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失忆
殷陌询拿到《承平录》后便一个人离开景国。
在返岛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从怀里拿出《承平录》来反复端详。他打开里面的内容仔细地看着,里面的内容实在让人拍手称妙,似乎并无不妥。直到他在茶寮歇脚的时候棚上的水珠滴了下来,他正好在仔细观看内容并未防备。
“哒”水珠落在了秘录上,殷陌询赶紧把水迹擦掉。不想上面的字竟然化了。
这果然是假的!殷陌询立马策马往回奔。
殷陌询已经离开了三天,他快马加鞭回去也要两天,一来一回五天的时间他估计雪宜已经离边境很近了。可是他在边境转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雪宜的身影,观察之下他还发现有士兵在边境粗暴地查巡。他冷眼看着这些人里有部分是穆如式的手下。
他们也追到这里了,那不更加证明后面已经搜查过了吗?殷陌询实在想不通,他心中有个猜测一闪而过,思考过后决定回到几天前的悬崖附近扩大寻找,果然在一处小路上,他再次看到了雪宜的身影。他飞身过去直接掐住雪宜的脖子:
“《承平录》在哪里?”语气甚为冰冷,只是他看了雪宜一眼后便惊得手上不禁松了些。眼前的女子眼皮低垂,眼下净是乌青,瘦得脸蛋都凹下去,脸上的裂痕开始愈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死气,双手满是血迹,伤口好了又破如今有些红肿发脓。他这时才往后一看,发现雪宜用藤蔓绑着几块木头制成一个可以拉动的板子,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便被她放在这个藤蔓中,如今身体已经腐烂。雪宜吃力地抬起空洞的眼皮看着眼前的男子挤出一丝微笑:“青哥别怕,我会带你回家的。”说完便晕死过去。
殷陌询看着他们心想:难怪一直找不到人,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看来追踪他们的人也不曾想过他们会到这种小道来,反而让雪宜脱离了他们的追捕。殷陌询抱着晕死过去的雪宜上马,把她横放在马上,后来一想在景国境内如此行装总是教人生疑,便去找来一辆马车。他看了一眼辛之青后便策马而去。
“哥哥你回来啦!”一个略有稚嫩的声音期待地说,语气中满是高兴。
“岛主。”其他跟随的士兵恭敬地行礼。
“嗯。”殷陌询一点点头便抱起了冲过来的孩童。
“在家有乖吗?”
“有!”
“把她带进去,把巫医找来。”
“是。”
“那你跟哥哥说在家都做了什么?”殷陌询下令后一边抱着孩童一边往岛上走。
一个布置简单的石室之内,殷陌询坐在一旁等待,巫师仔细地给雪宜检查。
“禀岛主,此女子是悲痛内疚所引起发的高热,只要好好服药调理便可退烧,只是她多日未曾进食很是虚弱。另外手上的伤也需要格外照顾。”
“死不了吧。”
“那倒不会。”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这”
“有话直说。”
“是伤在身上容易治愈,可这姑娘心伤太过,伤及自身,属下是担心她醒来也会神志不清。”
“你是说她疯了?”
“有可能。”
“不行,如今天下唯她一人知道《承平录》的下落,无论如何给我治好她。”
“是属下遵命。”
等巫师给她治疗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殷陌询也换了身衣物,他来到雪宜身边坐下。
“青哥回家”
“师兄救命”雪宜高热喃喃道。
殷陌询看着如今昏迷不醒的女子,他真是有些看不透。据他在城门的观察,那男子只是一个家仆,她因何如此在意他?能偷出秘录且策划如此精妙的事件可见她很是聪慧,可为了一个死人留在原地,还伤心得快疯了又是何其愚蠢。
雪宜昏迷了整整七天,高烧反复,一直迷糊着,巫医反反复复给她治疗,好不容易才让她退烧。殷陌询这些天早出晚归。
“她怎么样?”
“回岛主,她烧已退,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她什么时候醒?”
“也就这一两日了吧。”
果然雪宜在第二天晚上醒来。殷陌询冷着脸看着她:
“说,《承平录》在哪里?”
雪宜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又四处看了看,好奇地问:“这是哪里呀?”
“别给我耍花招。”殷陌询逐渐靠近雪宜气场压迫。
“呜呜呜呜啊啊啊。”雪宜被吓得哭了起来。殷陌询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弄得愣住了,他有些怀疑地看着雪宜后叫来了巫医。巫医哄着雪宜后给她仔细检查又问了一系列的问题,雪宜有时回答,有时又不回答。折腾一圈下来后巫医说道:
“岛主,这女子她她失忆了。”
“什么?!”殷陌询跳起直接掐住雪宜的脖子:
“快说!《承平录》在哪里!”
“呜呜呜呜,嗷~”雪宜哭了几声见男子不放手直接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岛主,依属下看,她不仅失忆了,现在的智商只有七八岁小孩的水平。”
殷陌询气得大手一挥,旁边的凳子立马被内力震飞。
殷墨询在为雪宜失忆的事焦急的时候曹瑶在景国为了部下的未来绞尽脑汁。
仲悠仪那天出言警告后便不知所踪,穆府的人竟前来争执,她觉得很是奇怪。景王也曾派人前来宣召,只是无人知道她的下落。这本事需要调查清楚的事,不过如今经过之内风雨欲来,一时之间她也无暇顾及。那天景王让她进宫,看似宴饮,其实是要她把军权交出来,她又如何不知。只是如今景国境内穆如式权倾朝野,狼子野心,朝廷中人见他示强,不少大臣与他沆瀣一气。边境大将们虽沙场经验足,却对于朝政平衡之事没有经验。想起丈夫为了景国鞠躬尽瘁,她自觉肩上的责任更重。作为将士,为国捐躯本就是她最好的结局。曹适已经去了送嫁,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把部下安排回边境。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且他们皆只是听军令行事,想必景王并不会为难他们,留在邯城只怕他们会为了自己而送命。
“将军,一切都已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能走。”
“嗯,你们先行一步。”
“将军你呢!”
“我要再去宫内死谏。”
“什么!”部下纷纷劝阻:“将军!”
“不必再说了,你们都回到边境去,我已飞鸽传书于老将军,他会为你们安排好的。”
“将军不走,属下也不走!”
“对!”众人纷纷表态。
“够了,此乃命令,尔等竟敢抗命!”曹瑶怒了。
“属下不敢!只是……”
“别说了。尔等皆是忠良,保卫我景国的任务就落在你们肩上了。”曹瑶想起这些年的变故不禁担忧:“我景国以军武立国,几百年来一直威震敌国,如今却将领零落,实在叫人心痛。若你们不好好保全自己,他日敌国来犯,我们让谁去迎敌?难道让老弱妇孺去吗?还是叫那穆老贼去?”
“说起这个属下的心就像被刀插般难受!”一个部下激动地说。
“这些年庆王励兵图治,庆国国内朝廷平衡,良臣颇多,渐至政通人和之境。如果我们还不积极改革,釜底抽薪,只怕这天下便是庆国的了。”
曹瑶抱着一颗爱国之心,抱着丈夫的灵位坚定地走向皇宫。宫内穆如式正高傲地抬着下巴,景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臣曹瑶,参见大王。”
“曹将军请起。”景王又问:“将军何事觐见?”
“陛下,臣要告发康鹿侯穆如式私通敌国,叛国通敌!”
“曹瑶你信口雌黄!”穆如式跳脚。
“哼!”曹瑶从怀里拿出一沓信件。“大王,这是穆如式通敌的证据,上面有他的官印。书信上明写着穆如式与前萧国部落合谋弑君。你还敢狡辩!”
景王看了书信之后大怒:“好你个穆如式!来人!”
宫内侍卫纷纷从门外涌进戒备。
“大王,冤枉!臣对景国忠心耿耿,从不曾有谋逆之心,臣请查证此些书信的真伪。”
景王听后有些迟疑。
“大王,这些书信臣从未见过。”
“这上面有你亲手盖的官印,你还敢狡辩?”
穆如式跪下恭敬地说:“陛下,臣请看一眼这些书信。”
景王拿出一封给了穆如式,穆如式看了一眼,眼底露出了一丝得意:“陛下,臣冤枉。此官印并不是臣的官印,肯定是有人设局谋害于臣,请陛下明鉴!”
景王听后认真地查阅,发现这些信封上的穆字竟然少了一撇。
穆如式趁势说:“陛下,曹瑶污蔑朝中重臣,又不肯交还帅印,谋逆之心显而易见!”
曹瑶心中一惊,这是穆如式设下的局!
“陛下!”曹瑶还未说完,景王便下令把她拿下。曹瑶大喝一声:“且慢!”说完把手中的布条扯下,露出了“先夫赵骏之灵位”的牌位。
景王一看果然命令部下停手。
“大王,这些年臣对大王忠心耿耿。将军为救大王而亡,想必当日情景大王未曾忘怀。臣又如何会谋逆!”
穆如式见景王态度有所犹豫赶忙说:“陛下切不可被旧情所惑。想想边境的军队如今已全听曹瑶的命令,大王的旨意他们经常抗令,再不处置,天下便要改姓曹了!”
景王一听怒不可遏,随即下令抓捕曹瑶。曹瑶失望地看着这个他们为之卖命的人,痛苦失笑:“哈哈哈哈哈!想我曹瑶,刀斧加身也不曾后退。想不到半生尽忠的大王竟听信一个小人之言,要对忠心耿耿的臣子下杀手!我景国要亡啦!”
“大胆曹瑶!竟敢口出狂言!”穆如式火上浇油:“大王,此女以下犯上,当诛九族!”
“穆如式!就算我当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完从一旁士兵手中抢过一把刀变向穆如式砍去。
“大内高手快上!”景王一声令下几个人立马出手,四五把刀同时挡向曹瑶的刀,曹瑶不肯罢手,继续进攻,她刀法凌厉,以一当百也不落下风。景王越看越心惊胆战:“反了反了!快把人带上来!”
很快变有士兵把几个人压了上来:“曹瑶,住手!”
曹瑶眼光中撇到熟悉的身影,整个人一惊收了手。
“付将军!高营长,你们怎么……”曹瑶看着被自己安排离开的高阶将领,她震怒地看向景王。
“再不住手孤王便把他们都杀了。”
曹瑶犹豫后舍刀下跪,围攻的人纷纷围上去,十几把刀便驾着她的脖子。
“陛下,这些都是我景国勇士,镇守边境有功,请陛下放了他们,臣愿受罚。”
“将军别求他,我们不怕死!”几个血性勇士纷纷附议。
“哼。”景王一个摆手,刀影挥动,几个人头瞬间落地,血溅当场。
“啊!!!”曹瑶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战友惨死当场仰天大叫后对着景王愤怒地说:“昏君!你残杀忠良!亲奸佞远贤臣。他日断送景国三十一世天下,臣非亡国之臣!尔乃亡国之君!”
景王大怒:“把她五马分尸!”
“哈哈哈,你输了!”雪宜拿起毛笔在小枫脸上又画了一个圈。自从她失忆醒来后在岛上又吵又闹,把殷陌询弄得甚是头痛,但他为了得到秘录不得不先把雪宜照看起来。雪宜误打误撞地竟然跟当日殷墨询怀中的小孩成了朋友,每天两人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殷墨询一开始不相信雪宜真的失忆,他每天都监视着雪宜,想找出她的破绽。
可是眼见雪宜每天都带着小枫瞎玩的样子,殷墨询也不得不相信她真的失忆了。
一天雪宜哭喊跑着回来:“哥哥,哥哥,救命!”这时殷墨询才看到她背后背着小枫。
“怎么啦!”殷墨询有些焦急地问。
“小枫不知道怎么了,不停说肚子痛。”
殷墨询把小枫抱过来,他看着满头是汗地呻吟着的小枫赶紧宣巫医。
经过一番诊疗后给小枫灌下了药水,小枫喝了后立马呕吐了起来。雪宜见状更加急切:“怎么了,怎么了?呜呜呜……”
“闭嘴。”殷墨询心里烦躁。
雪宜害怕这个哥哥,她一边憋着嘴一边抽泣。
“岛主别担心,小枫只是吃了太多约辛树的果子,此果子有微毒,过量对小孩有损。如今已经催吐,很快就没事了。”
“可是我也吃了,为啥我没事?”
殷墨询心中翻了个大白眼:你又不是真的小孩!