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眼见为实
郑义眨眨眼睛，抚摸自己疼痛的胳膊没有说话，不甘和委屈的眼神照射在刘慈身上，这让刘慈被盯得很不舒服。
不过话又说回来，面前的小孩子才来家里不到一个月居然能过了基本功，自己以前的弟子基本都是半途而废，唯一一个过了的弟子得到自己真传，但后来误入歧途还被逐出师门了。
自己当初还以为，这小孩过不了几天就会苍茫逃走，想不到没逃走反而练成了？
有一说一，郑义不是不想逃……
但言归正传，刘慈其实还是有些不猜疑的，以为这小屁孩在哄自己开玩笑，半信半疑地凝视郑义。
“咻”的一声，刘慈将挂在腰上的唢呐丢给郑义，这把唢呐是自己刚才出活的时候用的。
“你试试，把气堵在一起然后往唢呐的口上吐出来，气要缓。”
刘慈为了证明真假，要求眼见为实，让郑义为自己开脱。
郑义也跃跃欲试，也想见识自己努力的成果，于是将唢呐放在嘴上然后按照杉丛说的方法，气沉丹田将气吐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都在等待奇迹的发生，而那个女娃躲在一旁的柱子后面捂住了耳朵，紧闭上眼睛害怕会有股冲击冲刷自己的耳膜……
“哔！！！”
只听见一声巨响，此刻众人如同魔音灌耳，清脆尖锐的声响不断环绕在这片空间中，声音的传播突破了土墙的厚度重刷了四周其他好人家，这股声音很清脆，但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单纯的一个音节脱颖而出，听久了甚至让人觉得枯燥跟刺耳。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是不是中了邪！若是中了邪就快点爆出名字，我好抓捕送去官府换押金!”
貌似邻居也被这股魔音贯穿了大脑，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而发了脾气罢。
可此时刘慈愣在原地说不出声，看着面前脸憋得通红的郑义和捂耳朵痛苦的妻女，自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自己，有徒弟了！这门手艺能传下去了！
郑义年纪还小，师娘只是个局外人，肯定理解不了刘慈这种心情，作为唢呐一派，从祖师爷那会就开始为了防止有人心术不正所以真传功夫只能单传一名弟子，到了刘慈这一代，自己单传后的大徒弟跟着自己走南闯北，让唢呐匠这一行业推向高峰。
可不知为何，大徒弟忘了本性，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跑去了成为官员的狗腿子，从那时候开始唢呐匠的名声开始臭了，哪怕是会“百鸟朝凤”的刘慈本人也不受待见。
他多么希望，自己手下能接纳一个传宗接代的弟子，让唢呐匠这行重新站起来，让祖师爷躺在土里睡个好觉。
而郑义，是自己曾经筛选的万千徒弟中，唯一一个留下来的家伙，而且短短不到一个月就能学好基本功……或许唢呐匠的未来有了希望。
因为有前车之鉴，刘慈只能先观察一下郑义的资质，随后再考虑亲自授传真本事。
不过……现在郑义至少能学手艺，去跟刘慈去一起出活了。
刘慈强撑着自己的喜悦，眼眶顿时红彤彤的不自觉打转，但剩下的一丝理智还是让刘慈稳住心神，随后轻轻拍了拍双手，片刻的鼓掌后叫住了郑义。
郑义举头望月，眼睛已经快要闭起来了，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很是滑稽，等听到刘慈的话语便停下力气开始大口喘气。
“哈……哈……老狐狸，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郑义弯下腰扶着膝盖片刻歇息，然后抬头看到刘慈已经站到自己面前，手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枇杷。
“吃吧，出活的时候客人给的，我不喜欢吃甜，给你好了。”
说罢强硬地把枇杷塞进郑义手里，郑义头一次见这个黄黄的果实，咬上一口被表皮的苦涩给吃了个满嘴烦恼，吐着舌头说难吃。
“果果……剥开……”
师娘母女二人此时也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小师妹看到郑义露出洋相哈哈大笑，随后来到跟前教郑义怎么剥开表皮吃果肉，师娘此时也跟上来一同帮助剥皮。
郑义咬了一口枇杷，一种从没享受过的味道咽进肚子，这种甜丝丝的感觉不亚于嚼多次数的炊饼，一种甘甜清香打开了郑义新世界的大门。
刘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郑义若有所思，只是嘱咐他早点歇息后就先回房间里去了。
来到房间里。
刘慈小心翼翼的擦拭刚才被郑义吹过的唢呐，拿起唢呐往天空上一抬……
“祖师爷显灵……期望这次是个好孩子，落下个好徒弟，这样哪怕我生老病死也能闭上双眼瞑了目。”
郑义还不知道刘慈今晚发什么神经，还以为只是出活遇到神经病然后碰了晦气呢，也就没多搭理。
（不过……上午那个叫衫丛的人好是面生，虽然方法有用但为什么要如此帮我呢？）
郑义吃着枇杷坐在台阶上纳闷回忆着，此时师娘也端来一碗饭到自己面前。
“你吃了饭便是，反正你也该学手艺了，今晚容你放肆一回，吃个痛快吧，不过不能抓着人去啃咬，只能吃粗饭淡茶。”
师娘半开玩笑似的让郑义敞开肚皮，心里不知道默念多少次“感谢有缘人”，就开始大快朵颐，这次的饭不知为何格外地香甜，可能是因为完成了任务心里也痛快吧。
一家人洗漱过后准备睡觉，郑义更是兴奋的睡不着觉，在床上滚左半边绕右半边，心里想着自己终于能学手艺挣钱了。
而另一旁的屋子，师傅师娘也久久没有入睡，只不过小师妹在床上酣地正香。
“虽然我不懂门规……但你也好久没有露出这种表情了，可千万别得意忘形。”
师娘在一旁点开蜡油灯，正在给刘慈扇扇子。
“你懂什么，这可是能续香火的好家伙。”
“那你打算……又教真本事了？”
“看情况吧……”
其实刘慈也把握不定主意，心里也更是忐忑，随后两个人互相寒暄几句便上床睡觉了。
随着被褥的摩擦声跟着月色一起活动，夫妻二人虽然跟之前一样沉默，但刘慈破天荒般地从背后抱住师娘。
“你又可以当师娘了……”
“好，那我要准备打扮好形象了，别到时候跟着你徒弟出去败了你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