菜已经备好,请随我入席!”
看了一眼桌上过了几道的茶水,青松率先起身。
“走走走,俺饿不行了。”
虽然言语很急切,但腿脚并未动。
秦牟了然。
“走吧。”
转眼来到桌席,几人纷纷落座,但并未见到张梏。
眼神落到一旁的仆人身上。
仆人眼亮心明。
“大人,家主安排人给随同您一起来的护卫,送了些酒水过去。”
“走的时候吩咐小人,酒菜好了,就先叫大人你们,并特意吩咐,让你们不必过于拘礼。”
秦牟点点头,心中对张梏的印象,多了一分。
不过他可不信什么“不用拘礼”的话,
有些东西,是他刻在骨子里的。
他叫做,教养。
也没过多久,张梏到来,众人又重新入席。
一阵的杯光觥筹,气氛慢慢变浓。
先前遇到的那个小娃,又被众人提了出来。
张梏听到这个事,略带醉意的眼神,略有失神,说道:
“那个小娃,是我妹妹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外甥。”
“哦?”
众人眼神间,略带诧异。
当时他们四人都有看见的,小孩子的衣物,可不像有钱人家的。
张梏苦笑着摇摇头。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
“但且听我言。”
半盅黄酒,一饮而尽,眼神中,带着点点回忆。
“舍妹乃是我父母二胎,但我母亲,天生体虚多病,再生下舍妹之后,没多久便走了。”
“父亲对我母亲,情深意重,后面出了这个事,对他也是惊扰犹大。”
“但当时,我张家时局动荡,父亲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不能免之。”
“在一众族老的压力下,父亲只能强打精神,撑起张家的一片天。”
“历尽种种,后来,在甄家的协同帮助下,我父亲算是稳住了局势,但心力交瘁,已达极限。”
“没多久,便与世长辞,撒手人寰。”
“自此,族中就只有我和舍妹,相依为命。”
“但家族的发展仍要继续,而且族中之事,肯定也不能靠我和舍妹两人决断。”
“族老便提议,让其余脉系,找一个有能力的人,出任家主。”
“但被甄家当时的家主,甄襞,也就是甄冼的父亲知道了,并拦了下来。”
“后来,我莫名其妙被推上了家主的位置。”
“当时,我十一岁。”
这时,一个小女孩带着那个小娃,来到了张梏的身旁。
“父亲大人”
“呃?”
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张梏还有点愣神。
转头便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外甥,待在一块。
眼里闪过已经好几种意味。
“正说你呢,我的好外甥。”
“来,来舅舅这儿。”
言语中的情绪,溢于言表。
但众人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样子。
张梏在用激烈的面部动作和语言,来掩饰眼中满盈的泪水……
怯生生的小娃,看了一眼桌上的几人,特别是在青松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立马转头扑进来张梏的怀里。
众人又是哄笑一堂。
搞得青松一阵郁闷。
“来来来,给诸位介绍一下。”
“这是小女,张觅,和甄家指腹为婚的,便是她。”
“见过诸位大人!”
小女孩却也不怯生,行为举止颇有礼貌。
说完,张梏便看向怀里的小娃。
“来,云儿,起身。”
小娃怯生生站起来,眼睛看着地板。
“我外甥,赵云,字子儒。”
“来,子儒,跟各位大人见个礼。”
赵云神色紧张,但也没有拒绝。
扭捏着对众人行礼。
“大人,大人们好… … ”
众人看到赵云的表现,乐趣十足,连丘力居的眼眉中,也是精光频过,满含笑意。
“好了,下去玩吧!”
说完,张娇便拉着赵云,退出了宴厅。
“我这外甥,也是苦命之人。”
看两个小孩走出去,张梏继续说道:
“舍妹的身体,从小也是不好。”
“特别是到了寒冬腊月,更是骄傲。”
“那咋不给她找个老郎中瞧瞧,有病就得治啊。”
一桌人的眼神,全部给到青松。
时间出现短暂的静止。
张梏咳了一声,继续道:
“医师自然有看,就算是国手张伯祖,我也托关系,花大功夫,让他来给舍妹看过。”
“但都,具不得法… … ”
这下,轮到秦牟等人吃惊了。
张伯祖都没办法,那这… …
“自此之后,我也是看开了,实在不想舍妹在常年的苦药中,艰难度日,还得不到任何效果。”
“我便安排家中护卫,送她去了真定的一处庄园,让她换个环境,舒缓一下心神。”
“也是在那儿,舍妹遇到赵云的父亲,赵泰。”
“赵泰祖辈几代,都是在张家为仆。”
“到赵泰这一辈,恰好遇到甄老的改革。”
“身材高大的赵泰自然得到赏识,期间由甄老牵头,让他进了护卫队。”
“后来,遇到了舍妹,两人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便在一起了。”
“族中老人对赵泰的身份,虽略有微词,但都被我压下来了。”
“无他,我只想舍妹,开开心心的过完剩下不多的日子。”
“说来也怪,原来张大人说,舍妹之生机,最多一年半载,便会香消玉殒。”
“却不想,嫁入了赵家,期间居然安稳度过了四五载之久。”
“而且在当年,便有了我这个俏外甥,赵云。”
“我曾多次去看望舍妹,面色虽仍多有孱弱,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极为愉悦。”
“作为一脉兄妹,自然感觉到她的变化,我心中也是甚慰,平时就让府中之人,多多帮衬一二。”
“年前,我前去找舍妹,想让他来九门过节。毕竟他们很久没来过这边了。”
“他们本意是拒绝,但架不住我的请求。便举家过来。”
“这也让我… … ”
说到此处,张梏的眼水已然止不住,
连满三盅,皆一饮而尽。
众人心想,想必就是这次回家,中间出了什么大事。
张梏的情绪极其悲切,连饮几杯后,便伏在了桌上。
一旁的秦牟把眼神看向一旁的仆人。
“把你家大人先安顿好,我等也酒足饭饱,自行出去走走。”
“是,公子!”
仆人扶起张梏,往后院走起。
众人眼神交汇,随后一同走出了府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